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才能再见到惠尔顿夫人呢?她和她的孩子肯定是被尼古鲁弄走了,这个葡萄牙恶棍故意把惠尔顿夫人与迪克·桑德隔离开,这是为什么?
我们年轻的见习水手还不知底细,但他敢断定,这是尼古鲁出的主意。想到惠尔顿夫人俩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危险,他的心里难过死了!
“唉,这两个坏蛋可是都曾经在我的枪口之前呀,怎么,我当时就没把他们打死呢?”
迪克·桑德脑子里反复出现这样让他十分追悔的往事。
如果当时,把尼古鲁和哈里斯都打死了,那会挽救多少人呀,多少人今天可以免遭如此厄运啊!
这些被“沙漠商队”的奴隶贩子们当作奴隶看待的黑人,今天也许会少受些折磨!
想起这儿,迪克脑海里就又浮现出惠尔顿夫人和小亚克可能受到的的情景。
俩都别指望得到拜蒂柯特表兄的帮助,可怜的昆虫学家,能照顾自己就不错了!
他们三个很可能是被尼古鲁他们弄到安哥拉的某个偏僻的地方去了。
这一路上,谁抱着那还在生病的孩子呢?
“是他妈妈,一定是他妈妈抱着他!”迪克在心里念叨着。“为了孩子,她会振作起来的!她会像那些不幸的、带着孩子被抓来的黑人妇女一样,悉心照料自己的孩子的,直到像她们一样被折磨死为止!
“啊,乞求上帝,请把我领到惠尔顿夫人的凶手面前去吧!我要把他们……”
可他如今是个囚犯!
一个被小队长们驱赶着,走向非洲内地的奴隶!
他无法弄清楚那两个坏蛋是不是就在这个“沙漠商队”中。大狗丁克可以判断出尼古鲁在不在附近,可它也不见了。只剩下唯一的希望,那就是埃瑞尔,他能把惠尔顿夫人救出来吗?
迪克·桑德在想,埃瑞尔会干些什么呢?这个身体壮实的黑人朋友现在是自由的。你完全可以信任他的忠诚!
为了惠尔顿夫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或者他能找到惠尔顿夫人的去向,并设法与她们取得联系;或者他会找迪克·桑德来商量怎么办,也许能把迪克救出去,用武力把他救出去!
趁着夜色,埃瑞尔要是能和黑人奴隶们混在一起,他是否能瞒过土著士兵们,割断捆绑迪克的绳子,带着他逃进森林里去呢?
到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自由了,要救惠尔顿夫人还有什么难?
只要找到一条河,他们就能顺流而下,直达海边。
迪克·桑德经历了更多的困难,也有了更多的经验,他要继续执行那个不幸被土著士兵们的袭击中断了的,乘木筏子顺河而下出海的计划!
年轻的见习水手,任凭自己的想象自由驰骋。他心中对失败的担心和对成功的希望不断地交替出现。
他秉性刚强,在任何打击下,都不会绝望,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紧紧地抓住的。
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是,他们要把“沙漠商队”开到哪一个黑奴市场去。
要是到安哥拉的某个商业代理处,只要几天就到了。不过也许要走好几百里,横穿整个中非大陆!
贩奴的主要市场在马尼耶马地区的娘威镇,这个镇子所在的那条地球经纬线的经线,把非洲大陆分成了几乎相等的南北两半,那儿就是利温斯敦当时旅行过的大湖地区。
不过,从宽扎河“沙漠商队”现在的营地,到娘威镇,路途极其遥远,几个月也走不到。
这是迪克·桑德眼下最发愁的事,一旦到了娘威镇,即使惠尔顿夫人、埃瑞尔及另外的几位黑人朋友和他都能逃出“沙漠商队”,可要重回大西洋海岸,路就太远了,道上的艰难险阻,处处意想不到的危险,不是说一点可能性没有,但也是极为困难的,
不过,没过多久,迪克·桑德就很有根据地判断出,“沙漠商队”的终点要到了。
尽管他听不懂奴隶贩子们的话,他们一会儿讲阿拉伯语,一会儿讲非洲方言,但是他们却常常提到这个地区的一个贩奴市场:卡索塔。
迪克·桑德知道,卡索塔是个买卖黑奴的大市场。所以他得出结论,决定这几百名黑奴命运的地方,是卡索塔。
他们也许会被卖给当地的酋长作奴隶,也许会被卖给别的黑奴贩子,再由贩子们去转卖。
迪克·桑德的判断很正确。
他对地理非常熟悉。从罗安达到卡索塔,两地间的距离不会超过400英里,所以从“沙漠商队”驻扎在宽扎河上的这个营地到卡索塔,就不会超过250英里。
迪克·桑德根据这几天的行军速度,大概地计算了一下此地到卡索塔的路程,他算出,在一般情况下,这段路只需要走10到12天
考虑到经过长途跋涉,人们已经筋疲力尽,把行军的时间再加上一倍,这段路程有三周也就到了。
迪克·桑德很想把自己知道和想到的情况,告诉汤姆和他的同伴,让他们知道,“沙漠商队”并非要去中非,并不是去那个进去就别打算再出来的鬼地方,这对他们是一种安慰。
只要在他们身边走过时,打一声招呼,说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明白。
可是怎么才能跟他们说上话呢?
汤姆和巴德叉在一根木头上,阿克德洪和奥斯汀叉在一起,他们在营地的右侧休息。由一个小队长带领几个土著士兵看守着。
迪克·桑德是可以自由走动的,他离汤姆他们有50步远。
他要慢慢地靠上去,装作闲逛的样子。
大约是汤姆了迪克·桑德的意图,他跟几个同伴低声说了些什么,意思是让他们注意。
他们一动不动地呆坐着,可眼睛都紧盯着迪克·桑德。
迪克一副闲散的样子,很快就又走近了15步。从他现在的位置,如果喊话的话,汤姆他们是能听见的,他可以喊着卡索塔来,需要几天到那儿。
不过,迪克想跟他们商量一下,路上采取些什么行动。所以,他继续往前走。
因为目的就要达到,他的内心因激动而加快了跳动。
可是,就在他离理想的位置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个小队长突然发现了他的意图,他飞快地向迪克扑了过来。
到小队长的嚎叫,十几个土著士兵也跑了过来,迪克被粗野地拖了回去,汤姆他们也被押走了。
迪克·桑德怒火万丈,他夺小队长手里的枪,差一点没夺过来,把枪给弄折了。
要不是那个“沙漠商队”一脸凶相的大个子阿拉伯人过来干涉,气急败坏的土著士兵和小队长,早把迪克·桑德给杀了。
这个阿拉伯人就是依奔·哈米斯。他说了几句迪克·桑德听不懂的话,那些士兵只放好了迪克·桑德。
很明显,有明确的规定,不准汤姆他们与迪克·桑德说话,也不准伤害了迪克·桑德的性命。这是谁的命令?
尼古鲁与哈里斯无疑。
4月19日上午9点,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号角声,皮鼓也敲起来。
“沙漠商队”又要出发了。
奴隶贩子们、土著士兵、脚夫、奴隶都站了起来,背着包袱的奴隶们被分成了几个小队,各由一个小队长领着,打着一面色彩鲜艳的队旗。
队伍出发了,歌声响起来,在天地间震荡,不过唱的不是得胜之歌,而是败兵的哀歌。
低沉的哀歌中,奴隶们对压迫和他们的凶手,发出了一种充满天真信念的诅咒:
绑得住我的身,
绑不住我的魂。
死后磨利爪,
生掏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