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最后的危机

没有什么让人生疑的情况,后面没有船只追过来。

也许是土著们没有船,太阳出来以后,不论在河上或是在岸上,也现一个土著。

防备万一,迪克·桑德一直让快船沿着左岸漂流。

在以后的4天里,也就是从7月11日到14日,惠尔顿夫人她们发现,眼前的自然景观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仅是杳无人烟了,整个都变成了沙漠,简直就和利温斯敦医生在卡拉哈里沙漠见到的情况一样了。

没完没了,流不到头的大河,好像会一直流到大西洋里去,大家都觉着有点枯燥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土地贫瘠,食物的来源就成了问题。以前储备的食物,现在一点不剩了。

很难钓到鱼,猎物更是不见了踪影,无论是驼鹿、羚羊还是非洲梅花鹿和其他什么野兽,谁也不会到沙漠地区来的。

没了这些野兽,以这些野兽为食的猛兽也就不见了。

夜里,再也听不见大家习以为常的猛兽的吼叫声了。能听到的只有蛙鸣。

海军上尉喀麦隆曾经形象地把这种蛙鸣,比作一个造船场上铆工、焊工、钻工一起操作时的合奏。

两岸上的原野,一直到远处的山峦,都是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满地都是大戟草,它成了唯一的植物。大戟草不能提炼淀粉,只能提炼出非食用油。

可眼下迪克·桑德他们需要的是能食用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埃瑞尔告诉迪克,当地人常以羊蕨草苗苗和纸莎草干的软心儿充饥。他自己在跟踪依奔·哈米斯带领的“沙漠商队”,穿过森林时,在饿得没有办法时,只好吃这种草苗儿和草干软心儿。

幸运的是,羊蕨草苗和纸莎草沿着河岸到处都有,纸莎草干软心味道还挺甜,大家吃得挺有味儿,特别是小亚克。

不过,这两种植物营养成份都极少。多亏第二天拜蒂柯特表兄想了个办法,大家才吃到了比较好点儿的东西。

自他发现了那只可以使他永垂不朽的“拜蒂柯特六脚虫”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才恢复了常态。

那个宝贝虫子,他放在了最保险的地方:用别针别在了自己的礼帽里。

停船的时候,他也经常下船去采集昆虫标本,不到开船的时候不回来。

这一天,他正在高大的草丛中找昆虫,惊飞了一只鸟,这只鸟的羽毛引起了他的注意。

迪克·桑德举枪要打这只鸟,拜蒂柯特表兄拦住了他。

“别开枪,别打,迪克!一只鸟五个人怎么吃?”

“不够吃,也够雅克玩了。”迪克·桑德一边回答,一边又举起了枪,瞄准那只并不急于飞走的小鸟。

“不要打,迪克!

“这可是一只引路鸟,它可以领着我们找到大量的蜂蜜!”拜蒂柯特表兄赶紧说。

迪克·桑德这才把枪放下。

要能找到点蜂蜜,比一只鸟可强多了。他们跟着引路鸟走,小鸟飞一段路,停一会儿,又飞又停,飞飞停停,好像是有意领他们似的。

没走多远,几分钟以后,他们就看见几棵老树,深藏在一大戟草丛中,周围飞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群嗡嗡叫的蜜蜂。

拜蒂柯特表兄有点犹豫了,他觉着这些精明能干的膜翅目昆虫的“劳动果实”,来之不易,不能抢它们的蜂蜜。

可是,迪克·桑德要比他实际多了,他用干草熏跑了蜜蜂,取出来很多蜂蜜。

最后,把蜂蜡块儿扔给了引路鸟,算是给它的报酬。

然后,迪克·桑德和拜蒂柯特表兄一起回到了船上。

蜂蜜大受欢迎,不过,还是太少了,大家开始忍受饥饿的折磨。

幸亏12日这天,快船停在了一个有着空地的岸边。

空地上有无数的蚱蜢!

太棒了,否则大家眼都饿绿了。

蚱蜢的总量在几千万只以上,它们分成两大拨,盖满了这片空地和矮树丛。

拜蒂柯特表兄说,当地人常吃这种直翅目昆虫,有的时候就是当饭吃。

没错,这肯定是事实。

大家已经开始拚命地捕捉这天赐的食品。这种蚱蜢在文火上一烤,就是不太饿的人,也会觉得好吃极了。拜蒂柯特表兄自己也吃了不少,不过他是一边叹气,一边吃的,可总归是吃到肚子里去了。

啊,无论如何,这一连串漫长的物质的与精神的考验,也该结束了。

尽管在河上漂流,船里的人并不太累,不像刚登上大陆时在森林中步行时那么疲惫,但是白天热得要命,晚上潮气袭人,加上蚊子不停地围攻,这种漂流确实也称不上享受。

该到终点了!

可是迪克·桑德自己也不清楚这次旅行会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一个星期?一个月?说不准。没有任何根据下判断。

如果河是一直向西流的,那小船早该到达安哥拉北部的海边上了,可河的总方向是偏北的,这样,路就远了。

7月14日,水流突然改变了方向,迪克·桑德感到十分忧虑。

小亚克站在船头透过长草棚顶,向远处眺望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片汪洋。

“大海!”

迪克·桑德听见小亚克的喊声,兴奋地跳了起来!

“大海?

“不是海,没到时候呢。可能是条大河,通向西部海岸的大河,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河只不过是它的一个支流,也许那就是扎伊尔河吧!”

“上帝保佑,但愿如你所说,迪克!”惠尔顿夫人说。

确实,假如眼前这片大水是扎伊尔河,也就是几年之后斯坦利发现的同时又叫刚果河的扎伊尔河,那么,只要沿着它向下漂流,就能到达葡萄牙殖民当局在河上建的村镇了。

迪克·桑德希望是这样的,他这么想是有一定的根据的。

从7月15日到7月18日,这4天里,快船在银色的河面上快速前行,沿途已不像上游那么贫瘠了。不过,迪克·桑德还和以前一样注意伪装,从岸上看,船始终像一堆烂草,在河里顺流而下。

大概还要过好几天,“浪子”号上的幸存者们才能到达他们的苦难旅程的终点。

到那时候,每个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忠诚和勇敢而受到奖励的,行赏,年轻的习水手即使自己不要求最大的一份报酬,惠尔顿夫人也会为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7月18日,大家却几乎全都丢了性命。

凌晨3点,从西边传来一阵还听不太清的隆隆之声。

迪克·桑德十分警觉,他想弄清楚这是哪儿来的声音。

惠尔顿夫人、小亚克、拜蒂柯特表兄都睡着了。迪克·桑德把埃瑞尔叫到船头,让他听听,是什么声音。

夜色浓重,寂静的天空和水流之间,一点风也没有。

“是大海!”埃瑞尔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不,不是大海!”

“那,是什么?”

“天亮了就会明白,不过,咱俩得时刻小心!”

埃瑞尔回到了船尾。

迪克·桑德还在船头上仔细地谛听。声音更大了,好像是远处发出的一阵持续不断的怒吼。

太阳升了起来,似乎没有经过黎明,白天就到了。

在下游半英里处的河面上空,有一大团云气在空中飘荡。

可这团云气不像是水蒸气,早晨的阳光通过这团云气折射,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大河两岸。

“快,靠岸!”迪克·桑德仿佛猛醒一般,高声叫道。

喊声惊醒了惠尔顿夫人。

“这儿有瀑布!那团云气是瀑布溅出来的水花儿!

“快靠岸,埃瑞尔!”

确实,下游不远处,河床随地势而陡然下降,落差在100英尺以上,河水以不可抗拒的威力砸落下去,气势恢宏、壮观。

只要再漂流半英里,小船就会被拖下悬崖,拖下被瀑布冲击成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