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赖!”基德罗斯喊道。

“在他们被发现、逮捕、审判和吊死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这个商队客店!”

前一头夜里是否真有人来偷盗,基德罗斯老板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可以肯定的是,那位得不到安慰的遗孀由于这种或那种原因醒来,离开了她的房间,受到惊吓而大叫着喊她的兄长,整个商队客店都乱成一团,歹徒乘机逃脱,没有留下痕迹。

不管怎样,斯卡尔邦特一字不漏地偷听了他们的谈话,马上就考虑这件奇遇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而且我们是库尔德人!”亚纳尔大人又趾高气扬地说道,以便更加突出这个字眼的重要性。“我们是莫苏尔的库尔德人,是库尔德斯坦的富丽堂皇的首都的库尔德人,我们决不容许使库尔德人遭受任何损失,除非通过法律来给予公正的补偿!”

“可是,大人,是什么损失呢?”基德罗斯老板壮着胆子问道,同时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

“什么损失?”亚纳尔吼叫起来。

“是的……大人!……昨天夜里,歹徒是想进入您的尊贵的妹妹的房间,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偷走……”

“什么都没有偷走!……”亚纳尔大人答道,“什么都没有……不错,但这是全靠我的妹妹的勇气,全靠她的毅力!她用起手枪来不是和弯刀一样熟练吗?”

“一样,”基德罗斯老板又说,“这些歹徒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逃跑了!”

“他们逃跑就对了,基德罗斯老板!尊贵的、无畏的萨拉布尔能把他们来两个就消灭两个,来四个就消灭四个!所以今天夜里,她还是要和我一样全副武装,谁敢靠近她的房间就要倒霉了!”

“您很清楚,亚纳尔大人,”基德罗斯老板接着说,“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些盗贼——如果是盗贼的话——不敢再冒险……”

“什么!如果是盗贼的话!”亚纳尔大人以雷鸣般的声音吼道,“您以为他们是些什么人,这些强盗?”

“也许……是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一些疯子!……”基德罗斯答道,他在尽力维护他的商队客店的声誉。“对!……为什么不是……被尊贵的萨拉布尔的魅力吸引……引来的……某个钟情者呢?”

“以穆罕默德的名义起誓,”亚纳尔大人把手按在他那套武器上说道,“这就有好戏看了!这关系到一个库尔德女人的名誉!有人想玷污一个库尔德女人的名誉!……这样一来光是逮捕、监禁和尖桩刑就不够了!……最可怕的刑罚也不够用……除非这个大胆的家伙拥有能够弥补他的错误的地位和财产!”

“发发慈悲吧,请您冷静一点,亚纳尔大人,”基德罗斯老板答道,“也耐心一点!调查会弄清谁是罪犯的。我再说一遍,法官就要来了。是我自己到特拉布松去找他的,他听我讲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向我保证他有一个办法——一个可靠的办法——能发现歹徒,不管他们是什么人!”

“那是什么办法?”亚纳尔大人以嘲笑的声调问道。

“我不知道,”基德罗斯老板答道,“不过法官肯定这个办法绝对可靠!”

“好吧!”亚纳尔大人说道,“我们明天再看吧。我要回到房间里去了,不过我要守夜……带着武器守夜!”

这个可怕的人说完就向他的与他妹妹相邻的房间走去。他在门口又停了一下,向商队客店的院子里伸出一只威胁的手臂。

“一个库尔德女人的名誉不是开玩笑的!”他以可怕的声音喊道。

接着他消失了。

基德罗斯老板欣慰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总算走了,”他想,“我们看看这一切怎么收场!至于盗贼,万一有的话,最好他们已经逃走了!”

这时斯卡尔邦特在小声地与萨法尔大人和亚乌德交谈。

“不错,”他对他们说,“多亏这件事情,也许有一些办法可想!”

“你打算怎么办?……”萨法尔问道。

“我打算就在这儿让这个阿赫梅碰上也许倒霉的事情,使他在特拉布松呆上几天,甚至使他离开他的未婚妻!”

“好的,不过这个计策若是失败……”

“那就用武力,”斯卡尔邦特答道。

这时候基德罗斯老板瞥见了他刚才没有看到的萨法尔、斯卡尔邦特和亚乌德。他向他们走去,以最亲切的语气问道:

“大人们有什么需要吗……”

“有一些旅客马上要到商队客店里来过夜,”斯卡尔邦特答道。

此刻从门外传来了一些声音。是一支队伍的声音,马匹和骡子都在外面的门口停了下来。

“一定是他们来了?”基德罗斯老板说道。

他说着向院子深处走去,以便看到新来的人。

“果然是的,”他站在门口又说道,“是一些骑马来的旅客!从他们的模样来看一定是些有钱的人!……我至少要迎上去为他们效劳!”

于是他出去了。

但与此同时,斯卡尔邦特一直走到院子的入口处,看着外面说道:

“这些旅客,就是阿赫梅和他的同伴们吧?”他问马耳他船长。

“就是他们!”亚乌德答道,他迅速地后退,以免被人认出来。

“他们?”萨法尔大人喊道,他也向前走着,但没有走出商队客店的院子。

“是的!……”亚乌德回答说,“那就是阿赫梅,他的未婚妻,她的女仆……两个仆人……”

“我们要做好准备!”斯卡尔邦特说,并且示意亚乌德躲起来。

“你们已经能听见凯拉邦大人的声音了吧?”马耳他船长又问道。

“凯拉邦?……”萨法尔立刻叫了起来。

于是他赶紧向门口走去。

“您怎么了,萨法尔大人?”斯卡尔邦特非常吃惊地问,“为什么凯拉邦这个名字使您这么激动?”

“他!……就是他!……”萨法尔答道。“就是这个旅客我已经在高加索的铁路上碰到过了……他想和我对抗,不让我的马通过!”

“他认识您?”

“对……我在这里不难和他接着吵下去……留住他……”

“哎!这可留不住他的侄子!”斯卡尔邦特答道。

“我完全可以把侄子和叔叔一样除掉!”

“不!……不!……不要争吵!……不要发出声音!……”斯卡尔邦特回答时坚持自己的意见。“相信我,萨法尔大人,这个凯拉邦不可能怀疑您在这儿,他不知道亚乌德是为了您才劫持银行家塞利姆的女儿!……您这样做就可能什么都完了!”

“那好吧!”萨法尔说道,“我就走了,我信任你的灵活,斯卡尔邦特,但一定要成功!”

“我会成功的,萨法尔大人,您只要让我去做好了!回到特拉布松去吧,就在今天晚上……”

“我会回去的。”

“你也去,亚乌德,马上离开商队客店!”斯卡尔邦特又说。“他们认识你,别让人家把你认出来!”

“他们来了!”亚乌德说。

“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斯卡尔邦特喊着,用手推“吉达尔号”的船长。

“可是怎么能走开又不被他们看见呢?”萨法尔问道。

“从这儿走!”斯卡尔邦特答道,打开嵌在左面墙上的一扇门,门外就是田野。

萨法尔大人和马耳他船长立刻走了出去。

“是时候了!”斯卡尔邦特想。“现在要紧的是看得清楚和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