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天安门遇袭的第二天,吕胖和赵雪莱早早的抵达潮白河大桥桥头的红色高楼楼顶。
桥下河道的水已干涸,黑色淤泥和枯黄的杂草上半埋着形态各异的尸体。这些尸体像是坠入沸水挣扎时瞬间凝固。他们狰狞的朝着燕郊张牙舞爪。
河道里的场景令吕胖想起了曾经看见过的一副描述地狱的油画。人们陷在赤炎和熔浆中,伸出无力的双手向着天空悲鸣。
油画里的人是恶人,河道里的人是顺民。
顺民支离破碎的躯体分散在河道的每个角落。野狗和鸟儿和谐的分享着这新鲜的美食。百米开外的吕胖不由得咽下口水。他也闻得到熟肉诱人的焦香。
人肉必然是美味的,这点毋庸置疑。作为陆地上营养最丰富,皮肉最细嫩的杂食动物,人肉的味道绝对优于猪牛。尤其是吃人可以免去剥皮、拔毛等繁琐的烹饪过程。生吃估计味道也不会太差。
燕郊,五十多万居民很快就将吃光所有的存肉。到时候这河道内的尸体还会新鲜吗?人们会不会和野狗一起共享这泡在泥沼火锅中的美食?到那时赵雪莱的旁白会如何介绍?
十点整,吕胖打开了摄影机。这款机器来自日本,是军队搜刮的众多奢侈品之一。自从有了这台机器,吕胖工作的积极性更高了。
从窥镜内,他能完整的看到河道上最后的这座大桥。桥西岸边,是北京通州十万难民,桥这头是燕郊守军。他曾经在丧尸片中看到过类似的场景,结局是难民成功突入了防线。
在这儿,难民不可能突围。别说是人类,哪怕是丧尸都无法通过这条狭长的大桥。重型武器形成的火网,能让河道里的泥土都沸腾。
吕胖看过众多的丧尸片,他印象里,除了《僵尸世界大战》丧尸如潮水般的冲击外,其它版本都不足以对军队产生威胁。当然,如果有《我是传奇》里那种智商的话,还有可能找出方法突进。
他调整好白平衡、光圈、构图然后对赵雪莱点了点头。
完美的机器,完美的画面,配合上完美的主持人……若黄金一套能播出这段片儿,收视率一定爆炸。
赵雪莱脱下了白丝和短裙。那节任何季节都裸露出的大腿中部终于被裤子盖住。这几天吕胖实在没有力气自慰,所以一想起那节宽度不到十厘米的大腿,他就能勃起。
军人也一样。所以,在成为随军记者后,领导逼迫赵雪莱穿上了长裤。
“我有穿衣的权利!”
赵雪莱抱怨过。
吕胖懒得给她讲道理。他对领导的这个安排拍手称快。其实他早就烦那些穿着风骚的女人,
可从来不敢批判。就算被人问及时,他也会笑着说这是人家的权利。
赵雪莱画着淡妆站在镜头前,她背对西方,面向阳光。明媚的日光遮盖了她深陷的眼眶和长痘的脸颊。镜头里,她完美无瑕。上镜的人和不上镜的人在画面里天差地别。这种神秘的机器能轻而易举的塑造出女神。
吕胖舔着嘴唇,细细的从窥镜里看着赵雪莱每个五官。他为自己这种行为感到羞愧,可难以自制。
“……昨夜,几百名难民试图穿越河道。军队将他们击杀。人们开始在岸边聚集,试图利用数量冲破封锁线。丧尸可以做到,但人类呢?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他们会成功吗?我,应该站在哪一边呢?支持难民,还是支持军队?……”
赵雪莱标准的普通话穿过麦克风刻录在磁盘上。吕胖悄悄降低脚架扬起机器,让赵雪莱显得更为高大。
说完后,她退出画面。吕胖对她的开场白略有不满。太过理性,不够感性。这种时候不流下几滴同情泪水,实在不应该啊!
既然她不煽情,就让镜头催泪吧。吕胖将镜头锁定在桥中部的妇女身上。
潮白河大桥的正中偏西处,孤独的站立着一个身影。她带着红袖章,仰首挺胸,目光如炬。
她的姿态,表情和就义前的江姐估计没有丝毫区别。
她,是顺民的代表。
昨夜,驻守燕郊的部队得知天安门遇袭后立刻开始准备今天的戒严。军长说今天来的都是顺民,只要处理得当应该很好劝离。
他们错了。
顺民造反,威力要更为强大。这些顺民在妇女的指挥下不再盲目的冲击封锁线,他们聚集在岸边,等待妇女的安排。
妇女因为面对着太阳,眼睛微眯。在镜头里,她这种表情就像是蔑视。
他双眼喷火,目光带着微笑,把轻蔑的视线投向刽子手……枪响了……
吕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首禁歌《老师您好》。
这妇女就和歌曲中描述的英雄一样,结局也差不离。
妇女回头看了眼东岸的难民,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
开始了。
吕胖兴奋的推近,给了妇女一个大大的特写。
好机器啊……
看着清晰的画面,吕庞内心给日本人深深的赞美。
“各位子弟兵,核炸区清理部队正在向通州行进。我们知道,他们会来到东岸对北京进行反向封锁。此刻,是咱们这些合法公民逃离疫区最后的机会。”
妇女语调平静,重音精准,情感充沛。看来这种演讲,她轻车熟路。要是她来当主持人,绝对有资格主持感动中国。
“春节行动开始时,我们帮政府劝离外地人。陨石坠下时,我们相信政府提供的坐标。接着你们要征兵,我们献出了自己的子女,献出了自己的亲人。如今,他们没有一个回到我们身边……”
吕胖咽了口吐沫。如果自己不是中央电视台的人,估计和那些青壮年一样,已成为尸体。
妇女幽幽叹了口气,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
镜头里看,这不是表演。吕胖从这个女人的气质上判断,她应该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她这一生对政府完全信任,完全支持。有可能她把自己的子女都推上了战场。
她和抗日时期的某位党员一样。扛了无数年,最后在1945年7月投靠了日军。8月中,日本宣布投降。
再他妈的熬几天,就是伟人。
可惜啊,一生忠诚最后却站在了政府对立面。英雄瞬间成为了叛徒。等待她的,是无情的子弹。
声妓晚景从良,半世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守,一生清苦俱非。
卖了半辈子淫,洗心革面后被人交口称赞,扛了半辈子贞洁牌坊,晚年出轨被人唾骂终身。
贞妇失节,不如婊子从良。可惜……可惜……
吕胖为这个妇女鸣不平。
“标靶行动实施时,我和乡亲们在通州维护秩序,仰天行动开始后,我们在各个小区劝阻人们离开房间。核弹不会落到北京,我们信;辐射不会蔓延通州,我们信;丧尸不会越过中轴线,我们也信……可是子弟兵们,事到如今你还要我们信下去吗?连天安门都守不住,连政府都设立了冬至日期限,我们还能信什么?请你们告诉我?!”
吕胖要是领导,一定羞愧的无地自容。可军方的回答冷酷无情。
“越过中线者,格杀勿论。”桥头的大喇叭里发出领导冰冷的声音。
早上,军长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导,解释。现在他的回答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妇女垂下头,身体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惧怕桥头无数的枪口。
吕胖暗暗祈求,祈求她能转身离去,连同她身后的数万人。
赵雪莱已经哭了。她扶在楼顶的围墙上擦着眼泪。
“明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不走?”赵雪莱哽咽的说。
吕胖想要开口,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在录着音。他只得探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赵雪莱的肩膀。
妇女垂思片刻,扬起了头。
“子弟兵们,留在通州的人除了黑帮就是邪教。我们这些善良的人无力在那里活下去。”
她向前迈了一步。
“准备!”大喇叭里响起领导声嘶力竭的吼声。这语气不像是威胁,更像是恐惧。
妇女微微一笑,又迈了一步。这慈祥包容的笑容令吕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准备!准备!准备!”领导急促的喊道。这时桥头的士兵才回过神,他们纷纷打拉动保险栓,举起枪口。岸边的坦克,高射炮和吕胖压根没见过的武器都抬起了头。
一声开火命令后,所有人会瞬间蒸发。
吕胖将镜头下摇,对准了妇女的脚。只要再走一步,她便越过了警戒线。然后吕胖决定抬起镜头拍下她被爆头的瞬间。
妇女深深吸了一口气。
“疫情还没进入通州,我们都还是人!我们都还是你们的同胞,你们的乡亲,你们的父母!”
说罢,她迈出了最后一步。
吕胖猛地摇动机器,锁定着妇女紧闭双眼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
足足站了十秒后,那声“开火”的命令没有喊出。
吕胖赶忙转向桥头的军人们。
战士们背部轻微的耸动。不少人紧张的不停放下持枪的手,在裤子上擦着手汗。
妇女似乎也惊了。她定了定神,一步一步朝着燕郊走来。太阳照在她脸上,犹如圣光沐浴。
抵达桥头时,她晕倒在战士们的怀抱中。
燕郊守军,违抗了军令。
这种行为看似高尚,可狠狠给了周围类似廊坊等城市驻军一个大嘴巴。此事传出去,其它的部队均成了罪人。
西岸的人们没有欢呼和庆贺。他们默默的排起了队,有序的走过桥梁。近十万人像是麻木的机器人,机械的跟随人流离开自己的家园。
赵雪莱呆了半晌,然后她拿出镜子补了补妆。
“吕胖,走!我们去采访那个妇女!”
“她晕了……”
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她做出这么勇敢的行为?你为什么坚信政府不会抛弃你们?你怎么知道人民的子弟兵一定不会射出子弹?
赵雪莱一定会问出类似的问题。
“那就先采访首长!”说罢,赵雪莱收起话筒线,向楼梯走去。
抵达指挥所时,俩人看到副军长戴着手铐被压进军车。
经过询问才得知,副军长在最后时刻用枪指向了军长的头。
“兵变……”吕胖看着远去的军车惊讶的说。
指挥所的卫兵回道:“都想放人,可都不敢违抗军令……”
看着士兵又高兴又苦恼的表情,吕胖猜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指挥所演了一出戏。上头要追究下来,整个部队便可以把锅甩给副军长。周边其它城市的守军依旧能继续执行命令。
当然,无论上头还是下头都心知肚明。这场所谓的兵变,只不过是给了放人一个借口。
难民转移的速度实在太慢,吕胖和赵雪莱回到了安全屋所在的高楼内。这些天,他们一直住在这里。赵雪莱选的住址,因为她希望能更多的接触到地下安全屋的黑瞳夷礼。
屋内,王哥给俩人煮了一碗泡面,端至桌上。
王哥说:“没听见枪声我就知道,有人决定主动背锅。”
吕胖大口吃着面条:“背锅的人呢?”
王哥指了指地下:“和黑瞳夷礼成为狱友了。”
赵雪莱从卫生间走出,她已经卸了妆,换上了一身舒适宽松的衣服。吕胖最喜欢她这样的状态。胸不显得那么挺,屁股不显得那么翘,四肢没有露出任何皮肤。
“燕郊已经饱和了,也不知道政府怎么安排。这些难民来后,燕郊人口接近百万……王哥,
黑瞳的决定下来了吗?”
王哥摇摇头:“没。我打听了下,据说他和09逃离东北还有香港提前爆发疫情有关联。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是枪毙。”
赵雪莱听到这后端起了桌上的碗。
“我给他先送一份。”说着,她径直走出了屋。
王哥看着她的背影说:“他妈的,老子给日本人煮了碗面。喂,吕胖,听我说了黑瞳的罪状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啊。”
吕胖眼都没抬:“商女不知亡国恨嘛。这日本人早枪毙多好!我们已经随大使馆的人上天津了。”
王哥笑了笑,额头的皱纹挤出了几条沟:“喂,咱领导都去地下城了,也没人管咱了。要不……”
王哥靠上来,神秘的说道:“乘着丧尸没出北京,咱们逃去青岛吧?”
“不去!”吕胖吸着面。他知道富人们都聚集在青岛。燕郊一富二代的朋友曾告诉吕胖和王哥那里是天堂。他一直邀请俩人随之前往。
“我们又不是富人,去那也是给那群孙子打杂。”
王哥摆摆手:“欸,这你就不懂了。咱们有什么?”他指了指墙角的摄像机。
吕胖问:“拍三级片?”
王哥说:“记录啊!我们说去给他们记录,他们肯定愿意!”
“王哥,活着都费劲还记录什么。”
“人啊,一旦到了一定的地位,就想被记录。什么回忆录啊,传记啊,都是这个理儿。咱们去找那里最牛逼的,说把丫拍下来,流传后人,肯定有人愿意!”
面已经吃的一干二净,吕胖举起碗喝着汤:“您去吧。我还要亲眼目睹狗日的被枪毙呢。再说,赵雪莱去那船上给人当情妇?切,我不去。要去你去。”
王哥遗憾的叹着气。
“哎,这姑娘和你就不搭。我说了多少次了。”
吕胖抹抹嘴:“以前不搭,她再吃两年苦,你看搭不搭。而且……”吕胖拍了拍肚子:“我起码瘦了十斤,这样下去减个八十斤不是问题!”
一想到自己一百斤他就非常兴奋。吕胖将会成为吕庞。
“那你赶紧把她睡了,然后咱们离开这!那辐射政府说能清理就能清理啦?核弹啊!能毁灭地球的东西!你做这行也不是不知道,为了大局撒谎很正常!”
“王哥,我父母在地下城。”吕胖认真的说:“父母在,不远游。万一疫苗研制成功了我能第一时间告诉他们,我还活着。青岛,太远了。”
王哥理解的说:“行吧。吕庞,你就跟着赵雪莱吧。等那个日本人被枪毙了,我看你们拍谁。”
“我现在是随军记者,不负责跟使馆了。王哥,如果通州沦陷的话,我也会离开。但绝对不会跑那么远。”
夜晚,北京城的部队抵达通州东境。从那以后的难民,再也无法从这座桥离开北京。
还好,北京的边界很长很长。聪明和幸运的人总能找到离开北京的路,丧尸也一样。
深夜1点,燕郊难民走上了街头。通州无止无尽的枪声告诉这里人们,疫情将会到来。更有的人坚信下一枚核弹会坠入燕郊。
燕郊镇乃至整个三河市的人们都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他们收拾好行囊,驻在街头,向路边的军队呐喊施压。
月光暗淡,但吕胖能清楚的拍摄水泄不通的街道。因为西部的火光时不时照亮这里。
王哥还是决定走。他开着直播车跟随富二代前往青岛。他试图说服赵雪莱,可失败了。
吕胖打包好物品,把装满储存卡和电池的背包反背到前胸,拎着机器陪王哥到楼下。
“对不起王哥,我要陪着雪莱。”
王哥苦笑的说:“有的漂亮的女人,没人敢动邪念。有的漂亮女人,是个人都敢表白都敢调戏。吕庞,好自为之。“说罢,王哥独自离去。
吕胖当然知道赵雪莱是哪种女人。男人敢泡这种女人,敢约这种女人,甚至敢强上这种女人。她身上有一股气质,这种气质令男人们有勇气冒险。他们认为这种女人即使强奸了,只要跪下了流几滴眼泪她便会原谅。
吕胖不喜欢这种女人。可却难以克制的爱上了赵雪莱。他希望这段艰苦的日子,能让这个女人不再把自己暗示成一个萝莉。
军车里的大喇叭告诉百姓,政府正在开会决议。少量等不及的难民已经率先离开。
吕胖愿意等政府的安排。他认为去哪都不合适。逃往东北失败的难民聚集在承德或秦皇岛。
南边的廊坊保定早已饱和。天津收容了外国使馆人员和部分难民,正实施封锁。
而山村村民自发组成了民兵保护家园。
除了政府和军队逼迫,谁愿意接纳这近百万的难民呢?
在欣赏了一小时北京方向枪炮组成的烟火后,军车沿路呼喊着令人欣慰的消息。
天津愿意接纳所有人。
消息传来后,人们高呼天津万岁的声音一时盖过了炮火声。军方派出了数个连队,保护并指引难民向天津方向移动。
奇怪,他们就不担心有人携带病毒吗?
几名军人来至楼前,吕胖立刻拦下了他们。
“您好,我叫吕庞,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现在是随军记者。”
“我知道。你们是和日本人一起来的吧?现在他要被押送至天津,你们一起吧。”
“不枪毙吗?”吕胖赶忙问道。
“上面的指示还没下来,枪毙什么?”赵雪莱冲着吕胖温怒道。
“我的意思……早晚都得死,何必带着?”
“谁早晚不是死?”赵雪莱对着军人说:“他和那个副军长都在地下安全屋。”
黑瞳夷礼在押送下走出了楼房。他的衬衣干净整洁,发型也一丝不苟。看看自己,再看看黑瞳,吕胖深刻的意识到什么叫贵族。
大清不亡,今天我也是贵族之一。
吕胖一边想一边骂道:“这孙子还真装。”
“你说话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赵雪莱抱怨道。
“以前我怕,现在我可不怕了。听到就听到!赵雪莱,是不是你给他送的衣服?”
“是啊!怎么说也是我们的老朋友,关那么久挺可怜的。”
“这他妈才关了几天?你怎么没给我添身衣服?”吕胖涌出一股醋意。
赵雪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毕竟是外宾嘛。走,咱跟上吧。”
外宾?怎么他妈的末日了还是一等洋人二等官?
赵雪莱上前几步和黑瞳攀谈了起来。吕胖则一直盯着被押出的副军长。
夜色下,副军长满脸笑意。他身边的护送士兵也对他客客气气。周边百姓见到他更是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
“这是个英雄。我们要采访他。”吕胖自语道。
天亮时,队伍已成一片散沙,拖的无比长。吕胖爬上一座野坡拍摄行径的画面。
百万人……第一次吕胖对人数有了概念。一平米站着一个人,这人数能铺满一百个足球场。
他的镜头里,除了人还是人,连路面都拍不到。
还好赵雪莱没上来,否则她那幻想出的密集恐惧症又要发病了。
又走了几里路后,赵雪莱体力透支。军人干脆把她和吕胖拉上了保护队伍的吉普车。这令吕胖想起了军训时的自己。为了逃避拉练,他装作晕倒,坐上了吉普。
休整一夜后,首批难民进入了天津。此时,最末尾的难民队伍才离开燕郊不久。
清晨,吕胖把自己的食物全部给了赵雪莱。赵雪莱不住的为自己的马虎道歉。除了衣服和化妆品,她什么也没多拿。
接近中午时,吕胖进入了天津城郊。高楼林立的城郊犹如死城。楼房和路面看不到一个百姓。不少桥梁和地面上铺放着炸药和引线。只要按下一个按钮,高楼大厦立刻化为断壁颓垣。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吕胖进入了天津市中心。一条城内河令行进速度放缓。
竖起耳朵,吕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欢呼声。
抵达河流上的桥梁时,欢呼声便清晰起来。桥梁上,一条巨大的横幅让疲惫不堪的赵雪莱潸然泪下。
天津欢迎你。
歪七扭八的几个烂字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写的。吕胖认为中国最好的传统就是,领导人必须要写一手好字。吕胖拿摄影机来来回回拍了两三遍,不管怎么说,这是领导一片心意啊。
吉普车抵达桥中时,吕胖和赵雪莱被赶下了车。因为有几个人过于激动,晕倒在地被抬上。
俩人挤在人流中来到桥尾,道路两侧布满了长桌。桌上的一次性碗里,冒出雪白的蒸汽。
“一人一碗,一人一碗!人人有份,人人有份!”几名志愿军满脸笑容的吆喝着:“喝了这碗天津汤,这世便为天津人!”
天津话此时听起来简直像是天使的歌唱。饿了一天一夜的吕胖端起汤一口喝下。赵雪莱喝了一口后递给了吕胖,吕胖二话不说接过就喝。
“太他妈好喝了。”
“都馊了……”赵雪莱小声的说。
吕胖看了眼碗底的豆腐和青菜,用手拔到嘴里。
“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汤!”吕胖朝着志愿者伸出大拇指。
“这叫珍珠翡翠白玉汤。等解放了,嘛时候都有的喝。”志愿者笑着。
“名字还起得挺奢华……”赵雪莱掩嘴偷笑。吕胖也懒得解释,他把拖杆箱交给赵雪莱,独自拍摄着这个美妙的城市。
市中心人声鼎沸,热闹万分。虽然路上充满尘埃,可每个人心中都没有任何阴霾。
半空中天津的人们不停的朝着难民鼓掌,呐喊,加油。感觉这里举办着马拉松比赛,抵达的运动员正成功越过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