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地窖逃生

冬至日 穆成 第1页,共2页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个令人羡慕的问题。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在某个瞬间选择自己的生死?

你有机会面对生死的选择?

你有资格做出生死的决策?

你的人生平凡、单调、简单。你注定会渡过自以为是且不值一提的人生。

当你老去,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时,死神会来牵住你的手。你的生命交给了医生交给了科学交给了别人。

你没得选。

最后,死神会战胜一切把你拥入怀中。你束手就擒,随他而去。

你这辈子何时能喊出:“生存?还是毁灭?”

许长生曾这样问过自己的男友。

男友嫉妒哈姆雷特。他嫉妒生命的长河里,那些能选择自己道路的人。他觉得只有英雄才有资格吼出这样的台词,只有英雄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择决自己的生死。

许长生的男友,饰演的便是哈姆雷特。

他和许长生一样,就读加州。他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影视戏剧学院的演员。这个学校培养出无数好莱坞巨星。许长生坚信自己的男友也会成为巨星。

因为男友的缘故,那里的黑匣子许长生时常光顾。

排练,演出……只要有时间,许长生都不会错过。除了做爱,两人最喜欢的就是谈论戏剧。

《等待戈多》是许长生的最爱。而男友最痴迷的自然是《哈姆雷特》

无论什么话剧开始后,许长生会把自己想象成剧中的主角。他总会问:如果是我,我会如何?

他随着主角的一起哭,一起笑。大幕合拢,场灯亮起,他才能回归现实。

他看来,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出戏。自己是绝对的主角。然而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又有几个人能称得上是主角呢?

钱启明……z病毒……救世主……让许长生站在了主角的竞选台。

生存,还是毁灭?

在这出舞台剧上,上帝是否设计出这样一场戏?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

而我,会选对路。

因为我是主角。

今天的北京,停是死,逃是生。许长生拥有了英雄才有资格面对的抉择。

tobeornottobe?

嘹亮的台词反反复复的在耳中轰响,带给许长生无穷的动力。不过因为怀中的婴儿,他觉得自己这场戏更像是男友参演的《中国孤儿》。

许长生紧紧搂着救世主,飞快的在树林中奔驰。

这场几十分钟的逃亡仿佛浓缩了几百万年的人类进化史。

迟钝的、笨拙的、虚弱的、率先成为了丧尸的盘中餐。就像那群非洲灭绝的人种。

周围的人不断的惊呼着:“z1!z1!不要停!跑!跑!”

丧尸扑向那些淘汰者,狠狠地咬开他们的肌肤。允吸,啃咬,然后迅速冲向下一个目标。

这不是捕食,这是传染。

那些血泊中的家伙仅仅数十秒后便重新站起。他们由猎物转变为猎手。

许长生和梁刚不断的被后面的强者超越。若这样跑下去,体力本就不好的两人早晚落到队尾。

在那一刻,许长生理解了同胞争先恐后的习性。

落后,便会死亡。

几代人的恐慌融入了每个人的基因。

抢。什么都要抢。今天,“抢”决定生死。

“小心!”梁刚在身边大声喊道。

许长生立刻跃起,跨过地上的淘汰者。

又一个莫名其妙倒下的人。

千万不能绊倒,千万不能!

身后的哀嚎声越来越近。它们喉头发出开水鼓泡的奇异声响。

超过许长生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有意无意,个别人总会拽他一把,好几次他差点摔倒。

当一个女子超过他后,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死神即将牵住自己的衣角。

丧尸近在咫尺!每只丧尸都会奔跑,脚步稍一错乱,生命便会终结。

“快!!!马上出林子了!分散开啊!!快啊!快!快快快!”一开始就冲到最前头的几名持械男人向后吼着。他们分散开,指挥着林中的难民向外逃离。

许长生终于冲出了森林。眼前,是一片平坦的泥地。

“散开!散开!有家伙的,设防!男人们留下,女人孩子先走!走!”一个带着河北口音的民工大喊道。

这些手持农具的男人们喘着粗气停在森林边缘。他们半蹲着身子,对准树林。

许长生感动万分。他没想到这些家伙会停下来保护别人。

梁刚夺过婴儿,拽着发呆的许长生喊道:“走!我们走!我们走!”

“快走!抱着孩子的!快!”拿着锄头的民工瞪着血红的双眼向许长生挥舞着。

还没来得及说出谢谢,一只丧尸跃出了森林。它在两米多高的半空呼啸的扑向民工。

这群丧尸都有超于常人的弹跳力和速度。英雄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走!”梁刚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拽着双脚无力的许长生向泥地深处奔去。

血性的、英勇的、骄傲的成为了下一批灭绝的种群。就像欧洲那群灭绝的人种。

许长生不住的回头看向森林边飞溅的红光,他有几次都想挣脱梁刚的手,回去加入战斗。

“我们……呼……呼……我们就这样……逃吗?”许长生含着眼泪自问着。

“走啊!我们有救世主!长生!我们有救世主啊!我们不能死!不能死!”梁刚也哭了。他搀着许长生紧紧跟着前方的人群。

不能是队伍的末端。不能是最后一个。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男子捂着脸跪倒在地。接着,人群中又倒下了一个人,他痛苦的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哀鸣。两人中,一名持着铁锹的男子屹立着。

许长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领先自己的人会倒下。

有人,击倒身边的人,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动手的魁梧男子甩了甩锹头的血渍,然后抄起身边的儿子转身跑远。

“没关系……呼……呼……没关系,超过这两个倒地的,我们就不是最后……长生,加油啊!“梁刚流着泪,安慰着许长生。

卑鄙的、残忍的、狡猾的活到了最后?就像我们——现代智人。

梁刚和许长生跑到倒下的两名男子身前。其中一人的脸被铁锹戳开深可见骨的缝隙,他大半个眼球已掉出,挂在鼻旁。鼻梁软骨裂口处的血液随着呼吸反复的渗出,吸入。

另一人,肠子已被扯出,伏地不起。

梁刚回头看去,森林尽头站着的勇士已不多。他们声嘶力竭的骂着脏话,和丧尸殊死搏斗。

“梁刚……”许长生弯下腰,双手扶膝:“呼……呼……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带着孩子……走吧……就算追上了,同行的也会击倒我们……”

猛然间,地下的男人双手向前一探,掐住了许长生的脚踝。

“留下来……留下来……救救我!救救我!”男子满脸鲜血,歇斯底里的喊叫。

“放手!放手!”许长生猛烈地挣扎着。

梁刚抬起脚跟,拼命的向地下的男人踩去。

“放手!放手!”

几下重击后,男人整个脸都陷入泥沼。可他还是牢牢抓着许长生。

许长生举起另一只脚,向着男子的双手狠狠踏去。这是他第一次,用武力攻击他人。

咔嚓一声,男子的手腕沉了下去,不在动弹。

我,杀了人?

“跑……跑……跑……”森林边缘的勇士们纷纷倒地。他们在变异前,向林中最后冲出的难民大声的疾呼。

“这边!这边!”梁刚拉住长生向泥地另一方跑去。

“我……呼……我不行了……”

“相信我!相信我!马上,马上就可以了!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人!一口气!一口气就好!”

坚强的梁刚擦掉绝望的泪水。他牢牢攥着长生,拖着他奋力狂奔。

许长生急促的喘着气,脸色煞白。他的心脏已无力承担身体的运作了。

“梁刚……留下我……”

“快了!快了!”梁刚死死的钳住长生的手,不顾一切的拽着他。

就当许长生的心脏将要裂成两半时,他听到了远处的爆炸声。

直升机嗡嗡的低鸣,柔韧的机翼擦过树梢传出尖锐的鸣叫。

轰!

爆炸过后,森林上空腾起浓烟。

许长生看着那绚丽的光芒意识渐渐模糊。污浊的天空转为紫色、铁锈色、猩红色、和薰衣草般的淡紫色……

突然,梁刚脚下一滑,拉着他滚入布满矮丛的斜坡。

尖利的木刺钩开两人的衣服,皮肤。

可许长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他阖上眼,让身体尽情的放松。

走运的,也能活到最后。一切,交给上天吧。

几分钟后,许长生才恢复了知觉。他揉揉眼,四下望着。

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火药和肉焦味再加上浑身上下的小伤口,让许长生很快清醒。

他坐在小坡前的沟渠内,身边的梁刚搂着婴儿,小心翼翼的望着坡上的矮丛。

“梁刚……”

“嘘!”梁刚做了个手势。他眼球盯着斜坡左右转悠。

“有人来了!”

许长生刚欲回身看,身上的肌肉就被扯得生疼。尤其是大腿,稍一动弹犹如电钻搅心。

“走!弯下腰,顺着沟渠肯定能找到屋子!”

“我跑不动了……梁刚……”

“马上就结束了!相信我,相信我!”

梁刚轻抚许长生的脸颊,转身猫腰向前挪动。

许长生想起了自己的男友。他的手掌滑过自己脸庞时也是如此温暖。

许长生咬着牙撑起自己。为了男友,我也要活下去。

“慢慢的……不着急……我们慢慢挪……”梁刚左顾右盼,轻声说道。

许长生眼泪又涌了出来:“梁刚……谢谢你……我以为我们要被淘汰了。”

“淘汰?”

“没事……谢谢……谢谢你……”

“活下去啊,乖,一定要活下去。为了救世主也要!”

“孩子没事吗?”

“见鬼,不哭不闹瞪着我笑呢。真有点救世主的意思。”

几分钟后,渠沟的一侧出现了砖房。

“慢慢起身,翻过去,就能找到人家了!”梁刚抱着孩子翻出壕沟。

这是一处城中村。两人翻出壕沟后,钻入村子面向山坡的小巷。

两米多宽的小巷积着雨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透湿的棉被上。没想到北京竟然有这样的破地。

两人边走,边寻找着活人。两侧灰白的砖墙死气沉沉的夹住道路,墙上的每扇窗户都被木板牢牢钉死。

“有人吗?”梁刚轻唤道。

没人答复。

拐了一个弯后,他们找到了村子的主路。几辆轿车停在两侧平房的大院旁。每个车顶都支起了自制的木栏。只要稍一固定,便能往车顶放置不少行李。

整条街的平房院门紧闭,好似死城。

“这里肯定有人!”梁刚指着车说道。

“奶呢?”许长生问道。

“早丢了。别说孩子了,我都要饿死了!”

许长生咽了下口水。刚才闻到烧焦的人肉时,他的肚子就咕咕作响。

两人贴着路边,不断敲打着沿路的门。

还是没人回应。

天色渐暗时,他们看到了远处的村口。村口大路前砌起砖墙,墙上还立着玻璃渣。路上更是布满夹子和障碍。

离村口不远处,一个大杂院的红漆门大敞着。

这是唯一开门的院子。

两人对视一眼,怯手怯脚的闪入院中。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

一名老奶奶正在门边架设捕猎夹。她双手按下半米长的金属管,令夹子张开血盆大口。

“奶奶…不…大妈……”梁刚轻声唤道。

“谁!”老太太吓得不轻,她抄起金属管转身指向两人。

许长生举起双手:“大妈,我们没感染,没感染!”

老奶奶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向屋走去:“滚!”

“大妈,我这有个孩子,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

“去别处找!”

“我们是被丧尸追来的,真的不敢再出去了,求求您老人家行行好,给点东西……”

“丧尸?”老奶奶转过身:“丧尸出现了?活的?附近?”

她的口气兴奋多过惊讶。

“对啊!对啊!”许长生说:“求求您,让我们借宿一晚,吃点东西吧。”

老太太眯着眼打量着两人。

“吃……对啊……我的孩子也要吃……”老太太自语道。

梁刚赶忙说:“是啊,您也有孩子,您行行好吧。”

老奶奶皱着眉头,思量着什么。许长生不敢说话,梁刚悄悄的驼起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强壮。

老奶奶一番深思熟后,说:“一个人可以。另一个走。”

许长生说:“大妈,我们俩不吃,就孩子吃也行!我们不能分开啊。”

老太太哼笑一声,走了过来。她满头银发,面容憔悴,褐色的老人斑在她两颊均匀贴附。若忽视她眯缝小眼,老人算得上和蔼可亲。

老太太再一次细细打量着眼前两名男青年,然后眯着深陷的眼睛贴近救世主。

好一会儿后,她眼角上挑,莫名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那你们要听我安排。”

许长生和梁刚拼命的点头:“听您的!听您的!”

“地窖里还有点奶。你今晚就藏在那吧。”她指了指梁刚。“你呢,住卧室。”

许长生感动的要哭。疲乏的双腿几乎想跪下。

“快点吧,天马上黑了,已经停电好几天了。”老奶奶熟练的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喔~喔~乖,乖哦~哎呀……男孩还是女孩啊?”

说着,她掀起孩子身上的布,一股屎臭散发。

“男孩。”老奶奶满意的笑了:“不朽的男孩。”

许长生一愣,不明白老奶奶的意思。

梁刚说:“大妈,他是不是屙了?一股尿味。”

老奶奶仔细一瞅,笑道:“是啊是啊,瞧我这鼻子,被鱼熏的啥也闻不到了。来,咱们先去地窖。”

梁刚说:“先进屋擦擦吧,弄干净了再去。”

老奶奶说:“不急,不急,你俩先去地窖。一会丧尸来了就麻烦了。”说着,她走向院子的一角。

角落里,一个一平米大小带锁的铁门陷在地上。

老太太把孩子交给许长生,掏出了裤腰上的钥匙。

“这村子平常都是农家乐。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城里的人冬天来了都有好东西吃呢。”

她蹲下开锁时,身体晃着。梁刚蹲下搀住了她。

“谢谢您了。这村子就您一个人吗?”

“家家户户都有人。彻底走掉的没几个呢。”

咔哒,锁被卸下。老太太握住u形把手,将地窖厚门提了起来。

地下一股寒气涌出。

梁刚蹲在门前向里张望:“这么小啊!您这也存不了多少粮食。”

“嗨,我这儿是自家人的,可不是为了客人,足够啦。来来……”老太太指了指墙角边倒在地上的梯子。“小伙,给搬过来。”

梁刚赶忙走过去。

“小心!有兽夹!”老奶奶嚷道。

梁刚停步仔细看着墙边,果然看到了大大小小三四个捕兽夹。

“这玩意可以厉害了!”梁刚弯着腰望着齿口上尖利的钢齿:“您这太有用了,怎么贴着墙不放在门口呢?”

老奶奶被许长生扶起,她轻敲着略有佝偻的背:“哎,真有贼,谁会从正门进啊?这玩意都是那小娘们给鼓弄来的,她非要我装我就装了呗。窗前,门前都弄好了。”

“可是您的大门是敞开的啊。丧尸来了不首先进您这吗?”许长生冷不丁问道。

“来来,小心点,放下去就好。”老奶奶不搭茬,指挥梁刚把铝梯探入地窖。

两米多的梯子几乎垂直才能搭在地窖口上。

老奶奶说道:“你先下去,来来来!”她拉过梁刚,帮助他钻进地窖。

不知怎么,许长生总觉得老太太有点着急。

“啊呀,真有奶喝啊!大妈,您家是开超市的吧!我们能吃一点吗?就一点!”梁刚在下面吱哇乱叫。

“吃吧,吃吧。”老奶奶眯着眼,笑吟吟的说。

“村民都躲在地窖里?”许长生觉得这个村子死气沉沉,不像家家户户有人。

老太太拍了拍敞开的门内侧把手:“是啊,都藏里面。等疫情过去了,大伙就从里面出来。”

梁刚爬上梯子露出头:“孩子呢?先给他点奶。”

许长生把孩子递给他。

这时,老奶奶突然一拍头。

“哎哟,小伙子,忘了拿尿布了。”

这老太太,刚刚说先进屋换尿布,非不同意。

许长生说:“没事,我去拿了给他。大妈,真谢谢您了。”

他紧紧握住老太太满是厚茧的手。

“应该的,应该的。来来来,你帮我搭把手,一起去拿好吗?在阁楼上我老胳膊老腿够不着。”

许长生感激的说:“没问题。”

抽开手后,老奶奶吃力的弯腰将梯子一点点拖出。许长生忙问:“要梯子吗?”

梁刚在下面问:“怎么了?”

“你来帮把手。上阁楼要梯子呢。”

梯子已被拉出一半,许长生来不及多想,帮着老奶奶抽出梯子。他把梯子抗在肩头后,老奶奶合上了地窖的门。

咔哒,她把锁扣上了。“安全,这样最安全!来,跟我进屋吧。”

“喂!没亮了啊!”梁刚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去拿蜡烛,来来来!”老太太不由分说,拉着长生向屋子走去。

来到屋前时,鱼腥的味道更浓了。

“来来来。”老奶奶推开屋门,牵着许长生走进客厅。

浓烈的鱼腥味猛然冲进鼻头,许长生几乎要被熏倒。

“忍一忍,习惯了就好。我们准备好多鱼呢,结果都放坏了。”老奶奶摸着黑,向前快步走着。

许长生隐隐有些不安。这鱼臭味夹杂着难以描述的其它味道。好像……好像屋子里的茅厕漫出了大便。

“大妈……您的蜡烛呢?”

借着门外的微光,许长生皱着眼来回观察。

布满杂物的屋内闷热,潮湿,弥漫着怪味。越往前走苍蝇越来越多,它们反复踩在许长生的脸上留下湿漉的脚印。

屋子尽头,隐约看见两扇门并立在墙上。

老奶奶摸索的来到右侧,拿出钥匙试探着锁孔。

“大妈,这些鱼臭是哪来的?您的鱼呢?”

昏暗中,老太太把钥匙插锁口,将门轻轻推开。更浓烈的臭味和更多的苍蝇从屋中涌出。翅膀形成的声响就像是飞机擦过耳边。

许长生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老奶奶回身拽过许长生,退到他身后说:“在屋里,吃的喝的都在,尿布也在,来来来!进去拿!”

还来不及反应,老太太不知哪来的蛮力,一把将他推向木门。

咔!捕猎夹的弹簧瞬间倾泻出所有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长生惨叫一声连人带梯扑倒在地。身后咣的一声,门被彻底关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许长生满头大汗的哀嚎着。

啊!!!!!!!!!!!

撕心的疼痛令许长生止不住的尖叫!眼泪、鼻涕、汗水像暴雨般不停落下。

啊!!啊!他在地上来回扭动的躯体,牙齿磨得几乎断裂。

好几分钟后,他已经喘不过气。他张嘴猛烈的呼吸着,停住了哀嚎。眼泪依然不住的流淌。

他尝试摸向自己的左脚。冰冷的金属上满是粘稠的鲜血。

捕猎夹锋利的钢牙插进了脚踝骨内。它们还在不停的咬合。

许长生张着嘴拼命的喘息,他坐在湿润的地上双手探向脚踝。

“呼,呼,呼,呼……”他调整呼吸,蓄积力量。

擦掉脸上的鼻涕和泪水,他颤抖的摸索着钢牙。找准部位后,他双手竭力的向外拉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哐当一声,捕猎夹被甩至一边。左脚解放了,可疼痛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