第十二章

“谁?……”萨拉布尔尖刻地说道,“是这对年轻的未婚夫妇!……说实话我觉得你很奇怪地克制着自己!”

“你知道,”范-密泰恩回答说,“荷兰人!……荷兰是一个堤坝之国!……到处都有堤坝!”

“在库尔德斯坦没有堤坝!”尊贵的萨拉布尔叫道,对他的如此冷漠深感不快。

“没有!那里没有堤坝!”亚纳尔大人摇晃着妹夫的手臂反驳说,使他的手臂差点被这个活的老虎钳夹断了。

“幸好,”凯拉邦忍不住说道,“他明天就会自由了,我们的朋友范-密泰恩!”

然后他转向他的同伴们:

“那么,房间应该准备好了吧!……一个朋友们的房间,人人都有床位。马上要11点钟了!……月亮都升起来了!……我们睡吧!”

“来,纳吉布,”阿马西娅对吉普赛少女说道。

“我跟着您,亲爱的女主人。”

“晚安,阿赫梅!”

“明天见,亲爱的阿马西娅,明天见!”阿赫梅说着把姑娘送到了洞袕的入口处。

“你跟着我吗,范-密泰恩大人?”萨拉布尔说话的口气没有一点动人之处。

“当然,”荷兰人答道。“不过,如果必须的话,我可以去陪我年轻的朋友阿赫梅!”

“你是说?……”专横的库尔德女人叫道。

“他是说?……”亚纳尔大人重复了一遍。

“我说……”范-密泰恩答道,“我说……亲爱的萨拉布尔,我的责任要求我为您守夜……所以……”

“那好!……你就守夜吧……不过是在那儿!”

她说着用一只手把洞袕指给他看,亚纳尔就推着他的肩膀,同时说道:

“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没有料到吧,范-密泰恩大人?”

“我没有料到的一件事情,亚纳尔大人?……请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就是你娶了我的妹妹,等于娶了一座火山!”

在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的推动下,范-密泰恩跨过了洞袕的入口。他的未婚妻刚刚走到他的前面,亚纳尔大人马上跟在他后面进了洞袕。

当凯拉邦大人要进洞的时候,阿赫梅拉住他说道:

“叔叔,有句话跟您说!”

“只说一句,阿赫梅!”凯拉邦答道。“我累了,想睡觉了。”

“好的,不过我请您听着!”

“你要对我说什么?”

“您知道现在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对……在内里萨峡谷的隘道上!”

“离斯居塔里有多远?”

“顶多五六公里!”

“谁告诉您的?”

“是……我们的向导!”

“您相信这个人吗?”

“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我观察了一些日子了,这个人有些样子越来越可疑!”阿赫梅回答说。“您认识他吗,叔叔?您不认识!在特拉布松,他自告奋勇要把您一直送到博斯普鲁斯海峡。您接受了他,但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我们由他带着上路……”

“可是,阿赫梅,我觉得他已经充分证明他对安纳托利亚的道路非常熟悉!”

“这是无可置疑的,叔叔!”

“你是不是想进行一场辩论,侄儿?”凯拉邦大人问道,他的额头开始起了皱纹,固执得有点令人担心。

“不,叔叔,不,请您不要误会我有任何使您不高兴的想法!……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心里不安宁,为所有这些我爱的人感到担心!”

阿赫梅的感情是如此激动,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叔叔听了也深受感动。

“瞧,阿赫梅,我的孩子,你怎么了?”他说道。“当一切考验就要结束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些担心呢?我很愿意赞成你的看法……不过只是同意你!……就是我进行这次荒唐的旅行是头脑发热!我甚至要承认,如果不是我固执地让你离开敖德萨,阿马西娅也许根本不会被劫持!……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现在,我们毕竟要结束这次旅行了!……你的婚礼不会推迟一天!……明天,我们就会在斯居塔里了……而明天……”

“可要是明天我们不在斯居塔里呢,叔叔,要是我们在离它比向导所说的远得多的地方呢?如果他建议我们离开海岸边的道路是故意使我们迷路呢?总之如果这个人是一个叛徒呢?”

“一个叛徒?……”凯拉邦喊道。

“是的,”阿赫梅接着说,“而且如果这个叛徒是为劫持阿马西娅的那些人的利益效劳的呢?”

“以安拉的名义起誓!我的侄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它有什么根据,只是一些预感?”

“不!是根据事实,叔叔!听我说!一些日子以来,这个人常常在休息的时候离开我们,借口去辨认道路!……有几次他走开了,不是担心什么,而是很焦躁,又不想让人看出来!……昨天夜里,他离开营地有一个小时!……我悄悄地跟着他,而我可以肯定……我肯定在地平线上的一个地方,有人向他发出了一种灯光的信号……一种他正等着的信号!”

“这确实很严重,阿赫梅!”凯拉邦答道。“不过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人的陰谋和把阿马西娅劫持到‘吉达尔号’上的背景联系起来呢?”

“哎!叔叔,这条帆船是开到什么地方去的?难道是到它沉没的那个阿蒂纳小港口?不,显然不是!……我们不知道它是否已经被风暴刮离了它的航线?……那么照我看来,它的目的地就是特拉布松,安纳托利亚的这些大富豪常常在这里补充他们的后房……在那里很容易知道被劫持的姑娘已经在海难中得救,于是开始追踪她并且派这个向导来把我们这支小队伍引进某个圈套!”

“对!……阿赫梅!……”凯拉邦答道,“确实如此!……你说得有道理!……可能有一个危险威胁着我们!……你守过夜……你做得对,今天夜里,我和你一起守夜!”

“不,叔叔,不,”阿赫梅又说,“您休息吧!……我全副武装,而且一发出警报……”

“我跟你说我也要守夜!”凯拉邦说。“不能让人家说又是一个像我这样固执的人的疯狂造成了什么灾难!”

“不,您不用白白地受累了!……我已经命令向导应该在洞袕里过夜……回去吧。”

“我不回去!”

“叔叔……”

“说到底,你还是要在这方面和我争论!”凯拉邦反驳说。“啊!当心点,阿赫梅,好久没有人跟我作对了!”

“好吧,叔叔,好吧,我们一起守夜吧!”

“对了!带着武器守夜,靠近我们营地的人要倒霉了!”

凯拉邦大人和阿赫梅走来走去,眼睛盯着狭窄的通道,倾听着这个如此宁静的夜里所能传出的任何微小的声音,严密而忠诚地守卫着洞袕的入口。

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接着又过了一个小时,没有发生任何可疑的情况来证实凯拉邦大人和他的侄子的担忧。因此他们可以指望夜晚就这样平安地度过,而就在将近凌晨3点钟的时候,在通道的尽头传来了喊叫声,真正恐怖的喊叫声。凯拉邦和阿赫梅立刻向放在一块岩石脚下的武器扑过去,这次叔叔对自己手枪的准头不大放心,所以改用了一支长枪。

与此同时,尼西布气喘吁吁地跑来,出现在隘道的入口处。

“哎呀!我的主人啊!”

“发生什么事了,尼西布?”

“主人……那边……那边!……”

“那边?……”阿赫梅问道。

“马!”

“我们的马?……”

“对!”

“你倒是说话呀,蠢货!”凯拉邦吼道,使劲摇晃着这个可怜的小伙子。“我们的马怎么了?……”

“被抢走了!”

“被抢走了?”

“对!”尼西布接着说。“两三个人冲到草地上……来抢……”

“他们抢了我们的马!”阿赫梅喊道,“你是说他们把马带走了?”

“是的!”

“在路上……是这边?……”阿赫梅又指着西面的方向问道。

“是这边!”

“应该跑……跟在这些强盗后面跑……追上去!……”凯拉邦叫道。

“呆着,叔叔!”阿赫梅答道。“现在要追上我们的马是不可能的!……首先要做的是保卫我们的营地!”

“哎!……主人!……”尼西布忽然小声说道。“看!……看!……那儿!……那儿!……”

他用手指着竖立在左面的一块高大的岩石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