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孪生女 E·S·加德纳 第1页,共2页

穆里尔-吉尔曼从餐厅走进厨房,小心地扶着门以免发出噪声,吵醒那位习惯睡到中午的继母南希-吉尔曼,或南希的那个生活极不规律的女儿格拉米斯。

穆里尔的父亲卡特-吉尔曼今天早上真饿了,要求给他再添一个鸡蛋和一片自制的鹿肉香肠。这个要求不寻常,穆里尔请她父亲重新考虑是否应取消这个要求,所以她迟疑着没有把平底锅放到灶上去加热,但是在她父亲不仅肯定必须要加餐,而且对她的耽搁不耐烦时,她就只好走进厨房的门,并把右面的灶点着,留下她父亲对着晨报皱眉。

穆里尔其实非常了解她父亲,想起他最近的减肥努力,不禁暗暗笑了。这份加餐不啻是对昨晚那顿低热量晚餐的公开反叛。

他们住在一座巨大的老式三层楼房内。这座房子在穆里尔的母亲去世后做了一些新式装修。穆里尔生在这座房子里,对它的每个角落都很熟悉,她很爱这座房子。

有许多次她为南希占据了她母亲的那间寝室而感到不快,但这只是在南希不在的时候。南希很特别,她有活力,有独创性,观察事物的方法与众不同,这使她显得很独特和引人注目。不论谁见到她,都不会不喜欢。

香肠是冷冻的,煎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因为她父亲刚才就已经表示不耐烦了,她煎鸡蛋时有点慌,锅太热了。她看见蛋清起泡,把锅端起来,离火远点。鸡蛋在热油上爆响了一会儿,就安静了。

穆里尔的父亲喜欢吃嫩鸡蛋,不喜欢下面有一层硬皮的煎鸡蛋。

穆里尔关上了火,把煎锅放回灶上。她把煎锅倾斜,在蛋黄上加上热油,熟练地把鸡蛋翻过来,过了几秒钟才把鸡蛋从锅里取出。

她把鸡蛋和香肠放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用脚尖轻轻推开厨房通往餐厅的门,用臂肘顶住门,减轻它的反弹力。

“好了,爸爸,”她说,“您……”

她中断了话声,她看见的只是一张空椅子,报纸扔在地上,咖啡杯还满着,纸烟放在烟灰缸上,烟气袅袅升起。

穆里尔拿起了她爸爸的空盘子,把装着鸡蛋和香肠的新盘子放在桌上,把一片面包放在电烤箱内,按下开关。

她站在那里等父亲回来,眼睛却看见了报纸上的一幅成衣大减价的广告。所以她就弯下腰去,捡起这张报纸,全神贯注在服装和价格上去了。

面包片在烤箱内的爆响使她忽然想起父亲还没回来。

她轻步走到楼下浴室门口,看见门开着,向里面望了望,没有人。

她在楼下各房间转了一遍,轻声呼唤着,“爸爸,你的饭要凉了。”

她回到餐厅,忽然警觉,她已经把楼下都找遍了。

她父亲能不到厨房和她招呼一声就去上班吗?他知道穆里尔正在给他煎鸡蛋和香肠。他特别要她去做的。他当然不会不打招呼就走。即使办公室有紧急事情,他也会告诉她的。可是办公室也不会有急事,因为电话铃没响,厨房里有个分机,如果电话铃响,她会听见的。

一定有什么事让他父亲上楼去了。是不是南希病了?

穆里尔匆忙上楼,没忘了放轻脚步,但是她走得太急,还是弄出了声音,在她拧转卧室的把手时,因为太急,还是“咔嗒”一响。

南希醒了,看见穆里尔紧张地站在门口,问道,“有什么事?”

“爸爸。”穆里尔说。

南希看了一眼空着一半的双人床,睡衣还扔在床上。“他一小时前就下去了,”她有点不高兴地说。然后忽然克制住自己,微微一笑说,“怎么回事,孩子?是不是他早饭又迟到了?”

“不,他没迟到,”穆里尔道,“我又给他煎了一个鸡蛋和……我想告诉他鸡蛋要凉了。”

南希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但只一瞬间,她就支着臂肘抬起上身,把另一个枕头垫在身后,对穆里尔笑了笑说:“你对你爸爸”,顿了一顿接着说,“太不放心了,亲爱的。”

她的笑容有些神秘。她把头向后一靠,合上了眼睛。

她父亲再没有地方去了,除非上阁楼去。

穆里尔突然感到不安。最近她父亲表现得有些心烦意乱。两天前曾对她说:“穆里尔,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千万记住,不要找警察。你明白吗?我不要你找警察。”

穆里尔惊奇地看着他,问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回答是躲躲闪闪的。他只是要她记住,他不要找警察,他还让她明白,他是很坚决的。

所以穆里尔忽然想到了他会不会自杀,会不会有一具尸体挂在房梁上,她立即飞一般地冲上了阁楼。

阁楼上地方很大,放满了各种旧箱子、旧盒子,有一个旧服装模特儿和两把旧摇椅。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没有涂漆的木料气味,与房子的其它部分分离开来的老阁楼的安静祥和的气氛。

在房子的下面两层,生活可能按照现代文明不断加快的步伐前进。但是在上面的阁楼里,仿佛远离了房子的其它部分,完全被往日的纪念物占据了,这里是一片静温的氛围,好象现代文明的快速脚步悄悄地停下来了。

阁楼的气氛使穆里尔的心安定了下来。她绕着屋檐走了一圈,只是为了确定这里没有人。在她下楼时,头脑已经冷静多了。

在阁楼楼梯下面见到了那位异父异母的妹妹格拉米斯-巴洛,一付满腔怒火的样子。

格拉米斯的睡衣充分表现了她的性格,那是用一种几乎透明的料子做的,紧紧地贴在身上,上衣只遮到臀部以下几英寸,而睡裤就完全看不见了。金黄色的头发更加衬托出那双闪亮的蓝眼睛。

“你是怎么回事,深更半夜地跑到阁楼上荡来荡去?”

“啊?对不起,格拉米斯,”穆里尔说,“我……我在找……”

“找什么?”格拉米斯问。

“我上去找点东西,”穆里尔说,“我尽量放轻了脚步。”

“你响得就象一个马队在上面跑,正在我房间上面。”

“对不起。”

格拉米斯忽然大笑,“请原谅我,穆里尔。我在早上的时候象头猛兽。楼下有咖啡吗?”

穆里尔点头。

“我在喝咖啡以前总是很凶,”她说,“我下去喝一杯再回来睡觉。你在阁楼上的事完了么?”

“完了,”穆里尔说,“别急,格拉米斯。我给你端来。你要不加糖的咖啡?”

格拉米斯点头。

“对不起,吵醒了你。我在给爸爸做早餐。”

“在阁楼上做?”格拉米斯大笑。

穆里尔轻轻拍了拍她。“回到床上去吧,宝贝儿。我给你送咖啡来。”

“好吧,宝贝儿,”格拉米斯道,“哈特利-埃利奥特在这里过的夜,我想他还要睡。”

“他啊!”穆里尔叹了口气。

“是他,亲爱的。他住在罗斯的房间。我们昨晚玩得很晚,今天凌晨才回来,在门廊坐了一会儿。他想发动汽车回去时,才发现电池用光了,大概是因为点火器忘了关。所以我就让他留下来了。”

“南希知道吗?”穆里尔问。

“当然不知道,你傻了?南希正在睡觉。难道你想让我叫醒她,告诉她我请了一位客人?我20岁了,这你知道,如果你想的是礼节……”

格拉米斯忽然停住,然后嘴角现出一丝微笑,“我早上是不是很凶?”

穆里尔再次拍拍她:“我给你送咖啡来,宝贝儿。上床去吧。你几乎是全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