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诺拉说话了

凶镇 艾勒里·奎恩 第2页,共2页

“所以诺拉现在是单独一个人。”

“埃勒里,”埃勒里开了门闩。“谢谢你这么能保守秘密——”他打开门。“自己冒险——被卷进来了——”

他轻轻推她向楼梯走去。

诺拉在蓝色的被子下面蜷缩着,一脸愁困地呆望着天花板。埃勒里心想,她是彻彻底底吓坏了。

“诺拉。”帕特丽夏快步走到床边,用自己健康肤色的两手握住诺拉瘦弱的手。“你觉得有力气讲话吗?”

诺拉两眼从妹妹身上移到埃勒里身上,然后像受惊小鸟似地瑟缩起来。

“怎么了?什么事?”她的声音因痛苦而绷紧。“是不是吉姆——他们是不是对他——”

“没事,诺拉。”埃勒里说。

“只不过埃勒里觉得——我觉得——是我们三个人互相了解一下的时候了,”帕特丽夏说,然后叫道:“别这样,诺拉,别再封闭自己,听我们说!”

诺拉振作起来,撑着床坐直上身。帕特丽夏抱住她,一瞬间,使她看起来好像荷米欧妮。她把诺拉床罩的边拉了拉。诺拉注视着他们两人。

“别害怕,”埃勒里说。

帕特丽夏把枕头垫在诺拉背后,在床边坐下,再握在诺拉的手。接着,埃勒里以平静的声音告诉诺拉,他和帕特丽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了。诺拉两只眼睛越瞪越大。

“我曾经试着和你谈这件事,”帕特丽夏说。“但你不肯听!诺拉,为什么?”

诺拉低声说:

“因为那不是真的。刚开始我也许认为……但那不是真的,不是吉姆。你们不了解吉姆。他怕人,所以才表现得趾高气扬的样子。但他内心却像个小男孩,你们如果单独和他相处,就会知道了。而且他是软弱的,太软弱了,所以不会去做你们以为是他做的事。哦,请你们别……”诺拉掩面哭起来。“我爱他,”她吸泣着,“我永远爱吉姆!我永远不相信他去想害死我。永远不,永远不!”

“诺拉,但事实——”埃勒里无力地说。

“哦,事实!”她放开掩面的双手,两只泪眼火焰般发光。“我管它什么事实?只有女人知道一切。这其中有什么地方出了可怕的问题,是你们弄不清楚的。我不知道是谁三次想毒死我,但我确实知道那个人不是吉姆!”

“诺拉,还有那三封信呢?三封信都是吉姆的字迹,说到你生病……还有你的死,这怎么说?”

“那不是他写的!”

“但是,诺拉亲爱的,”帕特丽夏说,“吉姆的字迹——”

“那是伪造的。”诺拉这时气急起来。“你们没听说过伪造吗?那三封信是伪造的!”

“但他喝醉酒那天,我告诉过你,他讲了些威胁你的话,怎么说呢?”埃勒里问。

“他没有责任!”

诺拉这时不流泪了,她是在战斗。埃勒里与她一起从头到尾检查整个这件事,她都予以还击;不是用反证,而是用信心——坚定无比的信心。最后,埃勒里发现他是在和两个女人争辩,他没有同盟者。

“但你们没理由——”他挥舞两手,爆发起来。但随即微笑道,“你们要我怎么做?我虽然笨,但我会照你们的话去做。”

“不要对警方说这些事!”

“好,我不说。”

诺拉靠回床上,闭上双眼。帕特丽夏吻了她,然后对埃勒里做手势,但埃勒里摇摇头。

“诺拉,我知道你很疲倦了,”他温和地说,“但我既然也成了同谋犯,我就应该有资格得到你的完全的信任。”

“是完全的,”诺拉疲倦地说。

“吉姆第一次为什么跑掉?也就是三年前,你们要结婚时,吉姆突然离开了莱特镇。”

帕特丽夏不安地望着她姐姐。

“那件事,”诺拉面露惊讶,“没有什么。它不可能和现在这些事有关——”

“尽管这样,我还是想知道。”

“这你得先了解吉姆。我们从认识到恋爱,我一直都不知道吉姆是个多么独立的人。在吉姆向我表白以前,我都不觉得接受爸爸的协助有什么不对。我们曾经吵了好几个小时,吉姆一直坚持,我们两个人应该靠他当出纳的薪水过日子。”

“我还记得那些争吵,”帕特丽夏喃喃说,“但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

“我自己当时也没有很认真。妈妈告诉我,爸爸正在盖一栋小房子,并添置家具,作为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我原本是想保留着给吉姆一个惊喜,所以一直到婚礼前一天才告诉他。但他知道以后,愤怒极了。”

“我懂了。”

“他说,他已经在莱特镇另一头租了一个乡间小屋,每个月租金五十元——他说,那是我们付得起的最高租金,我们无论如何得学会靠他挣的钱生活。”诺拉叹口气。“我想我当时也发脾气了。我们……大吵一架,然后吉姆就跑了。事情就是这样。”她抬起眼睛。“真的就是这样,我不会告诉爸妈或其他人。在吉姆为这样一件事离我而去之后——”

“吉姆没有写信给你吗?”

“从来没有。所以我以为我会活不下去了。全镇议论纷纷……后来吉姆回来,我们都承认,我们以前多么傻。接下去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埃勒里心想,这么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栋房子。多奇怪!在这个案件中,不管他怎么转,总是转到碰着那栋房子。凶宅……埃勒里开始感觉,那个发明这个词的记者,实在有预知未来的天赋。

“还有,婚后你和吉姆有过争吵,那是怎么回事?”

诺拉畏缩了。

“为了钱。他一直要钱……要珠宝还有别的东西……但那是一时的需要。”她急急说。“他一直在16号公路的寻乐园夜总会赌博——我猜想,每个男人都会经过那种阶段——”

“诺拉,你能说说有关罗斯玛丽的事吗?”

“没什么可说的。我知道她死了,说起来真可怕,但……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

“阿门,”帕特丽夏也没好气地说。

“别说我是自找麻烦,”埃勒里嗫嚅地说,“我是说——你知道有关她的什么事与……晤,晤,与那三封信、吉姆的行为,还有这整个谜有关吗?”

诺拉僵硬地说:

“吉姆不肯谈她,但我知道我的感觉——她不是好人,埃勒里。我不懂她怎么会是吉姆的姐姐。”

“晤,反正她是他姐姐,”城勒里轻快地说,“诺拉,你累了,谢谢你。对于你讲的这一些,你确实有充分理由叫我少管闲事。”

诺拉紧握了他的手。

帕特丽夏去浴室弄湿毛巾,要替她姐姐擦擦头时,埃勒里便告辞了。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而明天就是审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