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美杰·弗罗拉斯的第二篇通讯

巴尔萨克考察队的惊险遭遇--第五章阿美杰-弗罗拉斯的第二篇通讯

第五章阿美杰-弗罗拉斯的第二篇通讯

一月十八日,《法兰西扩张报》登载了阿美杰-弗罗拉斯的第二篇通讯,全文如下:

巴尔萨克考察队(二)

本报特派记者

十二月十六日道赫里科

上一篇通讯,是我们出发的那天晚上,在灌木丛中的摇曳不定的灯光下写成的。自那时以来,旅途中没有发生过特别的事件。

二号早晨五时,考察队收拾行装,列队出发。

为了腾出一匹驴子给玛丽骑,只得把驮载的东西从其中一匹驴子的身上卸给别的驴子。这黑人女孩看来已忘记了往昔的酸楚,总是笑呵呵的,她多么幸运!

一路上平静而轻松。如果不是因为周围居民的肤色不同,不是因为风景太贫乏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想象还没有离开法兰西呢!

景色确实太贫乏。我们走在平坦的或略有起伏的原野里,北面的地平线上有些小山,极目所见,都是些干枯的植物。灌木和两三公尺高的禾本科植物相混杂,统称为“丛林”。

沿途老百姓见到我们都很和善,毫无恶意的样子。考察队经常进入那些最贫困的村落,和居民们进行长时间的交谈。

我看了看旅行日记,发现在六号之前没有任何有趣的东西。

这天晚上,我们在一个名叫瓦里亚的小村旁宿营。我回自己的帐篷去睡觉,发现逊伯林已在那里。他已经脱掉衣裳,只穿着内衣内裤,他的衣裤到处乱扔,床已经铺好了。很显然,逊伯林是打算在我的帐篷里过夜了。我站在入口处,倒要把这个不速之客看个究竟。

逊伯林见我站在那里,一点也不感到惊奇。一般说来,他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感到惊奇。他这时很激动,在到处乱翻,把我的行军袋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撒满一地。然而他要找的东西还是没有找到,这使他很恼火。他走近我,以令人信服的口气说道:

“我最恨那些粗心大意的人!这样的人讨厌极了!”

我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表示同意:

“确实如此!可是您怎么啦,逊伯林?”

“您看,”他答道,“我的睡衣不见了。我敢打赌,这准是楚木庚这家伙今早上动身时把它忘掉了。真是开玩笑!”

我提醒他:

“您的睡衣怎么会到我的行军袋里来呢?”

“您的?……”

“这是我的行军袋,亲爱的朋友,您是到我的帐篷作客来了……”

逊伯林目瞪口呆。突然,他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立即抓起抛在地上的衣裤,跑出帐篷去了,好像魔鬼在追他似的。我哈哈大笑,倒在行军床上。

十二月七日晚上宿营时,我的帐篷偶然搭在莫尔娜小姐的帐篷旁边。当我躺下准备睡觉时,听到她的帐篷里有人在谈话,我没有把耳朵塞起来,而是倾听下去,这是我的一个缺点。

原来是莫尔娜小姐和东加勒在谈话,后者用一种稀奇古怪的英语在回答她提出的问题。毫无疑问,她们已谈了一阵了,莫尔娜在详细地询问他过去的生活。她问道:

“难道你是豪莎族人……”

怎么?东加勒不是巴姆巴族人?这是我没有料到的。

“你这个豪莎族人怎么当了塞尔加尔的步兵呢?这一点你在受雇时好像已对我说过了,可是我记不起来了。”

我感到莫尔娜小姐有点不直爽,只听得东加勒答道:

“这是在巴克斯顿事件之后……”

巴克斯顿?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可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继续听下去,一边在搜尽枯肠地回忆。

“我当时在他的勘探队里当兵,”东加勒继续说下去,“后来英国人的部队开来了,向我们开了火,”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开枪吗?”莫尔娜问道。

“因为巴克斯顿大尉又抢劫,又杀人。”

“这都是真的吗?”

“都是真的。把村子一个个地烧成灰烬,把可怜的黑人大批地杀死,连妇女和小孩也不放过……”

“这一切残忍的行为都是巴克斯顿大尉下命令干出来的吗?”莫尔娜小姐寻根究底地问道,她的声调都变了。

“不,”东加勒答道,“他从来不出面。自从另外一个白人来到我们部队之后,他再也不走出自己的帐篷,就是这个新来的白人以大尉的名义给我们下命令。”

“这个新来的白人跟你们呆了很长时间吗?”

“有很长时间,五六个月吧,可能还要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