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班斯的预言成真了。我们为了聆听西斯的报告并且针对今后搜查的方针一事,而在上午11点时到马卡姆的办公室去。这已是凶案发生后的第9天,但事情仍呈胶着状态,报纸对警方和地方检察局的指责愈来愈严厉。星期一早上,站在办公室迎接我们的马卡姆,意志看起起来意外地消沉。西斯尚未抵达,但是,几分钟后,当西斯到来时,看来更没有精神。
“我们到处碰壁!”组长简略地把部下们的搜查结果做了说明。“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除了斯帕林格以外,我们找不到一个可疑的人物。我只能假设说有一个家伙一大早就潜伏在射箭室里。”
“潜伏?组长。”班斯有意见:“这真是缺乏想像力的假设。来一点幽默感好吗?凶手不以杀了罗宾为满足,这就是一种变态心理。而且,他还担心大家都不知道,故意写信给报社——这简直是疯子的行为。”
西斯一句也不说地闷着头抽烟,不久后,才以满腹牢骚的眼神望着马卡姆。
“最近发生在这一区的许多事情,都有些莫名其妙。”组长说:“就在今天早上,有一个名叫史普力格的男子在第84街的附近,即河岸公园被枪杀了。钱和皮包都没有被偷,就只是被枪杀而已。是个年轻人——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和父母一起居住、没有仇家。他在上学之前,都会到这里来散步。半个小时后,有一个炼瓦工发现了他的尸体。”组长懊恼地咬着香烟。“所以,我们必须更积极地侦查这个凶杀案,否则新闻界群起攻击的话,我们可就吃不消了。但是——我们苦于无法找到任何线索呀!”
“等一下,组长。”班斯安慰着说:“到处都有人被枪杀,这种犯罪行为,倒是可以归纳出很多个理由来。只有罗宾被杀的这件案子,不按牌理出牌。好像在演一出舞台剧,还有那首儿歌——”
讲到这里,班斯突然打住了,眼睑下垂着。然后,身体向前弯屈,按熄了香烟上的火。
“组长,你刚刚说今早被杀的男子叫史普力格?”
西斯茫茫地点了点头。
“那——”班斯的语气有说不出来的认真。“那是他的姓吗?”
西斯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班斯,不一会儿才从口袋中拿出记事本,翻开其中一页。
“他叫约翰-史普力格,”组长回答道:“约翰-史普力格。”
班斯重新点上烟。
“我想问的是,死者可是被三二口径的枪射杀的?”
“是的,”西斯眼睛睁的好大好圆,下巴不自觉地向外抬起。“是的,就是三二口径……”
“这个男子的头被射穿了——”
组长有掩抑不住的震惊表情,直愣愣地看着班斯,脑袋上下地点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班斯以手示意他不要讲话。但是,他的嘴巴虽然安静下来,但是表情和身体的姿势都显示他仍旧有满脑的疑问。
“有些眉目了。”班斯茫然地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前方。别人或许不知道班斯现在的心情,但以我这个与他相识多年的老友的眼光看来,他现在正被恐惧的感觉所控制。班斯慢慢地踱到马卡姆背后的那扇窗子旁边去,俯看着市务所的灰色石墙。
“真令人不敢相信。”他喃喃地说:“太过残酷了……但是,一定是这样的……”
马卡姆按捺不住地问:“你在说些什么呀?班斯。史普力格被三二口径的枪射穿脑袋这件事,到底又有什么意义?请你说出来吧!”
班斯回过头来,迎着马卡姆的视线。
“我不知道。”他平静地说;“这是可怕的戏剧里的第二幕……你难道忘了‘鹅妈妈童谣’里的故事了吗?”他以一种阴森恐怖的声音,再一次念起那首童谣,整个办公室,倏地陷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中——
有一个小男孩下楼来
他拿着一支小手枪
子弹是铅,铅是子弹
射杀了约翰-史普力格
射中了他的脑袋
脑袋飞呀!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