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玛蒂达姑婆的忠告

“才不呢,您看起来像个六十六岁的富态老佛爷。”

“这还差不多,虽然不是真话。假如我能从我的那些退役的海军上将、陆军将领,甚至是空军元帅那儿得到一些内幕消息——他们也还有朋友,而且经常聚会——也许我们可以分析出一点端倪来。嗯,‘年轻的齐格飞’,目前我们需要线索来探察这句话的涵义。我不知道这是代表一个人?一句暗号?一个组织的名称?一个新出世的弥赛亚?或者只是个热门歌星。可是这句话的确掩护着某些事——嗯,这幕戏不是也有一段主题音乐吗?我把华格纳都请上阁楼去了——,”她暗哑的声音哼出一小段几乎无法辨识的旋律。“齐格飞的号角响彻四方,对不对?你干嘛不去弄架录音机呢?然后把这一段音乐录进去。”她用眼镜盒子敲着旁边的小几。“我们可能会误打误撞地触动某个人心灵深处的秘密,而诱使他说出点什么来。甚至使他们认为你是同路人而让你进入他们的组织,那么我们就知道了。”

“您的点子的确非常高明。”史德福钦佩地说。

“到我们这种年纪,除了出点子外,还能做什么?”老姑婆说,“我们既不能到处逛,也不能出门去聊天,连到花园莳花散步都有问题。只能坐在椅子上,想一点什么奇怪的东西。再过四十年,你就知道这种滋味了。”

“您刚刚说的一件事,使我很感兴趣。”

“只有一件?”玛蒂达姑婆说,“比例很少,不是吗?亏我讲了半天。是哪一件?”

“您说我可能误打误撞地给某个人一种特别的印象,这可能吗?”

“这可能是一条路,到时候就凭你的判断去认清好人与坏人,然后设法去发觉其中的秘密。你要学着去渗透,然后挖掘,就像一只死亡甲虫一样。”她谨慎地说。

“所以我就必须要在晚上吱吱地叫,以宣布某些人的死亡罗?”

“事情总要这样做。我们的东厢就有一只这样的死亡甲虫,把它清除掉还得花不少钱。你想把这个世界弄清洁也要很高的代价。”

“比请个灭虫公司要花更多的钱倒是真的。”史德福-纳宇说。

“这倒没关系,”玛蒂达姑婆说,“人们并不在乎金钱花费的多少,只要能使他们真正的动心。就像购买东西一样,又好又便宜的东西,反而令他们怀疑。这是天下人的通病,并不只是我们。我是说,现在的我们和过去并没有区别。”

“为什么这样说?”

“我们是一群能做大事的人,我们能打下一个大帝国,可是我们并不擅长于经营,终于我们能体会大帝国并非绝对的需要。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洛比使我相信这个道理。”

“‘洛比?’有点耳熟。”

“洛伯特-修翰。一个很老的朋友,右半身已经不能动了,可是还能说话,借着助听器也能听得很清楚。”

“他原来还是全世界最著名的生化学家,也是您的一群‘密友’之一?”

“我们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很喜欢在一起谈话。”

“哪来那么多话呀?”

“当然,我们并不同行,我的数学一向鸦鸦乌,还好我们小的时候,女孩并不要高分的数学来参加会考。洛比就是一个数学天才,大概四岁时,就有很好的表现。他也很爱说话,因为我很幽默,经常能使他开怀大笑,所以他最喜欢和我在一起。我也是一个好听众,而他的言论也确有许多独到之处。”

“您也一样,所以我会很喜欢来看您,来向您请教一些解决困难的方法。您的思考一向都是指导我前进的明灯,每当想起您的话,总觉得非常温暖。尤其这一件事,您还有很多可以告诉我的,可是——”

“我的孩子,时间还没到。不过,我会把这件事牢记在心头。随时让我知道你进行的程度,你下星期要到美国大使馆去参加一次宴会,是不是?”

“您怎么知道?我是收到了请帖。”

“而且你也答应要去了吧?”

“这是职责所在。”他好奇地望着她。“您的消息怎么这样灵通呢?”

“哦,是咪丽告诉我的。”

“咪丽?”

“咪丽-柯曼,美国大使夫人,很迷人的一位太太,娇小温柔,标准的南方佳丽。”

“噢!您是说她。”

“我们通了几次电话,我还邀她下乡来玩。我总觉得她就挺符合我们一句俗话说的:袖珍型的维纳斯。”玛蒂达姑婆说。

“这倒是一个很别致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