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翻两瞪眼 E·S·加德纳 第2页,共2页

“能不能先见见霍先生?”

“有何不可?”

她立即站起。我们跨过内院,霍先生看着我们向他走近。霍先生,三十五六岁,高前额,很丰厚的黑头发向后披。下颔仰高,一如十分自满于他工作。目光锋利,有幽默感。

劳太太快速地用低声说道:“我把你介绍为全家的朋友,现在起我们互相只叫名字,兰姨说这样好一点……”

“很好。”我阻止她说下去。

她为我们介绍。霍先生的手有力、热诚地握住我的手。他说起话来声音不大,但是使人觉得有信心,有力量。

“假如,”他说,“你和戴医生很熟悉的话,你真是三生有幸,有这样好一个朋友。”

“我完全同意。”我回答。

“这个人改变了我一生。”他看着我,想说什么,慢慢又停住,给人的印象是,本来要赞扬戴医生,又想想自己和他比起来微不足道,怎么说都不足表示他对戴医生的敬意。

劳太太说:“对不起,我要看看女儿。唐诺,刚才提到的人,你会去看他的吧。”

“我很高兴去。”

她微笑着离开。霍先生思索地看着她。“人真奇怪,”他说:“赖先生,我总觉得以前什么地方见过她。就是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他把脸转向我:“但是我见过她。”

我说:“这种事经常发生。我也有过这种经验。”

“为什么?”他问,“是因为的确见过,自己忘了,还是根本没有……”

“多半如此,”我说,“有时候,公共汽车中一个女人坐你对面,正好她的大眼睛引起你的注意。下次在别的地方见面时,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有这样一次,你和戴医生从饭店出来,她在汽车中等戴医生。”

“一定是这样。不过这个感觉真怪怪的。”

“她有个女儿,真漂亮好玩。”

“她和她丈夫分居了?”他问。

“离婚。”我回答。

“真不幸。”

“我听说,你常见到戴医生?”

“断断续续,有时连续一、二个礼拜,常和他见面。或者一、二个月常见面。有时又七、八个月完全不见面。”

“你和医生有两个人都认识的朋友吗?”

“有,我们都是同一午餐会的会友。好久前,我放弃了会友资格,但是只要我回来,一定以戴医生客人名义参加。最近因为我去南美,所以有七、八个月没参加了。”

我说:“真是巧极了。七、八个月之前,有人给戴医生透露一些秘密消息,是有关两人都认识的一个人的,当时曾经使戴医生很感动。”

他锐利地看着我:“嗨,朋友,你在暗示什么吧。”

“正是。”

他笑出声来:“我不是要说你,但是……”

“我懂,不过这是戴太太一直想挖掘的事实。”

“你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知道。”

“你不知道可能是谁?”

“不知道。”

他摇头,蹙眉说:“我不懂。”

我说:“不要放心上,我不过在戴医生熟朋友中,东问西问而已。你七、八个月之前,见过他?”

他深思地说:“正确点说,7个月之前。”

“那一段时间,你常见他吗?”

“没有,我只见了他匆匆几次。我们连着两天一起吃中饭。饭后有一次在他办公室见过面。只有一个黄昏我们有空闲聊。他起劲地说他布置好的书房。”他突然停止说话,用眼睛看我说:“戴医生有没有和你谈起过书房的事。”

“那些装样的医用仪器?”我问。

“装的其实是酒和侦探小说。”他用大笑补充语气。

我点点头。

“我想希顿不会随便告诉人,”他说,“只有少数最接近的知己,才知道这秘密。”

“记不记得,他提起装了一个保险箱的事。”

霍克平注视喷水泉几秒钟之后,才回答:“是有一个保险箱……谈到过有一个保险箱。我看,是我和他一起中饭后第2天,他说他订购了一个钱能买得到的最好的墙上保险箱。他是那天才订购的。”

“霍先生,我和你坦白说,我们非常想知道,在这之前,你和戴医生谈了些什么?”

“怎么啦,我不懂。是不是你认为,我给了他一点对他很有用的消息?”

“正是如此。”

“我实在想不起要告诉你什么。”

“尽量回想,那时候,你和戴医生讨论过的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你说些什么。不要急,花点时间想一想。”

“这可是件难事,不过真对你们很重要,我就做。”

“真很重要,要谢谢你。”

“告诉你怎么样……”他说:“今天晚上我会坐下来,把我和戴医生那次谈话都想起来。我一面想,一面记。一、二天之内我再找你,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对很多闲谈,觉得无聊。因为我现在已想起些愚笨的谈话了,都是这些,全差不多。久别重逢嘛,说张三、道李四的。”

“这谈话,可能是有关一个……嗯,一个……嗨,又想起来了,在谈话的时候,你有没有给戴医生看,你认识朋友的照片,或是团体照,有你朋友在里面的?”

他说:“有,有,那时我正进行南美的事,我有张和南美来的人一起照的照片。另外有一张和地主们。再有一张我在旧金山照的。我们对我在游乐场照的一张,笑成一团。你现在说起来我就想到了。戴医生还要去其中一张呢。我就给了他。赖先生,你怎么想起照片的?”

“我没有想起,我问起而已。”

“是呀,你特别问到照片。”

“只是因为,有此可能性而已。”

他说:“我给希顿看的照片,绝对和你在调查的事没有关连。照片上是一些对南美产业有兴趣的人。希顿要一张照片,只因为南美对我的事业十分重要。”

我不经意地问道:“戴医生没有投点资吗?”

他急急看我一眼说:“没有。我现在倒真希望他当初投点资。你真会……问东问西呀。”

“尽力而已。”我说。

这次谈话对他没什么影响。他用冷淡的语气说:“很高兴见到你,赖先生,也许我们会再见面。”

我也回以极轻快的语调:“噢,再见。我经常在这里。”

他自管走开。不多久后,劳芮婷从她躲藏的地方现身。

“查到什么?”她问。

“不多。他给过戴医生一、二张照片,是一些对南美事业有兴趣人的团体照。”

“看不出这和本案有什么关系。”

“他也看不出。他说他在哪里见过你。”

“那他就是来看华德的那个人。你有没有告诉他……我的感觉,提醒他一下?”

“没有。”

“为什么不试试?”

“我想最好还是让他自己想起。我的工作是发掘资料,不是到东到西分送资料。”

“也许我可以打破僵局,我去告诉他,我看他也……”

“不要,暂时让他这样,过一段时间再说。”

“你没有引起他怀疑,或弄僵吧。唐诺?”

“嗯哼。”

“怎么会?”她问。

“我问他,戴医生有没有投点资,在他的石油事业上?”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问题呢?”

“假如戴医生有投资,霍先生就在欺骗戴太太了。”

“我不懂。”

“假如这250元是戴医生对事业的投资。突然,这事业有了大大的暴利。他回来,退还250元,说是当初的借款。”

“会不会有什么记录,什么……”

“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想一想我说的可能性。看着我说:“唐诺,你对人类没有太多信心。是吗?”

“你说对了。”我说:“你有办法把丈夫弄到你律师办公室吗?”

“只有他认为可以得到些什么时,才行。”

我说:“让霍先生和你前夫碰头。同时要个有经验的人在边上观察。看他们无意的小动作和谈话,就可知道他们彼此是否相识。”

“林律师可以吗?”

“假如他是个好律师,就一定能胜任。”

“我去安排。我想最好让大家认为,你是我的……我的特别朋友……要扮成这样。”

“可以,每次霍先生在场,我更要专心从事。”

“没有人在场,就不可以。”

“那当然。嗨!进屋的男人是谁?”

“贝法斯,司机。”

贝司机是戴医生死亡那天,我至车库,见到他在工具室门口那个人。

我说:“我要看他一下。”

“法斯。”她低声,有韵味地叫着。

他正要想开门,换了一个表情转过身来。突然看到我也在,脸上又挂上假面具似的。其实他容貌非常好,有点电影明星样。

“是的,劳太太。”

“昨天有没有给我擦车,加油?”

“有的,劳太太。”

“够了吗?”她低声问我。

我看到那侄子,丁吉慕,正在离开屋子。

我对劳太太说:“目前够了。”她笑笑,用个手势,把司机贝法斯打发走。

丁吉慕跨过内院,向我们两人走过来。他走路神气快速,像是喜欢直接行动的人。淡淡褐色的眼珠盯在我脸上:“我刚和兰姑妈谈过。她告诉我有关你的事——你是我们全家的朋友。”

我点点头。

吉慕说:“这件事,使兰姑妈的地位,变得很奇怪。”

“哪件事?”

“你是我们全家人的朋友,这件事。”

“为什么?”

“戴医生的朋友,从来没有听到医生说起你。戴医生一死,你立即出现,而且明显是个核心圈内人。这一点容易使兰姑妈发生困难。所以她说,现在开始,要你伪装是芮婷的特别朋友。”

劳芮婷笑着说:“或者一、二个垒都上不去,就被封杀。”

我对她做个鬼脸说:“你看我有上垒希望吗?”

她说:“尽管试,多半3垒出局。”

“谢谢。”我说:“我会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