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不巧刘易斯不在。你会呆多久?”

“我想明天走。他能回来吗?”

“他明天下午或晚上回来。”

“那看来我得多呆一晚上了。”

“如果你早些让我们知道——”

“亲爱的卡里-路易丝,我的安排总是突然就做出来的。”

“你会留下来见刘易斯了?”

“是的,我得见见刘易斯。”

贝尔维小姐对马普尔小姐说:“古尔布兰森先生和塞罗科尔德先生都是古尔布兰森学院理事,另外还有克里默的主教和吉尔福伊先生。”

看来克里斯蒂娜-古尔布兰森是因为有关古尔布兰森学院的事来石门庄园的。贝尔维小姐和别人看来都这么想。

不过马普尔小姐却有些怀疑。

这位老人曾一两次老有所思但又迷惑地看着卡里-路易丝,但她却没察觉——那种目光令卡里-路易丝的在一旁观察地的朋友很费解。他把目光从卡里-路易丝的身上转移到别人身上,打量着他们,对他们进行暗地的评价,看上去有些异常。

喝完茶后,马普尔小姐巧妙地离开别人到了书房。但令她惊讶的是,当她坐下来开始织毛衣时,克里斯蒂娜-古尔布兰森进来坐到她身边。

“我想你是我们亲爱的卡里-路易丝的一个老朋友了?”他说。

“我们小时一起在意大利念书,古尔布兰森先生。许多年以前。”

“噢,是的。你很喜欢她?”

“是的,的确很喜欢她。”马普尔小姐热情地回答。

“我认为人人都该这样。是的,我真这么想。应当是这样。她可爱而有魅力。因为我的父亲与她结了婚,我和我的弟弟们都十分爱她。她就像我们的大姐姐。她忠于父亲,忠于他的所有思想。她从来不考虑自己,把别人的事放在前面。”

“她一直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马普尔小姐说。

“一个理想主义者?对,对,是这样。因此她并没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罪恶。”

马普尔小姐看着他,觉得很奇怪。他的脸色十分严峻。

他说;“告诉我,她的健康怎么样?”

马普尔小姐又一次觉得惊讶。

“我觉得除了关节炎或类风湿病之外她状况很好。”

“风湿?对。她的心脏呢?她的心脏还好吗?”

马普尔小姐更惊讶了:“据我所知不错。不过到昨天为止我许多年没见过她了。如果你要了解她的健康状况,你该问家里别的人。比方说贝尔维小姐。”

“贝尔维小姐——是的,贝尔维小姐。或是米尔德里德?”

“或是像你说的,米尔德里德。”

马普尔小姐有点儿尴尬。

克里斯蒂娜-古尔布兰森严肃地看着她说:“母亲和女儿之间没什么感情,你说呢?”

“对,我觉得没有。”

“我也这么看。太遗憾了——她唯一的孩子,但事情就这样。再说说贝尔维小姐,你认为她真离不开她吗?”

““真是离不开。”

“卡里-路易丝很依赖于这个贝尔维小姐吗?”

“哦认为是这样。”

克里斯蒂娜-古尔布兰森皱着眉头。他好像更多地在同自己说话而不是同马普尔小姐谈话。

“还有小吉纳,她那么年轻。太难了——”他停了一下,又断然地说:“有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希望采取最好的办法。我真希望那位可爱的女士不会受到伤害或不快。但太难,太难了。”

正在这时斯垂特夫人进来了。

“噢,你在这儿,克里斯蒂娜。我们都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马弗里克大夫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事要与他谈。”

“是那位新来的大夭吗?不——不,我等刘易斯回来。”

“他在刘易斯的书房等着呢,我是不是告诉他——”

“我自己去跟他说句话。”

古尔布兰森匆匆出去了。米尔德里德盯着他的背影又盯着马普尔小姐。

“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克里斯蒂娜有些反常……,他说什么了——”

“他只问了我关于你母亲的身体。”

“她的身体?为什么他问你这事?”

米尔德里德尖声问道,她的大方脸涨得通红,很难看。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

“妈妈的身体好极了。对于一个这样年纪的女人来说她的身体好得令人惊讶。从这方面来说她的身体比我强多了。”接着往下说之前她停了一下,‘“我希望你是这么和他说的?”

马普尔小姐说:“对此我真的一无所知。他向我打听她心脏的情况。”

“她的心脏?”

“是的”“妈妈的心脏一点儿毛病也没有。一点儿没问题!”

“听见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亲爱的。”

“究竟是什么事让克里斯蒂娜想到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不知道。”马普尔小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