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很快活,亲爱的?”韦德夫人问道。
“噢,呃——还行。”
“我很高兴。我希望你能快乐。”
“是的,我还不错。”
演戏并不是雷吉-韦德所擅长的,可是他那种因为觉得自己是在演戏而时不时产生的尴尬却恰恰歪打正着。他不敢看他妻子的眼睛,当她和他说话时常常被吓一跳。他感到很可耻:他讨厌一切装模作样的把戏。没有什么能比他这个样子产生更好的效果了。他看上去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认识她有多久了?”韦德夫人突然问道。
“呃——谁?”
“当然是德-萨拉小姐。”
“呢,我也不知道。我想是——”
“真的?你从没有提到过她。”
“我没有吗?我想我忘了。”
“忘了!”韦德夫人说。就见紫裙子一闪,她走开了。
用完茶后韦德先生带着德-萨拉小姐去参观玫瑰园。他们一边穿过草地,一边感受到背后的两双眼睛一直追踪着他们。
“听我说,”在花园里她们看不见的地方,韦德先生紧张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听我说,我想我们还是放弃吧。刚才我妻子看我的那样子就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
“别担心,”玛德琳说,“这没什么。”
“是吗?我是说,我不想让她与我成为敌人。用茶的时候她说了些很不客气的话。”
“这没什么。”玛德琳说,“你做得好极了。”
“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你的妻子正在长廊的拐角处,她想看看咱们在干什么,你最好吻我一下。”
“噢!”韦德先生紧张地说,“一定要吗?我是说——”
“吻我!”玛德琳命令道,
韦德先生吻了她。如果说他的动作缺乏热切的情感,那么玛德琳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她紧紧地拥住了他。韦德先生呆住了。
“噢!”他说。
“你很讨厌这样吗?”玛德琳问道。
“不,当然不。”韦德先生很有风度地说,“我——我只是吃了一惊。”他急切地加了一句:“咱们在花园里呆得够长了吧,你说呢?”
“我想是的。”玛德琳说,“咱们在这里演了一出好戏。”
他们回到草地上。马辛顿夫人告诉他们韦德夫人去休息了。
稍后,韦德先生满脸不安地来到玛德琳身边。
“她心情很不好——歇斯底里。”
“很好。”
“她看到我吻你了。”
“好啊,我们是想让她看到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这么对她说,是吧?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说事情就这样——这样——发生了。”
“好极了。”
“她说你在想方设法与我结婚,还有你不是什么好女孩。那使我很恼火——这对你真不公平。我说,你不过是在完成一项工作。我说我对你非常尊重,她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对。当她依然这么说下去的时候,我大概是对她发火了。”
“太棒了!”
“然后她叫我走开。她说她再也不想跟我说话。她说要收拾行李离开这儿。”他看上去不知所措。
玛德琳笑了:“我告诉你该怎么办:告诉她,她不用走,你走;你会收拾行李回城里去。”
“可是我可不想走!”
“那没关系。你不用走。你妻子不会愿意你一个人去伦敦快活。”
第二天早晨,雷吉-韦德又有新的情况汇报。
“她说她觉得既然已经同意再留六个月,现在离开是很不公平的。但既然我有朋友在这儿,她说也想请她的朋友来玩。她正在邀请辛克莱尔-乔丹。”
“是那个家伙吗?”
“是的。而且要是让他到我家来,我宁愿见鬼去。”
“你必须让他来,”玛德琳说,“别担心,我会关照他的。就说考虑之后你不反对,并且你知道她不会介意你邀请我也再住几天。”
“噢,天哪!”韦德先生叹了口气。
“千万不要灰心,”玛德琳说,“一切都进展得很好。再过半个月——你的烦恼就一扫而光了。”
“半个月?你真这么想?”
“这么想?我敢肯定。”玛德琳说。
一周后玛德琳-德-萨拉走进帕克-派恩先生的办公室,疲倦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浪荡王后来了。”帕克-派恩先生微笑着说。
“浪荡?”玛德琳说。她苦笑了一声又说道:“我从来没有在作一个勾引男人的浪荡女人时这么困难过。那个男人被他妻子迷住了!简直是病态。”
帕克-派恩先生笑了:“是的,没错儿。嗯,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使我们的目标更容易达到。我并不会如此轻易地将任何一个男人,我亲爱的玛德琳,置于你的魅力之下。”
女孩大笑起来:“你不知道要他装出喜欢的样子吻我一下有多难!”
“对你来说真是新奇的经历,我亲爱的。好,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是的,我想一切如我们所愿。昨天晚上这出戏到了高xdx潮。让我想想,我是在三天前做的最后一次报告?”
“是的。”
“好吧,正如我告诉你的,我只那么看了那个可怜虫辛克莱尔-乔丹一眼,他完全为我神魂颠倒了——特别是当他从我的穿戴上看以为我很有钱。当然,韦德夫人简直暴跳如雷,她的两个男人都在围着我转。我立刻表现出我更喜欢哪一个。我当着辛克莱尔-乔丹还有韦德夫人的面取笑他。我嘲笑他的打扮,他的长头发,还嘲笑他的内曲膝。”
“高招。”帕克-派恩先生赞赏地说。
“昨天晚上火山终于爆发了。韦德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指责我拆散她的家庭。韦德先生就问她辛克莱尔-乔丹又是怎么回事儿。她说那不过是她孤独痛苦的结果。她注意到她丈夫心神不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说他们一直是幸福美满的一对儿。他知道她爱他,她只想要他。
“我说太迟了。韦德先生配合得妙极了。他说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要和我结婚!韦德夫人随时可以和她的辛克莱尔在一起。没有什么道理为什么不马上开始办离婚手续,再等六个月太可笑了。
“几天之内,他说,她会拿到必要的文件,可以传来她的律师。他说他没有我活不下去。然后韦德夫人摁着胸口说什么她的心脏不好她不舒服,叫人给她拿白兰地。他没有心软。今天早晨他去市里了,而我敢肯定她现在已经跟去找他了。”
“那么,万事大吉,”派恩先生乐呵呵地说,“这次可以说是圆满成功。”
门“砰”地被推开了。门口站着雷吉-韦德。
“她在这儿吗?”他问道,大步走了进来。“她在哪儿?”他看到了玛德琳。“亲爱的!”他叫道,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宝贝,宝贝,你明白,对吗?昨晚不再是演戏——我对艾里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我都如此盲目。但最后这三天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玛德琳微弱地问。
“明白我爱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要你。艾里斯随时可以和我离婚,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你会嫁给我,不是吗?说你会的,玛德琳,我爱你。”
就在他把惊呆了的玛德琳拥入怀里时,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瘦女人,穿的衣服是一种脏兮兮的绿色。
“我就知道,”这个新来的闯入者说,“我一直跟着你!我知道你会去找她!”
“请您放心——”帕克-派恩先生开口说道。他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闯入者根本没有理睬他。她一口气说下去:“噢,雷吉,你不会忍心让我心碎的,我只要你回来。这件事我一个字儿也不会再提。我会去学高尔夫。我不交你不喜欢的朋友。这么多年来,我们在一起那么快乐——”
“我直到现在才找到快乐。”韦德先生说,一边仍然注视着玛德琳。“行了,艾里斯,你一直想嫁给那个混球儿乔丹,你干吗不去呢?”
韦德夫人的喊声变成了哭嚎:“我恨他!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她又转向玛德琳骂道:“你这个邪恶的女人!你这个勾引男人的荡妇——把我的丈夫从我身边抢走。”
“我不想要你的丈夫。”玛德琳恍惚地说。
“玛德琳!”韦德先生痛苦而又焦急地看着她。
“请走开。”玛德琳说。
“你听我说,我不是在演戏,我是认真的。”
“噢,出去!”玛德琳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出去!”
雷吉不情愿地向门口挪去。“我会回来的。”他警告她。
“你还会见到我的。”他把门一摔走了出去。
“像你这种女人应该被绞死!”韦德夫人咒骂道,“在你出现之前雷吉待我一直温柔体贴,现在他变了这么多,我都快不认识他了。”她抽泣着匆匆出去追她的丈夫了。
玛德琳和帕克-派恩先生面面相觑。
“我也没办法。”玛德琳无可奈何地说,“他是个好人——很可爱——但我并不想嫁给他。我压根儿就没想过会这样,要是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能让他吻我!”
“啊!”帕克-派恩先生说,“很遗憾,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判断上的失误。”他悲哀地摇了摇头,拿出韦德先生的卷宗,在上面写道:
失败——由于非人为因素。
注意——理应有所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