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凤凰体内含抗体?”老陈似乎有些激动,他取出香烟的手都在发颤。
“我们不确定。”许先生恢复了冷静的腔调。
“这和我们撤离有什么关系?”黄仁康将对政府的质疑抛在脑后,他知道他的第一目的是什么。
“中科院,将三号楼带去的残肢进行了试验。”许先生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昨夜,北京天津大连等动物园的动物抵达中科院。他们进行了实验。”
“都有哪些动物?”肖健提起了兴趣。
“恒河猴,大猩猩等灵长类。”
老陈大口抽着烟,丝毫不顾及不断扇开烟雾的艾航宇:“猕猴不代表所有猴,为什么选它?还有,‘等’里面有没有矮黑猩猩?”
“有。”许先生回道。
“西部大猩猩呢?”
“他们希望有,可惜动物园没有。”许先生不得不敬佩老陈敏锐的思维。
黄仁康这时才想起了老婆垫在桌角的那本《自然》杂志。他的学生特意从美国邮寄给他,期盼获得恩师的赞许。
那本杂志封面故事便是学生刘为民的研究成果。他联合亚拉巴马大学和阿特里斯.h.汉实验室捕捉到了西部大猩猩体内的恶性疟原虫。这是世界级的发现。并且他们团队使用了最先进的技术——无创技术。
“矮黑猩猩,大猩猩,西部大猩猩均是疟疾中恶性疟原虫远古的宿主。”说这句话时,
黄仁康故意抬高声调。
他显然感觉到自己的学识已经跟不上老陈。但还是要卖弄一下。
科技每天都在进步,老陈一直都在学习,而自己早已习惯安逸。
黄仁康扶着头,回忆着几十年前背的滚瓜烂熟的一篇篇论文。
“中科院往动物体内注射疟疾,然后注射z病毒。还是直接注射z病毒?”老陈问道。
“我不清楚。”许先生显然不打算继续被询问下去:“总之中科院告诉我们该病毒暂时确定只会感染人类。要知道,大猩猩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
终极宿主。病毒最终的归宿。
黄仁康听到这,终于明白了。
中科院在确定人类是最终宿主……
一旦人类被判定为最终宿主,只要隔离成功,敢于杀人,那么病毒就可以被彻底毁灭。
黄仁康悄悄观察老陈的表情。
中科院和老陈的推测相驳。
老陈推测人类是扩大宿主。一个是病毒的终点一个是病毒新的起点。
到底谁对呢?
老陈正闭着眼睛,沉思着。
“中科院要求我们对南方动物进行同样的实验,因此这里的工作要转到户外。”许先生说完后,环视了众人。
“撤离。”老陈悠悠抽了口烟:“你用的词是‘撤离’。可这叫转移。”
张青和艾航宇也被老陈的敏锐折服,俩人似乎忘记了令人厌恶的二手烟,欣赏的看着老陈。
“陈国康教授,我说的这两个情况你能分析出什么吗?”许先生微笑着。
老陈将烟按灭在桌子上。
“变异后的凤凰能说话,那说明两个可能,一是凤凰体内有抗体,能阻止病毒完全吞噬大脑,部分脑细胞还能正常。二,就是病毒吞噬大脑后,人类依然有一定意识…”
“那是好事啊!”刘夏琳忍不住插话。
黄仁康也很赞同。如果丧尸有意识,也许就会有情感,有情感也许就能停止杀戮。
可是从各国传来的所有视频里,实在没发现“有意识”的丧尸。
“如果有意识……就有可能会思考。”肖健小声的说道。
“如果会思考。那么……”老陈说到这,停了下来。
黄仁康从没见过老陈如此严峻的脸。
如果丧尸能思考……
黄仁康不敢往下想。
许先生似乎对此并不惊讶,他继续试探着老陈:“那中科院的试验呢?”
“他们在判断该病毒是不是人畜共患,人是不是最终宿主……”老陈意味深长的望向许先生。
黄仁康知道。一旦z病毒能传染动物,那么它就成为了疟疾,成为这个一亿年前就存在的死神,成为这个折磨人类至今依旧无法消除的梦魇。
如果一旦人畜共患,即使丧尸死绝,它也会隐藏在某一个动物,或者某一只昆虫的体内。
人类,将永远不得安宁。
“准备持久战。”老陈理解了撤离的含义。
许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先生。”黄仁康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任务,他说道:“我们这一路人,要去哪?”
“和我一起,回北京。”许先生站了起来。
是去,不是回。黄仁康一边想一边跟着站起。
“我不会去。就算病毒蔓延江城每一个角落,我也要在我家人身边!”黄仁康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当然。”许先生笑了笑:“你可以先接上你的家人。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准备。还有,
不要告诉任何人撤离的行动。“说罢许先生走出了房间。门外守候的士兵立刻立正,向他敬礼。
“那他们的亲属呢?”黄仁康在屋内向外喊道。
“还看不明白吗?这里是两个寡妇和一个单身汉。”老陈咧着嘴冲着两名教授乐着。
“寡妇和未婚还是不一样的。”一直单身的张青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类玩笑。
艾航宇恶狠狠的瞪了老陈一眼。她是货真价实的寡妇。
黄仁康同情的看着刘夏琳,这孩子双亲并不在武汉。
“喂。”老陈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就算是持久战也不需要离开武汉,对吧?”
“那你说为什么?”黄仁康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老陈挤了挤眼,向门外走去:“中央放弃了武汉。”
几小时后,直升飞机缓缓下降。黄仁康强打着精神,逼着自己记下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也许,这是最后的记忆。
不管许先生说了什么理由,他更愿意相信老陈的推断。
武汉,将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