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粗心爱神 E·S·加德纳 第2页,共2页

特拉格突然说道:“让我看看那篇文章。”把食物盘推向旁边,从梅森手中拿来报纸。

特拉格看了几行,然后移动一下以便拉塞尔能从他的肩膀那边看到报纸,他说:“仔细看看这个。”

这两人看了几分钟,然后特拉格叹口气,叠起报纸递回给梅森。

拉塞尔说:“你可不能低估比尔·皮肯斯。”

特拉格说:“喔唷!低估皮肯斯,梅森可不会那么愚蠢。是他引诱皮肯斯误入歧途了。”

拉塞尔说:“塞尔玛·安森这个女人,不就是那个……?”

特拉格不耐烦地说:“她就是那个人。”

梅森一边重新折起报纸,一边说道:“警官,好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过,请你们务必继续吃饭,我们以后再谈。我知道你们是多么饥饿。”

特拉格说:“我刚才是挺饿。可是你能让所有有才干的警官倒胃。”

拉塞尔说:“我不明白你这话。”

特拉格对他说:“这很简单。这个塞尔玛·安森惊慌失措,使用化名匆匆离开。梅森赶上她,巧妙地处理完毕周围的事情,这时塞尔玛就不是逃避调查了。噢,天哪!她成了慈善家,忙于促进国际友好。她表现出那种出乎寻常的谦虚,她一直设法隐姓埋名。”

“那有什么不对吗?”梅森问道。

特拉格说:“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如果她力图隐匿身份,为什么到此地的旅馆来?她为什么不单纯交钱给你?”

梅森说:“因为这只是她一系列慈善捐助活动计划中的一项。我们原打算离开此处去其他城市参加其他一些集会。我本打算让她在幕后,可是她要听到接受者表示的谢意,还要我直接报告捐款接受情况以及有关的一切,只有这样她才心满意足。”

特拉格叹气,把那盘火腿煎蛋拉回去吃起来。他说:“我得把它勉强吞咽下去,因为我需要营养。”

拉塞尔问:“这会改变局面?”

特拉格几乎气炸了肺,怒喊:“这打乱了原来的局面!我们要面谈的那个女人正是梅森的当事人。梅森在这里。我们要从她口里得到什么而没有梅森在场,这种可能性等于零。”

梅森说:“啊,我确信她会把慈善捐款的事完全告诉你们。当然,你们不能指望她把计划捐助各种慈善事业的项目名称泄露出来。那样就会完全破坏了令人惊奇的气氛,而且对我的当事人也不公平。可是,捐助国际交流俱乐部一事既然已经公布,我们就可以讨论它了。”

特拉格问:“那么我们也许可以讨论她为什么乘出租汽车去机场又用假冒的名字来到这里。”

梅森微笑:“警官,你匆匆做出了错误的结论。她不是用假冒的名字来到这里的。”

特立格说:“见鬼去!她到这里来是用的海伦·埃布这个名字。”

梅森说:“那不是假冒的名字,那是借用的名字。她必须用海伦·埃布这个名字来,是因为她买了海伦·埃布的机票。她若不以海伦·埃布的身份登机,她就不能成行。”

“她又用海伦·埃布这个名字在这里登记了?”

梅森说:“当然了。她以借用的名字海伦·埃布来到这里,又以那个名字在这个旅馆登记。她这是设法隐姓埋名以便提供慈善捐款。”

“那么她不是力图逃避洛杉矶警方的讯问而采取外逃这一手段?”

梅森问:“讯问什么?”

“谋杀她丈夫。”

梅森说:“天哪!你们是严肃认真地考虑讯问她关于她丈夫死亡的事吗?”

“当然是。”

梅森说:“你们没必要飞来埃尔帕索,你们需要做的只是给我打电话让我叫我的当事人按你们指定的时间去地方检察院,而且我也会非常高兴让她到那儿去。”

特拉格问:“去回答问题?”

梅森说:“当然。自然也会有几个问题,我要建议我的当事人不做回答。

因为,如果你们企图指控她,我肯定不让她放弃任何一条公民权利。你们吃完早饭,就上楼去和安森太太谈谈,怎么样?”

特拉格说:“当然你要在场。”

“噢,当然。”

特拉格说:“我想那可能是浪费时间。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报纸给我看看。”

梅森把报纸递给他。

特拉格从盘中取出一大块火腿煎蛋填满一嘴,打开报纸谈起来。

他继续咀嚼了一会儿,当他全神贯注于所读的新闻时,他竟忘了咀嚼,直到仔细地重读完那篇报道才又开始咀嚼。特拉格推开报纸,吞一口咖啡冲下食物,叹口气说道:“我们要重蹈覆辙了。我看未必能从安森太太那儿得到什么值得我们损耗电梯的东西。”

拉塞尔问:“我再看一遍那篇文章,你不介意吧?”特拉格把报纸递过去。

这位埃尔帕索侦探重读了一遍,慢慢展现出笑容,说道:

“比尔·皮肯斯好像写出了篇大作。”

特拉格说:“的确,而且你看得出来他觉得这事轻而易举。

这位刑事大律师从洛杉矶来到此地,走进有记者在场的聚会场所,付出2千美元得到报纸头版的报道,然后天真地——噢,那么天真——走出,留下明显的足迹直接奔向他的当事人,这位当事人又十分努力地——噢,如此努力——隐姓埋名。”拉塞尔说:“当我读比尔·皮肯斯需要说的话时,我完全没有那样想。”

“现在就要那样想,”特拉格警官厉声说道,“如果我们上楼去和安森太太谈,那就好像看一出排练好的戏剧,其中演员个个熟记自己的台词,梅森就是一个大导演。佩里·梅森取得律师资格的那一天,从执法角度来说,真是可悲的一天。”梅森说:“嗨!得啦!警官,我是协助执行法律。我负责使无辜者被宣判无罪,使犯罪者受到法律惩处。你对执法工作还能提出什么比这更高的要求?”

女侍者送来了德拉·斯特里特和梅森的食物,梅森对她说:“请把这桌上全部食物的帐单给我拿来。这是我为执法工作尽的一份力。”

特拉格说:“梅森,如果我们和安森太太面谈,你要坚持始终在场?”

“当然。”

“你让她回答问题吗?”

梅森认真推敲着说:“某些问题由她回答,有些问题由我替她回答。”

“你让她回答什么问题?”

“如果你们问她是否知道有关她丈夫死亡的事,这种事会把她牵连进刑事案件,我就让她做出否定回答。”

“换句话说,你要站在旁边拿着一个白粉刷,根据具体情况再涂上一两层?”

“我没那么说。”

“我要那么说。”

梅森说:“警官,我不愿意老是同你抵触。”

特拉格问:“这次面谈以后呢?”

梅森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表示徒劳无益的姿态:“现在继续探讨我们的匿名慈善捐款问题,毫无用处。由于这个比尔·皮肯斯把秘密泄露,因而你的故事自然要成为定论。”

“你说,‘我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梅森说:“啊,比尔·皮肯斯要继续报道。我也认为他相当精明,能做到。我刚才见他向餐厅这边张望。他显然打听过我,职员对他说我在餐厅。

他要等到我们出去时强留我长谈,当然我会把他介绍给你。我想他认识拉塞尔警探——所以皮肯斯能根据情况推断,即使他不想随后单独采访塞尔玛·安森,也能推断。

“他因为刊出了他那篇关于我的报道,此刻感到光彩、满意,尽管我不希望他发表,……啊,对比尔·皮肯斯来说,今天是了不起的一天。”

特拉格说:“此刻我们不希望有任何宣传。”

梅森微笑着说:“我理解你们的处境。”

特拉格叹气:“好了,梅森,这一盘你赢了。付饭钱,多给这个姑娘一点小费。把塞尔玛·安森的事忘掉,去找你的新闻宣传媒介。我们不帮你宣传她。”

特拉格警官转向埃尔帕索侦探:“拉塞尔,这样做对吗?”

拉塞尔说:“对。”

女侍者走过来问道:“都吃好了吗?”

特拉格说:“现在把帐单给这位梅森先生,去收取丰厚的小费,因为他刚刚得到了丰厚的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