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继续旅行

卡斯卡贝尔曾不得不对这些美洲西北部的匪邦严加防范。数十年前的一八六四年,不就是这邦匪徒参与了对那些派往彼特海岸筑路工人的血腥杀戮吗?

华汀顿筑路工程师不就是倒在他的屠刀之下,而惨死的噩耗又让整个侨界承受了多么深切的婉惜与悲痛吗?当时不就是盛传捷利克特人挖出受害人的心脏食用,就像食人肉的澳大利亚土著人一样的传闻吗?

让在弗雷德里克·威姆帕尔穿越美洲北部旅行手记中读到了这个骇人听闻的屠杀事件,他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告诉父亲预防遇到捷利克特人时将会发生的危险;当然他并没有告诉家中的其他人,免得让他们担惊受怕。况且,自从那次悲惨的事件之后,由于严厉的绞刑使他们中的许多屠夫受到严惩,这种最为直接的解决方式使他们的行为得以约束,那些红脸印第安人已经远离杀戮的罪恶行径。这也是向导罗诺向卡斯卡贝尔担保的原因,他保证在穿越英属哥伦比亚的旅途中不必有任何担扰。

天气一直很好。中午时分,已经能感到热浪向人们袭来。绽开的花蕾在枝头迸发着诱人的活力,绿叶红花不失时机地让春天的色彩交相辉映。

这个地区具有美国北阅特有的景致。弗雷泽谷地被重重叠叠的森林环抱着,其中不乏特有的北方树种;雪松、冷杉、还有花旗松。有些树干底部的径围可达十五米之巨,直耸云天的树冠竟有一百多法尺之高。在树林和平原上有着丰富的野禽,而且十分集中,让人轻意就能猎取厨房日常所需的食物。

此外,这个地区也一点不荒凉。村落到处可见,印第安人看上去与盎格鲁·撒克逊的管理者们相当融洽地生活在一起。河面上雪松木质小船组成的船队来往穿梭不息,或顺流而下,或在木桨和风帆的帮助下逆流向上。

同样,马车时常与南行的红脸印第安人相遇。这些成群的印第安人身子都裹在白羊毛大衣里,他们不时地还与卡斯卡贝尔先生搭上三两句讪,卡斯卡贝尔最终能似是而非地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因为,他们使用一种独特的方言,钦诺克语,一种混合着法语、英语和土著隐语土话的语言。

“太棒了!”卡斯卡贝尔叫起来,“瞧,我会说钦诺言语啰!……我又能讲一种从来没有学过的语言了!”钦诺语,正如罗诺所说,是美洲西部给予了这种语言的这个名字。实际上直至阿拉斯加的许多省份里有很多民族都使用这种语言。

此时,由于温暖季节的过早来临,无数冬季的积雪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尽管有时冰雪也会滞留到四月的最后一天。诚然,这对于旅行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情形了,对于急于尽快走出英属哥伦比亚的卡斯卡贝尔先生来说,对牲口和车辆过份的担忧就未免有些多余了。随着气温的逐渐增高,蚊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期而至,这些可恶的小东西已经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当夜幕降临,人们尽管不让一丝亮光从“美篷车”里露出,即使如此,也狼难避免蚊虫的袭扰。

“该死的东西!”一天卡斯卡贝尔先生无济于事地拍打着这群令人恼火的昆虫后叫了起来。

“我很想知道这些讨厌的蚊子吃什么呢?”桑德勒问。

“它们吃……吃我们……”丁子香回答说“尤其是吃哥伦比亚的英国佬!”卡斯卡贝尔先生补充说,“还有孩子们,一只都不许打死!如果要吃掉一群英国佬,它们一点也不算多,这就是我得以自慰的事了!”在这一段旅行中,狩猎活动非常有效。野禽类动物时常出没。特别是黄鹿,它们从森林里走出来,来到平原上,去弗雷泽河边畅饮流动的河水。瓦格拉姆总是陪伴在让身旁,让轻易地射中这些黄鹿,甚至都不用过于小心地与猎物保持较远的距离——这不由使母亲担忧起来。有几次桑德勒要同哥哥一起去狩猎,第一次参加狩猎使他兴奋不已,以至于误入哥哥的猎枪射击视野,这使让很难做出判断到底是他年轻的猎手弟弟还是他的西班牙猎犬哪一个身手更敏捷,步伐更迅速。

尽管让总是在猎获黄鹿中战功赫赫,但他更为击中一只野牛欣喜若狂。

那一天,他确实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因为那野牛在中了让的第一枪后只是受了伤,而且当野牛的头部中了第二枪后,它仍然垂死挣扎,直到人们把它翻过身,拽着蹄子,剖开肚子之前它才不动了。尽管人们很想了解这个壮举的细节,可让却闭口不谈。然后,这一切都发生在距弗雷泽河岸百十步远的地方,必须套上马匹才能将这个庞然大物拖走,它简直像一只长满鬃毛的狮子。

人们知道,对于北美大草原上的印第安人来说这种反刍类野牛是极有实用价值的。只要遇到野牛印第安人会毫不犹豫地用长予和弓箭去捕杀它们。

野牛的皮可以铺左在第安人活动窝棚的地上当床,它也是全家人的被子,还可以做成“裙子”,这种皮裙可以卖到二十个皮阿斯特1,至于野牛肉,土著妇女把它们放在太阳下晒干,然后切成长条肉干;这是歉收季节宝贵的食物储备。

即便如此,非常通常的情形是欧洲人只吃野牛的舌头——实际上,那是一块充满灵敏机能的肉——对于卖艺队伍的人来说是极易接受的食品。那些年轻的肠胃对它也没有丝毫的鄙视之意。另外,科尔奈丽娅用她独到的烹饪手法,对野牛肉烤、煎、炖花样翻新,她宣称那肉既好又足够做许多顿饭。

但是,牛舌头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大家都对这道菜赞口不绝,都说从来没吃到过如此美味的佳肴。

整整十五天穿越哥伦比亚的第一段旅行中没有发生其他相应的事情。不过天气开始出现变化,滂沱大雨来临的季节不远了,即使不会阻止队伍前进,至少也会延误北行的时间。

在这种天气状况下,同样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由于过多雨水涌入,弗雷泽河水将会泛滥。那样,滥出的河水会不会把“美篷车”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却会给它带来诸多的不便。

所幸的是当天雨降下后,河水并没有迅速泛滥,河水只是刚刚与两岸的护堤齐平。平原也同样没有被洪水淹没。只是在森林边缘的谷地斜坡地带被雨水侵袭。不用怀疑,马车极其艰难地行进,因为车轮已深陷于泥泞不堪的道路中。然而,在马车密封而结实的车顶下面,卡斯卡贝尔全家找到了已经为他们抵御过无数次狂风暴雨侵袭的藏身所。

1埃及等国的货币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