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凤凰试验

冬至日 穆成 第2页,共2页

“方队方队,二层失守,二层失守,武器被夺,武器被夺。”

方国栋亲眼看见人群踩踏着曹鑫的尸体蜂拥而上。一名男子提起了重机枪,瞄准了地下奄奄一息的战士。

他开枪了。

南门外,几十个士兵持枪排成一列,等待人群撞开大门。而他们身后几百米外,亲属们正在向此处狂奔。

“方队,方队,请求指示,亲属靠近航站楼,2-3分队腹背受敌”

方国栋这时才理解美军的连连败退。

杀,还是不不杀?

来不及思索,窗外轰炸机呼啸而至。

轰隆声,爆炸声,从机场跑道传来,这一次近距离轰炸将塔台的玻璃全部震碎。方国栋被小李按倒在地下。玻璃划破了他的脸颊。

血令他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空2分队直-19,我们看到二层,三层有大量目标人群正在袭击部队,请指示,

请指示。”

直升飞机两侧的多管火炮已经开始旋转。

“开火!”方国栋倒在地下,声嘶力竭的吼叫。

“无法避开友军,请确认命令,请确认命令。”

“开火!开火!快!快!”方国栋挣扎着站了起来。

“立刻执行!立刻执行!”

直升飞机开始对航站楼内进行扫射。玻璃和弹壳从天而降,哗啦啦的响声犹如暴雨。

胡云掩住了耳朵,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楼外驻守分队,向航站楼南门随意开火。其余分队向亲属射击,不留一个活口,不留一个活口!“方国栋对着对讲机呼喊着。

话音刚落,南侧门内一阵枪响。人们拿着抢到的武器从内侧射击正在撞击玻璃的人群。

几名正在推挤大门的男子应声倒地。

为了冲出航站楼,他们开始残杀一切阻挠者。

胡云无法相信人性竟如此脆弱。

“开火!开火!开火!”

门外一排士兵的枪口火花四射。他们也开始了屠杀。

“快!快!寻找掩护!”

但无论怎么密集射击,人群依旧不断的涌出。好像无止无尽一般。

人群踩着尸体往前狂奔,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无畏的战士,即使前方的火力再猛烈,也无法让他们惧怕。

到底谁是人?谁是丧尸?

有的人扑向士兵,有的人冲向亲属,有的人跪在地下举起了双手。

战士们边开枪边后退着,他们已经无法分清这些满脸鲜血的人是敌是友。他们只知道疯狂的射击,杀死所有能动的生物。

几名战士被人群中射来的子弹击中。他们在临死之前拉开了怀中的手雷。

“卧倒!卧倒!小心!小心!”

砰的几声巨响,阻止了人群进击的步伐。可惜紧紧只是几秒钟。

胡云看到几名逃出来的乘客冲进了亲属的怀抱,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立刻被装甲车上的机枪打的血肉模糊。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者,搂着冲出重围的孙儿,慢慢倒下。接着,是另一个家庭,又一个家庭,再一个家庭…

“儿啊!”“爸爸!爸爸?”人们呼喊着自己的亲人,翻看着地下的尸体。

也许他们知道自己会死,只不过想死在亲人的怀抱。

不留一个活口。

我们还不如动物。

方国栋看着源源不断远离航站楼的人群,拨通了卫星电话。

“卫戎区隔离三号楼任务失败,请求远程导弹支援。”

“收到,请告知精准坐标。”

“请覆盖整个三号航站楼。”

“整个航站楼?请重复命令。”

“请覆盖整个航站楼,无论内外,无论敌友。请全方位反复轰炸。完毕!”

“确认命令,确认命令。五十秒后,导弹到达。辛苦了!卫戎区!再见。完毕!”

方国栋放下电话拿起对讲机:“兄弟们,五十秒后导弹到达。在这期间不要停止射击。

我们一定能完成使命!”

“2队收到。”

“2-7分队收到。”

“9队收到。”

……

“很高兴和你们并肩作战。大家辛苦。各位,再见。”说罢,方国栋放下对讲机,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

“胡云教授,你还在吗?”方国栋拿起一杯茶,一口饮尽。

“我在这里。”胡云的情绪逐步平复着。

“别让兄弟们失望。”

“一定。方少校。”胡云泪水在眼眶里打着圈。

“我没有骂人吧,刚才?”方国栋带着一丝坏笑,抚摸着脸颊上的伤口。

胡云分不清他是自言自语,还是询问。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方国栋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

几道白光闪过,所有屏幕瞬间变为了雪花。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至地下。

胡云扶着桌子,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好一会后,她站起了身子。

我们没有选择。

稍作整理后,胡云开启了网络。

“准备好了吗?胡教授。”中科院传来了温和的声音。显然,所有医学工作者理解胡云的心结。

“唤醒患者,准备实验。”胡云默默下达了命令。

卢婷,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你好,卢婷。我是中央成立的特别科研小组中科院胡教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卢婷手脚被大字型捆在简易手术台上。她有些混乱。她记得日本少女的眼神,记得小妹的眼泪,记得丈夫被枪决,记得自己被装入裹尸袋……

她还记得一星期前,那场浪漫的婚礼。

“这是哪里?”卢婷虚弱的问道。

“这是手术室。你感染了z病毒。所以需要对你进行观测和检查。”

“大夫,你能治好我吗?”

不要叫我大夫,那是负责救死扶伤的。今天的我,没资格被称为大夫。

“我们尽力。”胡云控制着撒谎时颤抖的嗓音。

卢婷感到一阵心寒。她清醒了过来,恐惧也接踵而至。

“我丈夫……”

“他已经去世,请节哀。”

卢婷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

“大夫……你们……要把我怎样?”

“卢婷女士,你是我们获取的唯一一个处于变异期间的活体。我们将会对你进行观察,

以及……测试。”

“我中病毒了吗?”卢婷哽咽着:“……求求你大夫……求你们救救我。”脸上的手术灯照着她赤红的眼球。

上帝啊,请您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们一定尽力而为。”胡云真心诚意的说道。

也许美国人解决不了,也许日本人解决不了,也许我们能够解决。

这方面,我们是世界强国。远说黑死病和天花,近说非典和埃博拉,哪一次我们不是化险为夷?

况且,我们还比他们多一项医学系统。

胡云真的想这样安慰卢婷。

可她不敢。

“大夫,您怎么治疗我?”卢婷骇人的瞳孔带给胡云的却是一丝暖意。

“我们会每隔一段时间抽取你的血液,分析你的各项指标。这些并不痛苦。”

胡云停了一下,拿起那本以美日为蓝本,中方进行补充的测试项目继续说道:

“痛苦的是,我们要对你进行测试。我们会分阶段反复测试你的听觉,味觉,视觉……”

胡云看着一条条外人看来极为高端的测试项目闭上了嘴。

说白了,这些测试很简单。

我们会在你眼前播放血腥的画面,怪异的照片和各种颜色的强光。

我们会在你耳边播放不同频率的噪音,判断你听觉的变化。

我们会释放各种气味,逼你进行判断,观察你的状态。

我们会往你嘴里塞入许多食物,新鲜的人肉,腐烂的人肉,感染的人肉,烤熟的人肉,

还有活的老鼠和生物的内脏,也许还会塞进植物,药物,排泄物。检查你的消化系统和营养需求。

我们会拿着针刺激你的穴位,拿刀划破你的身体,拿硫酸倒在你身上观察你的反应。

我们会使用毒气,使用病毒,使用战犯用过的一切。

我们会烧你的脚,切你的手指,拔掉你的牙齿,观察你脑部的反馈,和你肉体的自我修复情况。

我们将会和全国最顶尖的学者一起绞尽脑汁的折磨你,让你提供最全面的数据。

我们会把人类几千年总结的所有实验方法尽可能的放在你身上。

我们会让你尝试人类对所有动物都实施过的暴行。

你不能睡觉,不能昏迷,不能休息,更不能死亡。

你要在最清醒的状态里感受我们的残忍。

你要在几百名医学者面前赤身裸体,毫无尊严,毫无人格。

我们还会不断的询问你,疼吗?痒吗?什么感觉?

我们会看着你逐步变异,逐步成为丧尸。

当然,你成为丧尸后,我们依旧会继续试验。

我们要从你身上找到丧尸寻找猎物的方式,找到检测病毒的方法,分析病毒对人体的影响,发现丧尸惧怕的武器。

我们要找到以你名字命名的药物—lt抗体。

今天,这里不是什么疾控北3区。我们这几百人也不是什么医生大夫。

我们是纳粹,我们是731,我们是地球的主宰。

卢婷,你知道吗?

历史上千千万万个你,为现代医学奠定了基础。

如今,你将成为他们中最重要的一员。

胡云掩面哭了起来。

“我尽量配合你们。”卢婷没有听到墙外的回复,她决定听天由命。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犹如天堂的圣光,暖暖的照耀着卢婷的身体。

她感觉胸前一把冰冷的剪刀正在切开自己的制服。好像天堂传来了一句话语:“‘凤凰’已就位,北京时间18点整,开始进行试验。”

凤凰?凤凰也会死亡的吧。

赤身裸体的来,赤身裸体的去。也挺好。

她看着眼前的圣光,感觉到了上帝。

上帝,你在那里吗?

我在。

卢婷确信自己听到了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