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成再走两站路就能到达中央音乐学院。
他一边急速的迈着步子,一边拿起手机。
尝试了二次以后,母亲终于接听了电话。
家人的恐慌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喂,喂,儿子,你在哪啊?上车没啊?我们都快急死了,到哪去接你?什么时候回来?“远在深圳的母亲扯着嗓子叫着。
“妈,没事,我很好,你们要小心。我打算就留在北京。”
“你是不要命了吗?政府让你撤你当儿戏?”母亲哭嚷起来。
“行了,哭啥?他又不是小孩子了。”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妈,”周穆成耐心的说道:“我不是有房产证吗?放心吧,北京应该是最安全的。”
“狗屁!哪人多哪传染的最快!”妈妈急的几乎哭了出来:“我告诉你,深圳这人清空以后就是一座空城,吃的喝的都够!妈求求你赶快回来。”
周穆成知道自己倔不过母亲,他决定撒个谎:“好吧好吧,现在火车站,飞机场人山人海,等高峰期过了我尽量回,您看成吗?”
母亲的抽泣声被父亲取代:“喂,儿子。你赶不不回来呆在那也行,非典不也扛过来了吗?毕竟是首都,应该还比较安全,记住,不要管任何人,明白吗?”
这是父亲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平常说出这话的都是母亲。什么老人讹人啊,见义勇为被杀啊,助人为乐然后被骗啊,母亲都会打来电话再三嘱咐:“不要去管任何人。”
不要去管任何人。
父亲嘱咐了几句后电话断线了。接着,大马路上主席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瞬时间,路上的行人停住了脚步。
周穆成想起了纪录片中文革的场景。无论你在城市哪个角落,只要政府开始宣传时,你总能听大喇叭中激扬顿挫的声音。
主席的演讲并没有阻止周穆成的步伐。他要赶快赶到女友身边。
复兴门金隅大厦上的大广告屏幕里,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周穆成被突然停止的人群阻碍了步伐。他转头望向金隅大厦,瞪大了眼睛。
绝对是个替身,周穆成一边想着,一边靠近了几步。他要找出破绽。
导播将画面反打到天安门广场。这里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但很快,熙熙攘攘的广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安门上方。
当镜头再次转回主席时,周穆成眯着眼睛观察起来。
“有人说我去了西藏,有人说我藏在了地下,也有人说我一直在空中。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全国人民……“主席顿了顿,声音激昂起来:”国家和你们在一起!党和你们在一起!我和你们在一起!我们将和每一个中国人一起共同面对这人类史上最大的灾难!“铿锵有力的结尾立刻引发广场欢声雷动。
周穆成心中荡漾起一阵暖流。他试图克制住自己这份被网络嘲笑的“爱国情绪”,但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和周围的人一同欢呼起来。
这是主席本人,不是什么替身。周穆成很确信。
“在这里,我代表党,代表人民,向一直以来坚守在第一线的同志们表示感谢!同时,
我要……”
气氛不对啊。周穆成看着主席的表情琢磨着。
这他妈的不按常理出牌啊。早上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现在怎么好像要论功行赏了?
“……谢谢!”主席微微倾了下身子,离开了演讲台。
周穆成有点摸不着头脑。身为一个传媒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周穆成无法理解今天这场演讲的目的。
就是为了证明老子在北京?
突然,电视转播的画面切回了室内。这是酒泉发射控制大厅。
帝国的反击?周穆成有些兴奋。
外星人入侵,恐怖分子袭击,上帝的制裁,玉皇大帝的愤怒……这几个小时各种传言不停的在周穆成耳边飘荡。人们的恐慌情绪正随着美国的瓦解逐步加剧。此时需要的不仅仅是主席的安抚,更重要的是看到国家的反击。
政府还是非常懂民心的。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技术人员站在镜头前,他身后是整个发射控制中心的大厅,远端一张巨大的屏幕显示着从太空俯视的地球。
“根据我们的观测,现在推测有9颗陨石即将坠落在我国境内。下面我将坠落的大致坐标展现给各位,请所有人牢牢记住坐标,远离坐标中心。”
周穆成不由自主的说了句:“牛x。”
屏幕切成了动画。镜头跟着一颗陨石从太空深处快速冲向地球,旁白继续说道:“这颗陨石将会坠落到东经92°27′、北纬26°26′……”
这是西藏。周穆成看到视频以陨石坠落点为核心画了一个方圆十公里的红色圆圈。这红圈范围内标记了一血村县的地名。
这是无人区。什么错那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