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的。是某地方的女人名字。有人说是王妃,征服者威廉的妻子。我想是吹牛,从美国来的,这木马,美国教父送给孩子的。”

“送给孩子——?”

“巴新顿的孩子啊,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不清楚。已经完全生锈了。”

“马锡德已经落魄不堪,却仍然是相当好看的马。身长与现在的马没有什么差异;以前丰厚的鬃毛只留下了一点点。耳朵只有一只。以前浑身灰色,前腿和后腿都伸得直直的,还有一撮尾巴。

“看来动的方式跟我以前所见的木马好像不一样。”杜本丝很感兴趣地说。

“不一样吧?”艾塞克说,“一般都摇上摇下,向前向后。这木马--怎么说好呢,对了,是往前跳,先用前腿--砰的一声--而后用后腿跳,真好看哪。假如我现在骑上去让你看——”

“小心。”杜本丝说,“也许——钉子也许会露出来刺了你,或掉下来。”

“我以前骑过马锡德,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不过我还记得。而且,这马还很结实,不会垮掉。”

艾塞克突然以意外轻捷的动作跨上了马锡德。木马猛然向前跑,然后往后退。

“动了吧?”

“是的,动了。”

“嗯,他们都很喜欢它。珍妮小姐每天都骑。”

“珍妮小姐是谁?”

“哦,就是最大的孩子。是她教父送给她的。也送她储拉夫。”

杜本丝诧异地望着艾塞克。他说的在kay-kay中似乎找不到。

“他们都这样叫它。就是那个放在角落,附有车子的小木马。帕美拉小姐常骑它奔下山丘,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她在山丘顶上跨上马,双脚就放在那儿——一般都附有踏板,但不会动。所以,她把木马拿到山丘顶上,然后让它从山丘上滑下,用脚煞车。有时会到智利松停住。”

“嗯,在快碰到时,”她就停住了。她实在太严肃认真了。我曾看她玩了好几个钟头--三四个钟头。我常常来修整圣诞红的花坛和银苇草,所以常看到她从山丘滑下来。她不喜欢人家跟她说话,我也就不跟她攀谈。不管她做什么或想做什么,她都希望不受干扰持续下去。”

“她想做什么呢?”杜本丝说。她对帕美拉小姐的兴趣突然比珍妮小姐更浓厚。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常说自己是逃亡的公主,或什么梅丽女王--爱尔兰或苏格兰吧?”

“苏格兰的梅丽女王吧。”杜本丝猜测。

“嗯,不错。她不是离开就是逃亡。进入城堡,还说什么锁。其实不是真正的锁,而是小湖。”

“唔,我明白了,帕美拉自以为是苏格兰的梅丽女王,正在逃避敌人,是不是?”

“是的。她说要到英国求伊丽莎白女王宽悯。我可不认为伊丽莎白女王是这么慈悲的人。”

“可是,”杜本丝掩盖着满怀的失望说,“实在很有趣。你说的这些人是谁?”

“是黎斯特家啊。”

“你知道梅丽-乔丹吗?”

“哦,是她吗?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曾见过。是那个做德国间谍的女孩吧?”

“这一带的人好像都知道她的事。”杜本丝说。

“不错。他们叫她弗罗莱因,听来很像铁路。”

“说的也是,”杜本丝说。

艾塞克蓦然笑着说:“哈,哈,哈。如果是铁路,铁路的铁轨,啊,就不是笔直的,对不对?唔,一定是这样。”

“多么机智的笑话!”杜本丝温和地说。

艾赛克又笑了。

“该是种蔬菜的时候了,是不是?要种蚕豆,不在适当的时期种,就不能结实。早生的莴苣如何?很小,好美丽的莴苣,虽然小,却非常脆。”

“在这儿,你做不少田园工作吧。不只在我家,也在许多人家。”

“是的,我常做临时工,到许多人家里去。园丁中有些人受雇却做不好,所以我常去帮助一阵子。以前这儿曾发生事故,弄错了蔬菜。在我没成人之前——不过是我听说的。”

“指顶花的叶子,是不是?”杜本丝说。

“哦,真惊人,你已经听说过了。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有好些人中毒,只有一个没救。我听到的就是这些。这只是道听途说,我也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

“我想那是弗罗莱因。”杜本丝说。

“什么,没救的是弗罗莱因?我倒第一次听到。”

“不,也许是我听错了。”杜本丝说,“如果你把储拉夫拿到帕美拉那小孩玩的山丘那里——要是那山丘还在的话。”

“当然,山丘现在还在那里。你想做什么?现在,山丘上全长了草。可要小心哩。我不知道储拉夫锈到什么程度了。我先把它弄干净一点,好不好?”

“那就麻烦你。”杜本丝说,“然后请你想一些我们可以种的蔬菜。”

“好。我可要提醒你,不要把指顶花和菠菜种在一起,因为我不希望听到你刚搬进新房就发生了事故。只要花一点钱,这里可以变成很好的住宅呢!”

“非常谢谢。”

“那我就去看看储拉夫,免得坐上去就垮了。虽然已经很旧了。但是,旧东西还会动,体一定会觉得很惊奇。不惜,我以前有个堂弟,他拉出一辆旧脚踏车。你也许认为它已经不会走了——因为差不多四十年没有人骑过。可是,加了一点油,竟然跑起来了。啊,只用一点点油就发挥了惊人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