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还是一个人。
这让黄仁康无法参与实验之中。
中南海在第一轮感觉神经测试时,就退出了会议。他们称自己非科学机构,对会议没有帮助。
所有人都知道,领导们坚持不下去了。
接着,是大量医学科研者顶着上头的命令,陆续离场。
其它医生对人体早就习以为常。女人能握着男子生殖器和你讲构造,男人能将散落一地的大肠塞回身体。什么大便,脑浆,泥水里泡了一个暑假的尸体……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堆街边的垃圾。
可今天,当他们面对活生生的人时完全崩溃了。
尸体,可不会尖叫,不会哭泣,不会哀求……
视频里,卢婷赤身裸体的捆在手术台上,准备接受第三阶段的感觉神经测试。在这之前,她刚刚被强制灌入带血的生肉。并注入了两种病毒。
已毒攻毒,是第四军医院提出的建议。假如有任何已获得抗体的病毒能让丧尸患病死亡,那么就可以大面积使用,并给人类注射抗体。
起码我们知道了,人类还没完全变异的时候,还会恶心……卢婷又吐了。
刀,轻轻划开卢婷的小腹,那里是触觉神经密集区域之一。
1.不引人注意的痛,如蚊虫叮咬
……
5.轻度痛,如撞门上,或被门夹了一下
……
10.严重痛,如手指被割断
……
12.难以忍受的痛,如分娩时疼痛
……
此时的卢婷,早已精疲力竭,她根本不可能准确的描述自己感受到的痛苦指数。
她不断哀求着,嚎哭着。鼻涕眼泪汗水不断流淌。小王只得不停用纸巾拭擦着。
她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一句话:“求求你们,让我死……让我死……”
当小王的手术刀再次举起时,卢婷晕厥的过去,同时她第二次失禁了。
黄色的液体一滴不漏的被收集到容器内,搬到一旁等待观测。
又一个单位默默的退出了会议。他们宁可违背政府的命令,也不愿承受着恐怖的煎熬。
“停止吧,胡教授,我们总能找到别的方法。”出声的是中科院一名院士。
胡云沉默不语。
我们还是人吗?胡云一次次问着自己的良知。
“病毒分离出来了吗?”胡云克制着情绪冷静问向中科院。
“残肢已经交到实验室,他们正在紧张工作。胡教授,等她彻底异化后,我们再继续试验吧。“中科院的老院士回答道。
分离出来,是指捕捉到这种病毒并且在实验条件下培养出更多的病毒。
“分离出来的病毒是病毒中被捉住的活体细胞,这样的细胞一旦扩散出去是有危险的,
但对研究非常有用。病毒粒子非常微小,只有杀死才能观测到,所以分离出来的病毒只能通过间接方法观察。“疾控中心的人员解释着。
毕竟大多医学生对此了解甚微。
从组织,血液提取病毒,像添加酵母一样,将接种体加入到活体细胞营养液。接下来,
孵化,等待和观察。病毒开始大量繁殖,并对病毒培养液中的细胞造成肉眼可察的伤害,实验就成功了。
“理想状态下,可形成瘟疫,或形成大的斑点,每个斑点都代表病毒造成了损害。我们需要耐心和经验。“疾控补充道。
“美国那边成功提取了吗?”香港问道。
一片沉默。谁也不知道美国究竟到了哪一步。
这是人类第一次遇到能让寄主成为疯狂武器的病毒。到底如何开展实验,是一个最大的难题。这也是为什么胡云和科学家违反伦理进行活体实验。
看着奄奄一息的凤凰。黄仁康再也无法忍受。
他战了起来,静静的走出实验大厅,来到了门外走廊。
老陈跟了出来。
“老黄,你还好吧。”老陈点燃一根烟,坐在了楼梯台阶上。
黄仁康也坐了下来。当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时,黄仁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和最好的兄弟并肩聊天了。
刘夏林红着眼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手中的笔记本上沾满了泪痕。
天知道她吐了多少次。
“我们还是人吗?”黄仁康自言自语着。
“真不知道当年日本人怎么下得去手。”老陈念叨着。
刘夏林擦着眼泪,坐在了导师身边,抽泣着。
黄仁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如何安慰。
对于一个本科小女孩,看到这种场面怎么可能坚持的下去。
半支烟后。老陈打破了沉默。
“‘凤凰’发烧,呼吸困难,面部水肿,眼睛充血,痉挛和行动迟缓。老黄,你拿着高薪住着豪宅搂着娇妻,还记得当年你我完成的论文吗?”
黄仁康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忘不了,忘不了。我再安逸也不敢忘掉所学的知识。”
“那就好!”老陈将烟扔到地下。
“有什么用呢?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完全就是纸上谈兵。”
“那咱们就纸上谈兵!”老陈有些激动的说道:“国家养着我们,百姓等着我们,难道我们就这样混时间?我们可是顶尖学者!我们是那些人的希望!”
黄仁康从老陈的目光中看到几十年前的光芒,那是当年被欧洲病毒大师们称为“黑发双杰“时的光芒。
黄仍康没说话。他在等待老陈。他清楚老陈。
陈国康是一名天才,强于当年的自己。
他总能找到突破口。
“凤凰变异的过程让你想起了什么病?”老陈问道。
刘夏林望向了黄仁康。她一直视他为偶像。
黄仁康看了眼左边的刘夏林,又看了眼右边的老陈,皱起眉头。
那就纸上谈兵!
“morbilliviruses,hantavirus,measles?”黄仁康用标准的英文说道。
老陈摇了摇头:“这个病毒每个粒子有两个碱基对。而且,期初不属zoonosis。”
“emv?”黄仁康一边回答一边摇着头:“fmd还更类似一些。”
刘夏林拿着笔记本竟然无从下笔。她在微生物,病毒学等领域大大领先于同龄人,但在两位老教授面前,简直像来自幼儿园。
“教授,你们能不能,说,说……”刘夏林不好意思的打断两人。
黄仁康和老陈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交换了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