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粗心爱神 E·S·加德纳 第2页,共2页

梅森问:“我们需要达到比较满意的境界吗?”

“我认为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帮助你的当事人。”

“用什么方式?”

芬德利说:“在我知道你手里掌握着什么之前,我是不会正面朝上摊牌的。”

梅森说:“我的立场态度很简单。我代表塞尔玛·安森。出现了一些暗示,就是说塞尔玛·安森对她丈夫的死亡知情而且一直加以隐瞒,还有些暗示的内容是她可能对她丈夫下毒。这些暗示及含沙射影的攻击,是造谣中伤而且构成了诽谤人格罪或说破坏名誉罪。等我查明是谁说出的、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向什么人说的,我打算对此采取行动。”

“你不要用威胁吓唬我。”

“我不是威胁,我是陈述。”

“我认为这就是威胁。”

“我不能控制你的思想,而且我也不想控制。”

“你要保护你的当事人的利益,对吗?”

“我要保护我的当事人的利益。”

“在这方面,我可能大有价值。”

“你说的‘价值’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是追求金钱。”

“你想要什么?”

“梅森先生,咱们来互相理解。我希望你理解我的立场态度。”

“你的立场态度如何?”

“一方面,你可以说我是阿林顿一家的朋友。”

“嗯,那是一方面?”

“是的。”

“还有另一方面吗?”

芬德利说:“我认为还有。”

“哪方面?”

“我是个商人。”

“说下去。”

“德莱恩·阿林顿是个大好人。”

“是的。”

“他和世间众生一样,一天天地衰老。”

“是的。”

“他已经到达了一个自感孤独的年纪,因此十分易动情感。

你的当事人出现并给了他深刻的印象。我们都知道,男人迷恋异性的时候,他们会失去价值观念。”

梅森问:“那你自己对异性又怎样呢?”

芬德利笑笑:“好了,我对米尔德里德·阿林顿有兴趣。我们打算结婚。”

梅森说:“照这样,现在你非常感兴趣的就是:看到全部财产,或者起码是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财产,从她的德莱恩叔叔转到安森太太的手中?”

“如果你愿意,就那么说吧。”

梅森说:“我只是问。”

“好吧,我们现在是要摊牌,对。”

梅森对他说:“继续讲下去。”

“你的当事人,就你来说塞尔玛·安森是个当事人,你不可能看到她的任何弱点,你轻信她。那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责任。但是她有犯罪行为。

塞尔玛·安森谋杀了她的丈夫比尔·安森,目的是要得到他那笔保险金。她用那笔保险金干得不错。她野心勃勃,贪得无厌,精明厉害。她要增加钱财。

她想嫁给德莱恩·阿林顿。她一旦和他结婚,让他立下有利于她的遗嘱,德莱恩·阿林顿就活不过12个月。塞尔玛是个机敏、精明,又善于随机应变的投机者。”

梅森问:“你自己又如何?”

芬德利说:“好吧,我说,我精明、机敏、善于随机应变,也是个投机者。”

梅森说:“讲下去。”

“地方检察官要证明塞尔玛·安森犯有谋杀罪。保险公司非常希望证实塞尔玛·安森谋杀她丈夫,因此无权保有那笔保险金,而是受托为保险公司保管那笔钱。

“我能够向保险公司提供它所需要的证据,向地方检察官提供他所需要的证据。”

梅森说:“不予评论。”

“我知道,你作为律师不能做任何交易。我作为证人也不能做任何交易。

但是,我并不愿意东奔西走地为官员们卖力。我也不想给塞尔玛·安森制造麻烦。她除了某些特点之外,可说是个有教养的、值得尊重的女人,——唷,我怎么能品评人家?”

梅森说:“讲下去。”

“当心,我在不得已时,可以略施权宜之计叫塞尔玛·安森被判谋杀罪而不能和德莱恩·阿林顿结婚。这样最符合我的意图。

“另一方面,如果塞尔玛·安森自愿放弃德莱恩·阿林顿,也就是说,如果她远走他乡,我想地方检察官就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她有罪——起码,定罪的可能性要比我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大大减少。”

梅森说:“不予评论。”

“我想此刻你应该评论。”

梅森说:“好吧,我来评论。出去!”

“你是什么意思?把交易撤出去或者摆出来?”

梅森站起来,打开出口的门,说道:“我是说叫你出去。”

芬德利说:“啊,等等,你不能这样毫不客气地把我打发走。别忘了,你对你的当事人负有责任。你有责任去做任何有益于她的交易。我是向你提供……”

梅森打断他的话:“出去!”

芬德利站起来:“我告诉你……”

梅森向前迈出带有威胁性的一步:“出去!”

芬德利看到律师眼中的神色,转身走向门口,说道:“你要为今天这事后悔一辈子。”

梅森说:“出去!”

芬德利说:“现在是你逼我打出王牌。”

梅森向前走着说:“再过两秒钟左右,那就是你逼我打出我的王牌了。”

芬德利匆匆退出门进入走廊。

梅森关上门。

德拉·斯特里特说:“你看怎么样?你认为他是吓唬人吗?”

梅森摇头说:“我想,在24小时内,塞尔玛·安森可能在谋杀亲夫的罪名下遭逮捕。”

“你认为芬德利手里有什么?有某种明确的证据?”

梅森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若确实没有证据,他就不会来找我了。他打算透露证据的性质,我若是给了他机会的话。”

“可是你不想给他机会?”

梅森说:“我们不能和这类人做交易。我对我的当事人负有责任,而且我对我的职业、对我自己也负有责任。”

“我以为你要打他。”

梅森叹气:“我也想过要打他。我若是打了他,我大概得为此懊悔一年。”

她问:“可是你因为没有打他又有什么想法?”

梅森急促地说:“我要懊悔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