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教授指着自己的鼻尖,得意的说:“那你们中奖了,我是医学家。”
人群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这时,周穆成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看来今晚,游戏的这一关卡通过了。
进入地下一层后,八个人表情就像看到天堂。
柔和,明亮的顶灯四处亮起。浅色的瓷砖地板光滑如镜,一尘不染。四下的店铺虽然没开灯,但橱窗摆放整洁的展品似乎告诉众人它们即将营业。更令他幸福的是这近百人善意的目光。
商场的小广场上,人们携家带口的分散站立。所有人都用最同情的目光聚焦着这群死里逃生的队伍。
这里是一群普通人。这几天周穆成见到了太多军人医生科学家等等,可没看到简简单单普通人。
他看到母亲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靠在丈夫怀中,看到十指紧握的情侣面带微笑,看到拄着拐杖的老头正被妻子搀扶着……
温馨,和睦,好像一个大家庭。
“爆机了?”周穆成忍不住说道。
曲光迷惑的看着他。朱晓清倒是理解了含义。他恢复了理智,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没呢。
孟紫伯他们还在地下等我们。”
周穆成耸耸肩:“我说的是主线任务。”
朱晓清转过脸认真的说道:“任何游戏里,救兄弟都是主线任务。”
“知道了知道了。”周穆成不耐烦的挥着手。
“喂!”那名引路的女人将头上的毛巾摘下:“你们也脱了吧。”
妇女。有些遗憾。眼前的救命恩人看上去竟然有五十岁。这令周穆成非常意外。
吴教授更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您的声音太年轻了。”
“怎么?我长的不年轻吗?”女人笑着。
吴教授只得再次吐了吐舌头。
孔旅长仔细观察了下民众的皮肤,对手下说道:“脱下防护服收好了。”
大伙开始互相帮忙脱下防护服。吴教授的防护服则被另一名女人接过,她不但送来了医护箱,还表示会仔细的把衣服缝好。
“谢谢这位大姐。”孔旅长整理了下头发说道:“乡亲们,我们……”
“谁是你乡亲了?”领路的女人笑道:“你还不如说同志们。”
笑声中孔旅长有些尴尬:“我一般都是对战士们讲话。见谅见谅。”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同胞,我们是河北某部队的护送人员。负责护送……“他指向站在身边的钱启明和坐在地上正被曲光包扎的吴教授:“我国著名的天文学家钱启明院士和著名的医学家吴……”
“叫我吴用就好了。”吴教授苦笑道。
“吴跃。”钱启明笑着说。
“吴跃!这几名是我们部队的军人。剩下两名是志愿军。”孔旅长一一介绍后指着自己:“
我叫孔夏阳。”
女人点点头,回道:“我叫姚婵书。就住在西单附近,我丈夫是这里的电路总管。老公,过来。”
人群里一名男子挠着头走了过来。他带着眼睛,两鬓有点白发,一脸老实相:“我叫孙厚诚。”
“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我们这里的规矩是集体投票。”姚婵书指着众人说道:“因为你们是军人,大伙就都同意放你们进来了,我们这里安全一直没有保障,希望你们能帮到我们。但是我们这里不是军队,我们有我们的规则。所有的商品都不许破坏浪费!餐厅的食物也被集中到了一起。需要什么物资呢,你们可以申请,然后按量拿。不许浪费不许囤货,这是前提!这里的店毕竟不是我们的,不是必要用品不要去拿。以后秩序恢复了,我们会来这里打工,补偿商店的损失。”
好人呐。周穆成心里竖起大拇指。
孙厚诚补充道:“现在电和水还没中断。除了地下一层走廊的灯,所有的电闸都拉掉了。店铺里的灯也都关了,节约点电。水我们已经储存了许多。但毕竟其它居民还需要,咱们存够了也争取不浪费。洗澡什么的主要就是擦一擦,上厕所一定要去地下一层的厕所。食物今天会给你们分配一部分……”
孔旅长竟然连连摆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我们的规矩。我们带了饼干。”
周穆成恨不得把孔旅长一拳打倒。胃还在绞痛,竟然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他刚试图劝说就被几个身影吸引。
三个形色各异的人从一家店铺走出。标注瓜子脸的眼镜男打扮的干干净净。他穿着洁白的衬衣站靠在橱窗边。他左边站着的男子少了一只胳膊,他干瘦干瘦像个竹竿。右侧则是一个又高又壮的大胖子,正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着虚汗。
“姚同志,谢谢你详细的介绍。你可能没明白,我们明天就走。护送两位科学家进入地下城是我们唯一目的。“孔旅长还在和夫妇对话。
“地下城还有位置吗?”人群中一名男子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孔旅长试图转移话题:“总之我们不会给各位引来麻烦,我们就睡地板上,等几个小时就离开。”
“这样啊……”孙厚诚非常遗憾:“那你们还回来吗?”
“希望吧。毕竟这里的环境非常安逸。”孔旅长笑着说。
姚婵书挽住丈夫的手:“孔长官,政府说每天早晚的广播这几天一直没有啊,您知不知道接下来政府打算怎么办?病毒能消灭吗?”
孔旅长还是没能躲过民众的追问,大伙纷纷靠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会分配食物吗?会有人救我们吗?丧尸会自己死掉吗?还会发射核弹吗?什么时候会断电?
什么时候会停水?政府还在吗?……
孔旅长被问的手足无措,还是钱启明站出来答复了众人:“各位,我们也是从核弹区逃亡出来。现在讯息中断了,我们也一无所知。不过我可以肯定一点,政府不会抛弃你们,绝对不会!”
姚婵书感觉到了人群情绪的变化,她赶忙回身拦住众人:“好啦好啦!大家忘了吗?这种时候要相信政府也要相信自己。这是世界性的灾难,全世界都会团结起来克服这个难题。政府不会抛弃我们,只是要给他们时间。好了,大伙回去休息吧。”
“谢谢!”曲光上前一步敬了一个军礼:“谢谢各位的救命之恩!”
孔旅长这时才想起要感谢,他连忙说道:“敬礼!”
周穆成和朱晓清赶忙立正举起右手。
一名可爱的小姑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笑呵呵的回敬了一个军礼。
“你应该敬少先队礼。”她的母亲也钻了出来,温柔的蹲下搂着女儿。
“我不!爸爸就是这样敬礼!叔叔,你见到我爸爸了吗?”小姑娘抬着稚嫩的笑脸。
周穆成看着这笑脸心都融化了,这姑娘大大的眼睛,圆圆的酒窝,还没长齐的牙齿更显的她调皮可爱。
“叔叔和爸爸不是一个部队的。别打扰叔叔休息了哈,乖。”母亲将孩子抱了起来。
“您好,请问驻守东面的部队怎么样了?”母亲轻声问道。
“具体哪个地区?”孔旅长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军嫂。
女子摇摇头。那早已哭肿的眼睛似乎又要落泪。
“估计很安全。”曲光上前说道:“战斗都是以西边为主。放心吧。”
女人挤出一丝笑容。她微微点点头,带着女孩转身离开。
“大伙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是八点吃饭!”姚婵书拍着手,指挥着众人散去。
这里的人对姚婵书的命令非常服从,他们领着家人向各自的商店走去,边走还边互相道着晚安。
孙厚诚说:“既然就一天,也就别睡这儿啦。那边有个家居店,还是空着。有两个大沙发。
你们和教授就在那休息吧。”
“谢谢了。请问今晚有人巡逻吗?”孔旅长不放心的问。
“有的!”孙厚诚指向远处那三个男子,招了招手。
三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孙厚诚介绍道:“这是一名律师,叫封文谦。现在他们五个人负责晚上的巡逻。哎,我们老了,精力体力都跟不上,其它人都有家属。也只有靠他们了。”
封文谦感激的说道:“瞧您说的。要不是您的坚持,我们都死在门口了。”
孙厚诚笑道:“两天前他们也像你们一样,跑到了这里敲门。我看到残疾人于心不忍,就劝说大家放他们进来了。”
封文谦微笑的向孔旅长伸出手:“首长。我们负责上半夜的巡逻。下半夜的马上起床了。”
说着,远处又走来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个男人脖子上长着网球大小的肿瘤,他不得不抬起头,看任何人都像充满藐视。另外一名男子看着挺健康,他上身裹着厚重的外套,下身确穿着短裤,显得极为怪异。一边的女子靠在他身边,低头玩着手中的手机。
周穆成歪头看向这个姑娘。在这么压抑的世界里,这名姑娘半裸的乳沟弧线犹如一道彩虹,
划过阴霾的天。再往下看,是一双穿着高跟鞋的长腿。短裙下的长腿洁白细嫩,涂着淡蓝色的脚趾整洁的露在鞋头。
她的气质装扮和这里所有人格格不入。
“看够了吗?”朱晓清轻声对周穆成说。
周穆成立马低下头,同时他感受到身边的曲光等人也齐齐把头刻意扭向其它方向。
“我跑来的路上看到这个肿瘤医院门口的患者特别无助。心一软,就带上了。结果,你看,
越带越多。哎,这些病人也许帮不了大忙,但是看看门还是可以的。“封文谦同情的拉过肿瘤患者,介绍着。
姚婵书送完其它人后听到这句话,她亲切的说:“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们,那尸体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尸体?”孔旅长问道。
封文谦说:“是这样。我们进来时带着一个姑娘,她最终出血过多去世了。那时这里还有两具尸体阿姨不知道怎么处理。”
姚婵书说:“对啊对啊!扔也不敢,放着也不是个事。后来还是这几个小伙子把他们扔到东头地下车库然后封死了门。哎,我们放进来的人这么多,大家心态都不错。也不知那对夫妻为什么一起上吊了。“说这话,姚婵书又要擦眼泪。
“估计是孩子的原因吧。哎,走了就走了,别想了。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的休息了。”
孙厚诚说道。
孔旅长赞许的看着封文谦:“在这种时候还能救人,不容易!这样吧。现在两点。四点前我带上一个人和几位一起一楼巡逻。四点后,曲光你俩和这俩志愿军巡逻。”
“明白!”曲光回道。
“那就各自休息吧。”
说罢,周穆成等人搀扶着吴教授走进了一家家居店。几番推搡后,钱启明和吴教授睡到了沙发上。大家吃了几口饼干便闭目养神。周穆成实在吃不下,即是因为口中的金属味,也是因为饼干实在太难吃。他足足喝了三瓶水才舒服的拍着肚子在角落里坐下。朱晓清特意坐过来把头靠在周穆成的肩膀上。
“你不热吗?”周穆成看着肩头的男人有些别扭。
“我怕。”
“还怕什么?屋外走廊不亮着灯吗?坐直了!”周穆成用肩膀顶起朱晓清。
朱晓清撇撇嘴。他双手环着曲起的膝盖把自己抱住:“你看到那肿瘤患者了吗?太可怕了。”
“确实。真恶心。那肿瘤上还鼓着血管呢。”
“还有那个,那对情侣。看到了吗?那个男的?穿的厚厚的?真丑!”
“没注意。他女朋友真漂亮,一对大胸还露一半。”
“就是啊!”朱晓清翻身说道:“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看中那样的男人?”
“钱啊!”
“那家伙像有钱人?一看就是乡下人啊!”
周穆成叹了口气:“你们上海人看谁都是乡下人。首先乡下人不一定穷,其次现在这破地,
有钱你也看不出!”
“怎么看不出?你看气质,看衣服,看饰品啊!”
“得了吧你,你有钱你去追她。神经病!睡吧!”说罢,周穆成躺了下来。
朱晓清也躺了下来,挽着周穆成的胳膊。
“你离我远点,这么热,又没开空调。我流了一天汗了。”
“我怕。”
周穆成挣脱开手:“怕个屁。这么亮的地儿,睡吧!”
朱晓清哼了一声,不在做声。
几乎没过多久,他俩就被曲光摇醒。
“四点了。该咱们了,让旅长也睡会。”
周穆成打了个哈欠:“行吧。这两天都是晚上走白天睡,也睡不着。起来巡逻吧”
曲光亮出两把手枪:“会用吧?”
“不会。”两人老实说道。
曲光简单的交代了如何打开保险后递给两人。“带上对讲机,记住,一定要清清楚楚看到是丧尸再开枪!不过估计用不上,他们说所有出口都被那几个稀奇古怪的人封死了。走走形式吧。你们俩就巡逻地下一层,我们去一层。”
分散后周穆成和朱晓清别着枪慢悠悠的逛着商场地下一层。
“喂喂,要不要换双鞋?”朱晓清指着一家店铺。
“不是说不能乱浪费吗?”
“咱么这不是浪费啊。必需品!而且那个阿姨不是答应你换袜子了吗?”
说着话,朱晓清把周穆成拉到店口。店内的灯光是关闭的,两人拿手电向里照了照。
“哎。都是些低端品牌。”朱晓清失望的说。
“我这靴子穿的虽然重,但是踹人还是很给力的。我不想换,倒是内裤和袜子湿透了。咱们找找内衣店。过几天见到徐若楠,她给我脱内裤时一股尿味就麻烦了。”
“我的天。你是说你那个女友吗?穆成你真痴情啊。”
“是吧。我都被我自己感动了。”
“如果那个大胸妹子今晚要睡你,你会答应吗?”
“必需拒绝。瞧她那男朋友,长的和他妈怪物一样,和他当连襟,我多丢人啊。”
“你看,我就说他们俩一起怪怪的,完全不搭嘛。”
闲聊中,两人找到了一家小店。周穆成用手电在黑暗中随便挑了一条内裤和一双袜子,坐地换上。
干爽的感觉让他舒服的呻吟出了声。
“爽啊!我从没真正的用屁股感受过内裤啊!”说着,他把脱下的内裤塞进了包装摆放进柜台。
“哎。可惜没有ck。我就不换了。”
“c你妈的k,你真屁事多,赶紧换!”
这时,对讲机响起:“穆成,我是曲光。刚才看到了这里的图纸,东边尽头有两个出口,刚才孔旅长没有巡逻到。你们去那检查下。说是昨天才封死。这里地下商场都互相连接,一定要仔细检查!”
“收到收到!”周穆成撑起身子,跺跺脚,体会着袜子的舒爽。
“得了,你别换了!走吧!”说着,周穆成领着朱晓清向商场深处走去。
一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地下街道的东段。前方还有路,但顶上的灯都未开启。
“曲光。再往前就没灯了。”周穆成用对讲汇报道。
“不是有手电吗?孔旅长说了,人家救我们一命,我们要仔细给他们检查好。万一我们走了这里被侵占了我们会悔恨一辈子。赶紧去检查!”
“好啦好啦!”周穆成揣起对讲机对朱晓清说道:“我最怕这种高大全的人物。一根筋的正义。”
“要不是一根筋,那位阿姨会放我们进来?谁不知道锁起门来最安全。”
周穆成一想也对,要是自己负责管理此地,肯定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管你是军人还是上帝。
两人将手电打开,向着黑暗走去。一个拐弯后,顶灯射来的亮光也消失了。黑漆漆的路上,
仅有两束光柱左右摇摆。两边的玻璃上时不时看到两人的镜像,好像多了一对朋友随着两人前行。
“我怕。”朱晓清悄悄的牵住周穆成。
周穆成也怕。在静谧幽闭的黑暗里,没有人不害怕。他顺着手电四处打探,有时看着玻璃里的自己感觉那么陌生,好像是另一个人隔着玻璃望着自己。
想到这,他头皮发麻,赶忙高声说话:“越是害怕越是要想最恐怖的事情!”
“神经病吧。”
“你想想,下一秒出现什么最可怕?”
“成千上万的丧尸从玻璃里冲出来。”朱晓清声音颤抖的说。
“三,二,一!你看,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朱晓清摇摇头。
周穆成闻到了一股臭味。这臭味若隐若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抬手四周看了看,发现这条路原来是美食街。
烤肉,水煮鱼……仅仅看了几个字,周穆成口水就流了出来。猛然,一个女人站在路边向他挥舞着手。
这是一个纸做的招牌。周穆成吓得一个哆嗦,想起了新的故事::“假如现在,我们把手电照向前方,突然!一个扎着又黑又粗反正亮光的大辫子姑娘背对我们,你说你怕不怕!”
“你有病啊!闭嘴!”朱晓清紧紧抓住周穆成的肩膀,腾不出手堵住耳朵。
“于是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猛的回头!结果面对我的还是一根又粗又黑的大辫子!哈哈哈哈!太他妈恐怖了!”
“别讲了好吗?”朱晓清几乎是哀求。
“哈哈哈!这些故事都老掉牙了,不要怕,我在说个笑话!”
要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周穆成估计一步都挪不动,他不停地大声说话,让封闭的空间有一丝活力。
走了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地下一层最东处。一堵墙横在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尽头。
周穆成手电从墙上横扫过去。墙的两侧隐约看到两扇门。门前堆积着众多杂物。周穆成走上前,用脚尝试推开重物。重物纹丝不动。
“那几个残疾人还挺负责。你看这门口,挡了这么多东西。丧尸进不来的。”
这时,头顶传来了兹兹声。循声望去,一个摄像头悄无声息的死死盯住两人。
“他们能看到我们!怎么样,不怕了吧?”
朱晓清还挽着周穆成,他轻声说道:“那就好。你快照照我们身后。”
周穆成转身拿手电照向来时的路。平整光滑的地面似乎不那么干净,几条黑色的拖把痕迹乱七八糟遍布地面。
“没人跟来啦。放心吧。”周穆成笑着,然而他拿起对讲机:“曲光,我们检查完了。结实的不得了,我们回去了啊!”
“收到!收到!”
周穆成将对讲机塞给朱晓清:“走吧。我们回去。”突然,他耸了耸鼻头,一股异样的味道从一旁传出。他用手电照向侧面。
这是一家火锅店。
“饿吗?”周穆成的胃蠕动起来。
“不!快回去吧!”朱晓清着急的说。
“我饿了!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不扯淡吗?天天吃那破饼干。我去扫荡一番看看有没有好吃的。“说着,周穆成挣脱开朱晓清,推开玻璃门。
“一起啊!”周穆成回身说道。
“走吧!回去吃饼干吧!”朱晓清死死抓住门把手。
“哎呀,那你等着吧。我转一圈就出来。”周穆成侧身进入。
朱晓清无奈的贴门滑坐在地上,那盏独眼摄像头悄悄的转向火锅店,盯眼不动。
店铺内的桌椅泛着光泽。它们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像从没有人用过。周穆成顺着路找到了柜台,他探身望进去,柜台也是干干净净。
收拾的够干净。周穆成抱怨着。
冰箱呢?他抬头寻找。
厨房。
对。周穆成绕到了柜台侧面,掀开了门帘。穿过一条短小的走道,他来到了门前。
好大的厨房。推开这扇厚实的门后周穆成感叹道。
空荡荡的厨房正中摆放着巨大的金属工作台。一股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
新鲜的肉。
周穆成咽了下口水。如果保存良好,薄薄的羊肉片是可以直接生吃的。
有几天没吃肉了。
胃酸在思维的影响下分泌的更多了。
他手电指向了冰箱。这是一个双开门大冰箱。火锅店嘛,这种无需什么厨艺的地方就是要储存新鲜的食材。
他左手扶在工作台上,绕至冰箱前。手上的潮湿引起他的注意,他举起手电照过去。手指一抹鲜红。看来真的够新鲜呢。
他来到冰箱前,满意的打量着巨大的冰箱。又咽下一个吐沫后,他用尽全力拉开厚重的冰箱门。
冰箱内的橙色的光亮起,一股冷气好似阴风,顺着脸盖向全身。
他挤了挤眼,适应着刺目的光亮。很快,他看到了食物。
冰箱内三个圆形的物体反射着橙光。它们有些圆润,滑腻。周穆成轻轻吹开冷雾,反光体清楚现形。
人头。
三颗完整,光秃秃的人头。
头颅上,黑洞洞的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周穆成。
他想起来了。
地下一层东侧。他们处理尸体的地方。
周穆成的腿霎时软了下来。他双手向后撑去,重重靠在金属工作台上。他张大嘴奋力的呼吸着,从头皮渗出的冷汗已经流至嘴边。
冰箱门自动的徐徐关上。周穆成看到了第二层堆积齐整的四肢。脚,大腿根横切面,手,手肘横切面……它们像整齐的原木,被刮的平滑圆润,完美的排列在有限的空间。当门合上的瞬间,他还看到了底层那被挤压变形的上身躯体。
嘣!
冰箱门沉闷的关闭声就像装在脑袋里的炸弹,吓的周穆成几乎瘫倒。他想要呼喊,可喉咙里似乎卡住了什么,将声道和呼吸道堵得死死。
别怕。别怕。只是尸体而已。他们处理尸体而已。
我见过尸体。我见过很多很多尸体。我见过血浆,见过脑浆,见过踩烂的五脏六肺……
可是……这次的尸体好像有所不同。
太干净了。
他们刮干净了尸体的毛发。
他们洗干净了尸体的血渍。
他们将尸体完美的肢解。
这不是尸体。
这是……
新鲜的肉。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所有的思绪化成一个字——
跑。
周穆成用尽全身气力将自己身体转向出口。慌乱中,他的手电掉在了地上。他来不及捡起,
只知道冲向房门。这时,他看到了两片圆形的光斑。
眼镜的反光。
虽然看不清,但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欢迎来到新世界的餐厅。”封文谦双手搭在周穆成颤抖的肩头。
“嘘~”
他轻轻的将周穆成搂在怀中,缓慢温柔的拍着周穆成的湿透的背脊。
“嘘~”
封文谦在周穆成吹着冷风。
“嘘~”
他的语调轻柔舒缓:“饿了吗?”
几个黑影在封文谦身后推门而入。
“嘘~”
周穆成整个身子瘫在封文谦身上,但他清楚的感受到封文谦的手探入自己的腰间。
枪,被慢慢的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