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漫长的一天

只要我绞架上端没有看见奥蒂克和他的朋友,科尔契夫,我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幸福中少点什么!”卡斯卡贝尔掩饰不住自己的痛苦和烦恼。于是,科尔奈丽娅,尽管给她带来的恼怨和不安井不比他丈夫少,她还是劝慰他说:

“瞧你,塞扎尔,冷静点!……你忧虑过度了!……你应该面对现实!”“不能迁就这样的事实,科尔奈丽娅,我们应该利用这样的事实,我们要尽可能摆事实讲道理!塞尔日先生有肯定会在适当时候回来的,而我们还应等着他!”“好了,塞扎尔,没有人能怀疑他就是纳尔伯爵。”“不……没有人,确实,没有人……除非……”“你这是什么意思……?除非……?现在你就像丁子香那样说话!你的意思是……?只有你和我知道塞尔日的秘密……那末,你是否认为我把塞尔日出卖了……?”“你,科尔奈丽娅,绝对不是!……也不是我!……”“那么,那又会怎么样呢……”“好吧,我们知道,在彼尔姆有很多以前与纳尔金涅伯爵有关系的人,他们知道!……!一个俄罗斯人加入我们的剧团这会显得很奇特!……最后,科尔奈丽娅,有可能是我夸张,但是,出于我对塞尔日先生的友爱之情,我不能对此坐视不理!……我应该去看看再回来……”“塞扎尔,要注意,你去的时候可不要引起怀疑!……”科尔奈丽娅作了非常合乎情理的建议和提醒。“特别是,不要问一些不该问的人和冒味提出什么要求而使自己受到连累!我和你一样认为他的迟迟未归令人不安而且我宁愿他在这里!然而,我没把事情估计得很糟,我认为他一切很好,就在瓦尔斯卡城堡他父亲的身边。现在已是大白天了,他不敢出来,我能理解他,但是,在下一个晚上他一定会回来。因此,塞扎尔,别干傻事,冷静些,并想一想你将要扮演的那个角色,那是你艺术生涯的重要成就之一!”人们很难用语言来评价如此通情达理的女人,而又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丈夫拒绝向她讲明事情的真象。总之,也许他并没有错。

谁能知道,科尔奈丽娅有多么激动,烦躁,当她知道奥尔蒂克和吉尔斯凯夫是什么人和他们企图干什么时,当着他们的面她能挺住。

卡斯卡贝尔先生保持沉默,并离开车子,注意观察杂技场内他的设施的详细情况。而科尔奈丽娅那里,卡耶塔和拿波里娜正帮她检查服装。假发以及在演出中所需要的一切有关辅助器件。

这期间两名俄罗斯人正忙着使他们的精神状态正常化,让人相信他们确实是两名遣送回来的水手,这就需要跑许多路,而不是活动一下。

而卡斯卡贝尔与丁子香一起干活,擦拭杂技场内软长椅上的灰尘,清扫戏台。让和桑德勒忙着搬运力量和技巧表演中所需要的用具。这些活干完后,接着必须听候戏班主任的吩咐”他的九件布景”,在这些布景下“他的卓越艺术家们演出这部驰名的哑剧——黑森林的强盗。”让这时的痛苦是前所未有的。他不知道塞尔日先生就是纳尔金涅伯爵,一个政治犯,不能留在他自己的国家。在他眼里塞尔日先生是个富有的地主,回到自己的领地,在那里和自己的养女定居。如果他知道俄罗斯帝国不准塞尔日先生入境而且看望完他的父亲纳尔金涅王子之后,他还要离开;如果他知道塞尔日先生希望能在法国寻求避难,那末,卡耶塔就会和他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分离将会往后推迟几个星期,这就是说还可以形影不离地在一起生活几个星期!

“是的!和让分别了,基尔日先生将要留在彼尔姆……而卡耶塔也和他留在那里!……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离开这里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亲爱的卡耶塔,你在塞尔日先生的家将会生活得很幸福……然而!……”想着这一切,可怜的小伙子的心像刀绞般地难受!时间已是早晨九点钟了,可塞尔日先生仍未出现在大篷车前。于是,科尔奈丽娅提醒他,确实不应期待他在晚上回来,至少不能期望他在演出前的一小时回来,这时,在路上就会有被人认出的危险。

“那好,”卡斯卡贝尔先生心里想:塞尔日先生甚至不能参加我们的演出!……怎么,这不正好!……我一点也不遗憾!……它将会多精彩,这次演出……卡斯卡贝尔一家首次在彼尔姆剧场亮相!……带着这么多的麻烦,我会失掉表演的体能和技巧!……我将会在自已的角色中变得非常可憎,我将会使这个角色变得那样地面目全非。而科尔奈丽娅,尽管她是那么表白,她还是要处于困难的境地!……至于让,他想的只是小卡耶塔!……而桑德勒拿波里娜心里很难受,想到要和卡耶塔分开了!噢!我的孩子们,今天晚上我们会遭受一种什么样的失败呢!……我不大指望丁子香为剧团争光!”在这种情况下,卡斯卡贝尔先生再也坐不住了,他想去打听消息。像在彼尔姆这样的城市,有什么事发生,很快就能知道。纳尔金涅在这里有很高的知名度,也很受人们的爱戴……如果出现塞尔日先生落入警察局之手的情况,那末逮捕他的消息会迅速传开……这件事会变成人们谈论的主题……而甚至犯人已经被关在彼尔姆的集中营等待审判!

所以,卡斯卡贝尔先生了子香留下收拾整理剧场。然后,他到市内漫步游荡,沿着卡马河,那里的船夫们正忙于他们习惯了的劳动,在市区的上下的居民们专心于每于的劳作。他走进交谈的人群,不露声色地听……没有……

他们的谈话与纳尔金涅伯爵毫无关系!

这不足以证实塞尔日先生平安无事,他又走上彼尔姆到瓦尔斯卡村的公路,警察局从那里带走塞尔日先生,如果在那里抓到他本人的话。每当发现远处有成群结队的行人时,他就当这是犯人,是被哥萨克刑警队押送的犯人!

在这种胡思乱想中,卡斯卡贝尔先生甚至忘掉了他的妻子、儿女和他自己,在纳尔金涅伯爵被逮捕的情况下,但愿能和解!其实,这很简单,向有关当局询问在什么条件下塞尔日先生可以留在俄罗斯的领土上,这就是为他返回提供方便的那些诚人的想法。然而,这样做,卡斯卡贝尔一家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总之,卡斯卡贝尔先生由车站到通往瓦尔斯卡公路,这样不停地来回往返,这样就造成在将近上午十点的时候有人来要见他时,发现他人不在。

这时只有丁子香一个人在,他在那尘土飞扬的戏场中东奔西跑,他从这里出去时,发现了这个人,这只是一个俄罗斯农民。由于他们之间语言不通,所以无法进行交谈。当对方向他说要与他的老板说话时,丁子香连一句都听不懂。于是,他在去大篷车之前先上剧场找他。于是这个农民做了他本该首先要做的事;递过一封给卡斯卡贝尔的信。

这一次丁子香懂了。一封署名大名鼎鼎的卡斯卡贝尔收的信,它可能是给家长的……要不是给科尔奈丽娅夫人的,或者是给让、桑德勒拿波里娜的。

于是丁子香接过信用手势表示他明白并负责转交给他的老板。接着他一再表示感谢送走了这位农民,但是,未能打听他来自何方,是谁派他送来的。

一刻钟之后,当丁子香正要回到篷车里的时候,卡斯卡贝尔这时出现在戏台的门口,从来见过他如此紧张、恐慌。

“老板先生?”克卢说。

“怎么?”“我收到一封信。”“一封信?”“是的,一封刚送来的信……”“给我的?”“是给你的。”“谁送来的?”“一个农民。”“一个农民……?”“除非这不是个农民!”卡斯卡贝尔先生接过丁子香递给他的信,待他从信封的书写上辩认出是塞尔日先生的手迹时,他顿时变得脸色苍白,吓得他的忠实的仆人大声喊叫起来:

“老板先生,你那儿不舒服?”“没有!”什么也没有?然而,这样壮实坚强的汉子眼下倒在丁子香的怀里。

塞尔日先生在信里写了些什么……?为什么他要给卡斯卡贝尔先生写信……?显然是向他说明受阻未能在夜间返回到彼尔姆的原因!……那末他已经被捕……?卡斯卡贝尔打开信,揉了揉右眼,然后又揉了揉左眼,一口气看完了信。

他不禁发出令人震惊的叫喊声,像一种半扼住喉部而发出的叫声!两眼发白,面部痉挛,由于神经性挛缩使面部麻痹。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

丁子香可能认为他的老板要窒息而死,于是为他松开了领带……

卡斯卡贝尔先生突然跳起来,猛的一脚踢开了椅子,远远地落在剧场最后一排的软长椅子上。他转来转去,坐立不安,猛然间他又用习惯使用的那种方式踢了丁子香一脚,丁子香没有回击,这一脚正好和习惯上所踢的那个位置没什么不同……难道他的老板是发疯了吗……?“瞧!老板先生,”丁子香喊叫道,“我们不是在做对打表演!”“是的,我们是在表演!”卡斯卡贝尔先生喊叫说,“从来也没有做这样的表演,然而这是精彩的表演!”丁子香只好听任这种答复。这时,他揉着腰部,因为,他刚才挨得那一脚确实不轻!

然而这时候,卡斯卡贝尔先生又冷静下来了,向他走去并用神秘的腔调说:

“丁子香,你能保守秘密吗……?”他说。

“当然,老板先生!……我从来也没有透露过要我保密的事……除非……”“嘘!……行了!……你看见这封信了吗?”“农民拿来的那封信……?”“正是它!但愿你不可能给任何一个人说我收到这封信……”“不!”“对让、桑德勒或拿波里娜……”“好!”“而特别是不要对我的妻子,科尔奈丽娅讲,否则,我向你发誓,我要用稻草把你裹起来……”“活着裹起来……?”“活着……让你感受一下愚蠢!”在这种威胁面前,丁子香吓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后来,卡斯卡贝尔先生搂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以一种自鸣得意和盛气凌人的口气低声说:

“因为她会妒忌的,科尔奈丽娅!……你知道吗,丁子香,你看我是不是一个美男子!……一位漂亮的女人……俄罗斯公主!……你懂吗!……她给我来信了!……要和我约会!……好了,全当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定,”丁子香回答说,“除非……”但是,这种约束在丁子香的脑海里会怎么领悟呢,人们未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