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第六场 会客室

斜屋犯罪 岛田庄司 第2页,共2页

久美则不禁叫出:“干爹!”

刑警们蜂拥而入。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糟了!”尾崎转身一看。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巨响下,花瓶砸碎了。

“糟糕!对不起。”幸三郎说。

他跟在刑警后面慌慌张张的要进房间,结果被沙发绊倒了。

菖蒲花乱撒在菊冈的尸体上。这大概是冥冥中注定的吧,牛越在心中暗想。

“真是对不起,我马上捡起来。”幸三郎说。

“不,没关系。让我们来吧。请你先退下。尾崎,你把花收抬一下。”

牛越环视现场。血流得相当多。床单沾到了一些,此外,被拉到地上的电毯上也有,就连拼花木地板中央铺着的阿拉伯地毯上也流淌着鲜血。

床铺是用木栓固定在地板上的,所以当然没有移动。家具中只有沙发和桌子变换了位置而且两者都是横倒在地。其他东西看起来似乎既未移位,也没有损坏。暖炉是烧瓦斯的但是没有点火,开关也是关着的。

牛越看着菊冈背上的刀子,不禁感到非常惊讶。一方面是因为刀子插得非常深,连刀柄部分都没入体内。一定是用尽全力插入的。更让他惊讶的是,刀子和上田命案用的是同样的登山刀,而且这上面也绑着白绳。睡衣虽被鲜血染红,白绳却完全来沾染到。

刀子插在背部的右侧,所以应该没插到心脏。

“他死了。”尾崎说。

这么说,死因应该是出血过量吧。

牛越转身看门,不禁冲口说出:“怎么可能?”

不应该会有这种事!

再没有比这扇门更坚固的东西了。现在他从室内重新审视这扇门。门是用厚重的木材做成的,简直坚固得令人讨厌,门锁也和上田命案时不同,可说相当牢靠,而且还锁了三道,简直像个保险库。

一个是在门把中央按键式的锁,这和其他房间的锁一样,剩下两个就相当惊人了。门的上方和下方装了小型的门闩,用的是直径三公分左右,看起来相当坚固的金属棒。当然,上方的门闩是先抬起来转一圈再停下,下面的是拉下去插入。就算是手脚再灵巧的人,也无法从房外隔着远距离操作门锁。而且不只是门,门四周的门框,也经过精心制作,极为坚固,上下左右几乎毫无缝隙。

可是翻倒的沙发和桌子,还有被刀戳死的尸体,到底是怎么搞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牛越依然故作冷静的说:“尾崎,把大家带到会客室去。阿南,立刻和局里联络。”

“这个花瓶的碎片要怎么办?”大熊说。

“这个嘛,你把它集中起来扔掉好了。”然后牛越就抱着腕喃喃自语道,“这下子丢脸丢大了。”

为数至少一打的警官冲上坡,吵吵嚷嚷的开始例行的调查时,牛越的胸中充满了深沉的挫败感。到底是哪个嗜血的浑蛋干的?四个警察都在这里过夜,他居然不晓得客气一下。他为什么非要这样肆无忌惮的连续杀人呢?而且为什么会在密室杀人呢?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是自杀嘛。再怎么看,那种尸体也不像是自杀,更何况菊冈的刀子是插在背上。

简直太丢脸了,这绝不能轻易饶过,牛越想。他的确也有许多地方判断错误。是他太高估自己了,他以为有这么多警官在这里,百分之百不可能发生连续杀人命案。看来必须重新开始了,牛越打起精神来这么想。

傍晚鉴识课己经将死亡推定时间的报告送来。根据研判,是在午夜十一点左右,算得弹性,前后三十分钟内都有可能。也就是说,从晚间十点三十分到十一点三十分之间。

“那就立刻开始请教吧。”

牛越坐在会客室,对剩下的客人、一家之主,还有佣人们开口说道。

“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之间,也就是十一点前后半小时内,各位在哪里做什么?”

“我们……”日下立刻说,“那时还在这个会客室,和那位警察先生在一起。”

“你说的我们有谁?”

“我和户饲,还有嘉彦、早川夫妇、梶原。一共六个人。”

“原来如此,你们在这里待到几点?”

“过了凌晨两点。我看时钟已经两点了,大家就连忙回房间睡觉了。”

“六个人一起吗?”

“不是。”

“呃,我们在十一点半左右就回房了。”早川千贺子插嘴说。

“就你们夫妻两人吧?”

“不,还有我。”梶原说。

“这么说,你们在十一点半左右,三人曾经经过十四号房门前喽?”

“不,没有经过,因为下楼梯的地方和十四号门前是相反方向。”

“嗯,所以你们也没听到十四号房有什么动静,或是看到可疑的人影?”

“没有,因为风声很大。”

“说得也是。”

这三人虽然有点可疑,不过就时间上来说,应该可以排除在外,牛越想。但是有人在十一点三十分经过十四号房附近,这一点或许很重要。凶手那时早已杀了人离开了吗?

“那你们剩下的三个人,到午夜两点为止一直待在会客室?”

“是的。阿南先生也在。”

“阿南,是这样吗?”

“是的。”※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这么一来,日下、户饲和嘉彦也可以排除嫌疑了。幸三郎昨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就更不用说了。

“早川先生,昨晚你把家中门窗都关好了吧?”

“当然。傍晚五点左右我就已经牢牢关好了,因为才发生过那种事嘛。”

“嗯。”

可是,这么一来杀人凶手显然就在这个屋里了。也就是说,凶手就在眼前的十一个人当中。现在,有七个人可以排除嫌疑。剩下的人,是滨本英子、相仓久美、金井道男和初江。居然几乎都是女人。

“滨本英子小姐、相仓久美小姐,你们两个呢?”

“我那时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我也是。”

两人回答。

“这么说很难证明喽?”

两人的脸色有点发白。

“可是,”久美似乎想到了什么,“从一号房要去十四号房的话,一定要经过会客室才行,会客室有警察先生在……”

“没错,我也是。要去十四号房绝对不可能不经过会客室。十四号房在地下室又没有窗子,即使绕到外面也没办法进去。”

“有道理。”

“慢着,请你们等一下。这么说,不就变成我们最可疑了?我一直待在九号房,我们的房间里,我老婆可以作证。”金井道男连忙说。

“你们两个是夫妇……”

“不,请等一下。这次的事情受到最大打击的人是我,所以对我老婆来说也一样。菊冈先生死掉,我们夫妻受到的影响最大耶。这么说或许有点那个,不过这时候我也管不了了,在公司里我算是所谓的菊冈派,也就是菊冈的亲信,我跟在菊冈先生身边己经有十几年了。这个你们可以尽管去调查。请你们仔细查查,菊冈董事长一死,我的前途等于全完了,从明天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怎么可能会去杀他?我根本没有杀人动机。如果有人想杀董事长,我就算是拚命也得保护他。我怎么可能会杀他?而且我的身体这么虚弱,就算和董事长搏斗也不可能打赢他。绝对不是我,不是我。同样的道理,也不可能是我老婆。”

“唉。”

牛越叹了一口气。一到紧要关头,这个男人就变得口齿伶俐、滔滔不绝。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只是这么一来,凶手又变得不存在了——伤脑筋。

“滨本先生,我们可以再借用那间图书室吗?我们想讨论一下。”

“好,没问题。请吧,你们尽管使用。”幸三郎说。

“不好意思。”牛越回答。

然后他就站起来招呼同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