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三月二十六日到四月八日

她刚刚把匕首藏好,神情沮丧的楚木庚跑回来了。原来,盖里-基列尔听了莫尔娜的回答之后,气得发了狂,他再一次命令莫尔娜立即到他那里去,否则,就要把所有的俘虏马上绞死。

在这种情况下,犹豫已来不及了。冉娜不顾同伴们的反对,决定妥协,她的同伴们尽力拦阻也无济于事。在楚木庚的召唤之下,游廊里出现了几个黑人,把男人们拖住,冉娜-巴克斯顿被带走了。在她离开后的三个钟头里,时间显得十分漫长,她的同伴们,尤其是德-逊伯林,感到特别不安。逊伯林甚至伤心地哭了起来。

“怎么样?”当她又出现在门口时,大家同声叫起来。

“一切都很顺利。”那少女答道,全身发抖。

“他要您去干什么?”

“他仅仅是想看看我。我去时,他已经喝醉了,他叫我坐下,说了一通恭维的话。他说他对我有好感,吹嘘了一通他的权威和财产。我心平气和地听着,提醒他,给我们一个月考虑的时间,现在还只过了一星期。说也奇怪,那家伙并没有生气,我感到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控制这个疯子。他向我保证,原来规定一个月的期限并没有改变,但是要我每天下午和他呆几个小时……”

“那么你还得回去,我可怜的孩子,”逊伯林绝望地叫道。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冉娜说道,“但是从今天的情况看,我认为并没有多大的危险。七点钟之后,他已经喝得烂醉了。我的任务就是给他装烟斗,并且继续给他斟酒,一直到这个畜生打起鼾来。这时,我就可以回来了。”

从这天起,冉娜-巴克斯顿每天下午三点钟就到盖里-基列尔那里去了,一直到八点钟才回来。度过这段时间的方式几乎是千篇一律的。冉娜尽量设法使他和他的顾问们呆在一起,他在给顾问们下达各种指令时,表现出非凡的智慧。这些指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都是关于城市和农田的管理工作。如果不是盖里-基列尔有时对某一个顾问附耳低言,密授机宜,看来布勒克兰特的管理也没有什么神秘之处。他和顾问们的磋商延续到四点钟,然后顾问们都离去了,只有冉娜一个人留在盖里-基列尔的身边。然后,盖里-基列尔消失在一扇小门里面。那房门的钥匙,他谁也不给。他到哪里去了?冉娜不知道。

他离开不久,便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到冉娜的耳朵里来:好像有人在远处声吟。这声吟声大约延续了一刻钟,便停止了。接着盖里-基列尔也情绪饱满地回来了,冉娜就给他装烟,斟酒,一直到他烂醉如泥。

这样过了三天,冉娜实在不能忍受那种神秘的声吟声。为了不听到它,冉娜就在皇宫里散步,皇宫的奴仆和值日的“快乐的小伙子”对她习惯起来,甚至对她有点尊敬。

每天晚上,当盖里-基列尔在烂醉中完全处于冉娜的控制之下时,少女可以毫不费力地用匕首杀死他。但是她认为向一个毫无防备的人进攻是可耻的。况且,杀死了他又有什么益处呢?盖里-基列尔死了之后,还有一群被称为“顾问”的坏蛋,还有那帮野兽式的“黑色卫士”,还有可疑的整个布勒克兰特的居民。他死后,俘虏们的处境不可能改善。相反,还可能变得更坏。或许他是这个城市唯一的在某些时候表现出非凡才智、懂得宽容俘虏对己有益的人。她把这个想法与同伴们商量,大家表示同意。

既然冉娜-巴克斯顿能够取得这个魔王的信任,是否可以进一步把他本人掌握在手?作为人质的俘虏们反过来把他们的敌手当人质,那时就可以以平等的资格来进行谈判了。

遗憾的是要实现这个方案会碰到许多无法克服的障碍。在皇宫里奴仆成群,游廊里站着哨兵,是无法把盖里-基列尔控制起来的。即使俘虏们克服了这第一个困难,布勒克兰特的居民脱离了盖里-基列尔的统治之后会同意和他们合作吗?甚至,即使和他们达成了和平的协议,那么下一步又怎么办呢?

除了这些很难实现的方案之外,冉娜-巴克斯顿还有她个人的想法,没有对难友们说出来。她对盖里-基列尔到那小门里去干什么感到非常好奇,对那远处的声吟声无限同情。每当喝得酩酊大醉的盖里-基列尔不省人事的时候,她几次想把他的钥匙偷来,到那小门里面去看个究竟,然而每一次都没有下那么大的决心。

四月八日到了,这一天晚上九点钟,包括玛丽在内的所有俘虏集合在四角堡的平台上,向冉娜-巴克斯顿询问着下午的情况,这一天下午也和往常一样。

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夜色漆黑,平台上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一个什么东西落在平台的石板上,俘虏们吃惊地收住了话头。在这漆黑的夜里落到平台上来的是什么东西呢?从哪里来的呢?

阿美杰-弗罗拉斯第一个恢复了常态。他在黑暗中摸索一阵,终于找到了那神秘的“炮弹”。却原来是用绳子缚住的石头,绳子的另一端越过栏杆,看样子是通到红河里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莫不是一个骗局?也许俘虏们在布勒克兰特有一个不知名的朋友传递信息来了?要解开这个谜,只有把绳子拉上来再说。要做到这一点,弗罗拉斯还得请沙多雷医生来帮忙。那细绳在他手指间滑动着,下端吊着一个沉重的物件,拉上来一看,却原来是一根粗绳子。把粗绳子大约拉上三十到三十五米的样子,就拉不动了。他们一时犹豫起来:该怎么办?

“把绳子系住再说。”阿美杰-弗罗拉斯提议,“这样就可以知道抛绳子上来的人有什么用意了。”

于是就这么干了。那绳子的另一端立即被往下拉,有一个人攀沿着绳子爬上来了。俘虏们都在栏杆边俯身注视着下面,很快就见到了一个人的影子。转眼之间,那不速之客爬上栏杆,跳到惊疑不定的俘虏们面前。

“东加勒!”大家都低声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