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笑,大人,不是的!”
“是的,小丫头!……呵!你说得对!……我不和你争论!……我不再固执了!……范-密泰恩朋友本人也无法向我挑衅了!”
“哦!……这要等着瞧!……”荷兰人答道,不大信服地摇着头。
“我已经考虑过了,范-密泰恩!”
“要是人家和您谈起某些话题呢?”
“您错了!我发誓……”
“不要发誓!”
“要!……我要发誓!……”凯拉邦答道,开始有点激动了。“为什么我不要发誓?”
“因为信守一个誓言往往是很难的事情!”
“无论如何也不如守住自己的舌头那么难,范-密泰恩,因为在这时候您肯定乐于反对我……”
“我,凯拉邦朋友?”
“您!……我一再跟您说我决心对任何事情都永远不固执了,同时我也请您不要固执地和我唱反调!”
“好了,您错了,范-密泰恩先生,”阿赫梅说道,“这次是大错特错了!”
“绝对错了!……”阿马西娅微笑着说。
“完全错了!”纳吉布接着说。
看到大多数人都反对他,荷兰人认为还是不说话的好。
实际上,尽管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尽管他受到了许多教训,尤其是这次极不慎重地开始,有可能结局不妙的旅行,凯拉邦大人真像他所想的那样改正了吗?等着瞧吧。不过说实话,大家肯定都是同意他的意见的!说这个固执的头脑现在改好了,还是有点值得怀疑的!
“上路!”凯拉邦在吃完饭之后说道。“这顿晚饭不坏。不过我知道还有一顿更好的晚饭!”
“在哪儿?”范-密泰恩问道。
“是我们要在斯居塔里吃的晚饭!”
他们在将近4点钟的时候出发,晚上8点平安抵达小村庄利兹,这里沿岸的沙滩上布满了暗礁。
这儿只能在一个条件很差的商队旅店里过夜,差得使两位少女宁愿呆在马车的篷布下面。要紧的是让马匹和骡子能够消除疲劳,幸亏槽里有的是稻草和大麦。凯拉邦大人和他的同伴们只垫了一层草,不过是干燥和新鲜的,他们也就随遇而安了。明天夜里,他们不是就在特拉布松这座重要的城市里,享受它的最好的旅馆里的一切舒适的设备了吗?
至于阿赫梅,床铺好坏对他都无所谓,一些摆脱不了的念头使他无法入睡。他总是担心姑娘的安全,认为“吉达尔号”的遇难并未消除所有的危险。因此他带着武器在旅店周围守夜。
阿赫梅做得对:他有理由担心。
这一天亚乌德果然一直在盯着这支小队伍、由于阿赫梅和两位少女都认识他,所以他沿着队伍的踪迹走,小心地不让人看见。然后他窥视着、设想着一些重新抓住逃脱了的猎物的汁划。不管怎样,他给斯卡尔邦特写了信,按照在君士坦丁堡见面时的约定,萨法尔大人的这位总管早该到特拉布松了。所以亚乌德约他第二天在离城市一公里的里萨尔商队客店里见面,但是对帆船遇难及其灾难性的后果只字未提。
因此阿赫梅守夜是做得太对了。他的预感没有欺骗他。亚乌德在夜里甚至走到离旅店很近的地方,弄清了少女们是睡在马车上,幸运的是他及时发现了阿赫梅在警惕地守夜,因此得以溜走而没有被发觉。
但是这一次马耳他船长没有跟在队伍后面,而是向西走上了通往特拉布松的道路。对他来说,重要的是赶在凯拉邦大人和他的同伴们的前面。在他们进城之前,他要和斯卡尔邦特商量一下。因此他让从阿蒂纳动身以来骑的那匹马拐了一个弯,朝着里萨尔客店疾驰而去。
安拉是崇高的,不错!不过说实话,他还可以把事情办得更加高尚一点,当这批混蛋船员在“吉达尔号”的海难中丧身的时候,不该让亚乌德船长幸存下来!
第二天是9月16日。天刚亮,大家就心情愉快地起床了。只有布吕诺例外他在考虑到斯居塔里之前他还要掉多少斤肉。
“小阿马西娅。”凯拉邦大人搓着手说道,“过来让我拥抱你!”
“我很高兴,叔叔,”姑娘说道,“您已经允许我这样称呼您了吧?”
“我允许你,亲爱的女儿!你甚至可以把我叫做你的父亲了。阿赫梅难道不是我的儿子吗?”
“完全是,凯拉邦叔叔,”阿赫梅说道,“所以我刚才给您下了命令,这是一个儿子对他的父亲的权利!”
“什么命令?”
“马上出发。马都套好了,今晚我们必须到达特拉布松。”
“我们会到的,”凯拉邦喊道,“明天太阳一出我们再从那儿出发!那么,范-密泰恩朋友,您已经写上有一天要见到特拉布松了!”
“不错,特拉布松!……多么优美的城名!”荷兰人答道。“特拉布松和它的丘陵,如果我这本编得极好的旅行指南没错的话,那是‘万人军’在德拉贡蒂乌斯率领下进行竞技和躁练的地方!说实话,凯拉邦朋友,我是不会不乐意看到特拉布松的!”
“那么从这次旅行里,范-密泰恩朋友,您要承认留下了了不起的回忆。”
“它们还可以更全面一些!”
“总之您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还没完呢!……”布吕诺在他的主人的耳边说道,犹如一个不祥的预兆在向人提醒天有不测风云!
队伍在早晨7点钟离开旅店。天气越来越好,晴朗的天空下面一些晨雾正在阳光下消散。
中午他们停在古代奥菲斯河畔的名叫奥夫的小村庄里,希腊的大家族都起源于此。他们动用马车上所带的已经所剩无几的食品,在一个简陋的旅馆里吃了午饭。
再说旅馆老板也没什么心思来管他的顾客,他担心的可不是这一点。不是!这个老实人的妻子病得很重,而当地根本没有医生。要是从特拉布松请一个医生来的话,对于一个可怜的旅馆老板来说又太昂贵了。
因此在范-密泰恩朋友的协助下,凯拉邦大人认为应该代理“哈基姆”或医生的职责,并且开了一张药方,是几种普通的药,在特拉布松很容易买到。
“愿安拉保佑您,大人!”旅馆老板娘的丈夫看着他说,“不过买这些药要花多少钱呢?”
“20来个皮阿斯特,”凯拉邦答道。
“20来个皮阿斯特!”旅馆老板叫了起来。“哎!用这个价钱我可以另外买一个老婆了!”
他说着就走了,并且对顾客们好心的建议表示感谢,不过根本不打算采纳。
“这是一个讲究实际的丈夫!”凯拉邦说。“您本来应该在这个地方结婚的,范-密泰恩朋友!”
“也许如此!”荷兰人答道。
“傍晚5点钟,旅行者们在苏尔姆内村休息和吃晚饭。他们在6点钟又出发了打算在黄昏后赶到特拉布松。不过耽误了一些时间:在离城市两公里的地方,将近晚上9点钟的时候,马车的一个轮于破裂了。因此只得在路边的一个客店里过夜——常来小亚细亚这个地区的旅客们都很熟悉的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