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报告和侦讯

班森杀人事件 范·戴恩 第2页,共2页

“你知道拒绝回答的严重性吗?”

“我不想知道。”她的语气一样冷漠。

“你最好想清楚,”马克汉劝告她,“你目前的处境一点也不乐观,你留在班森先生家的私人物品会让你涉嫌谋杀。”

女人探询似的拾起头,谜样的微笑再度浮现在她的嘴角,“你有足够的证据起诉我吗?”

马克汉不理会她,“你和班森先生交情匪浅吧?”

“你们因为在他的居所找到我的提袋和手套才如此推论,对吧?”她回避地作答。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马克汉追问。

她露出鄙夷不满的表情,“对!他让我无法忍受……我被带到这里,难道是为了讨论这位男士对我迷恋的程度?”

马克汉不理会她的反应,“圣·克莱尔小姐,你于昨晚十二点离开餐馆之后到半夜一点返家中间这段时间,人在哪个地方?”

“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无所不知……好,我只能说那段时间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河滨大道四十街到八十一街这段路要走一个小时?”

“差不多,或许只差个几分钟。”

“你是怎么算时间的?”马克汉开始不耐烦了。

“我不会算,时间自己会流逝,你知道的,马克汉先生——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你这样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马克汉警告她,“你难道不知道你目前的处境吗?你跟班森先生一起吃晚餐,十二点一道离开,半夜一点钟返回自己家中,班森先生在十二点三十分遇害,第二天清晨你的私人物品出现在凶案现抄…”“看起来真的很可疑,我了解,”她承认,态度有些反常的认真,“我可以告诉你,马克汉先生,如果用我的意识就可以杀死班森先生的话,他早死过一百次了。我知道不应该对死者如此蔑视,但我真的非常厌恶班森先生。”

“那你又为何与他共赴晚餐?”

“我也曾问过自己无数次相同的问题,”她悲哀地承认,“女人实在是情绪化的动物——永远在做不该做的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我要杀他,一切最好看起来顺其自然。我想可能所有的杀人凶手都会先跟他们准备杀害的对象一起用餐吧。”

她一面说话一面打开粉盒不停地照镜子,还不时用手梳理额前的刘海,指尖在眉毛上按一按,抬起头来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她的举止比任何言语更能表达心中的意念,她要让聆听者注意到,谈话的内容远不及她的外在容貌来得重要。

马克汉拉长了脸。若是平时,检察官早就施压令她就范;但是马克汉这次决定不用一般检察官对付女嫌疑犯所使出的威胁恫吓手段。如果万斯在俱乐部时没说那番话,马克汉肯定会采取更坚硬的态度,但显然万斯的说法令他困惑,这女人闪烁的言辞也使他更不能确定。

一阵缄默后,马克汉厉声问:“你曾经在班森的证券公司做过投机买卖?”

这个问题引来一连串银铃似的笑声,“我知道亲爱的少校又在饶舌了……没错,我曾上场豪赌,我并非故意的,恐伯是自己太贪财了。”

“因为输得太多——班森先生要求你追加保证金,最后卖掉你名下的债券,这些全都不是真的喽?”

“我但愿它不是真的,”她故作悔恨地说,“所以我用卑鄙的手段将班森先生除掉,或者这只是个报应?”她顽皮地微笑并期待回应,自以为是在玩猜谜。

马克汉的眼神在问出下一个问题时变得冷酷凌厉,“菲利浦·李寇克上尉是不是有把和杀死班森先生同样的军用点四五柯尔特自动手枪?”

听见未婚夫的名字时她大吃一惊,屏住呼吸,双颊绯红,瞬间又佯装成满不在乎的神情。

“我从来不去调查李寇克上尉持有的枪械是什么口径什么牌子的。”她轻松地回答。

马克汉声调平稳地继续说:“命案发生的同一天上午,李寇克上尉到你的公寓去,把手枪借给你,这是不是事实?”

“这你就不应该了,马克汉先生,”她娇羞地埋怨,“质问未婚夫妻这样的私人问题。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是李寇克上尉的人了。”

马克汉站起身,尽量控制自己,“你是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

她考虑了一下,“是的,”她缓缓地回答,“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马克汉双手支撑在书桌上,身子前倾,“你知道你这种态度会有什么后果吗?我手上握有你涉案的相关证据。既然你拒绝申辩,我必须下令扣押。”

马克汉说话时,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她的眼皮不由地下垂,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反应,只用藐视的眼神瞄了检察官一眼。

马克汉收紧下颚,手伸向办公桌底下的按钮,他看了万斯一眼,手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万斯的脸上满是谴责,不仅因马克汉所做的决定而大吃一惊;更重要的是,万斯认为马克汉此举将犯下无可挽救的愚蠢错误。

室内紧张的气氛高涨,气定神闲的圣·克莱尔小姐拿出粉盒往鼻子上扑粉,镇定地问检察官:“你现在就要逮捕我?”

马克汉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来走向窗边,俯视连接刑事法庭大楼和“坟墓”监狱的那座叹息桥。

“不,不在今天。”他缓慢地说。

他站在窗前沉思半晌,最后突然摆脱了犹豫,转身面对女人。

“我暂时不扣押你,但你不可擅自离开纽约,否则我会立刻派人拘捕你,明白吗?”

他按了一下铃,秘书进来。

“请护送圣·克莱尔小姐下楼,帮她叫计程车。你可以回去了。”

她站起来,对马克汉轻点一下头。

“你人真好,肯将我的烟嘴借给我。”她愉快地说,然后将烟嘴搁在桌上,转身离去。

门刚阖上,马克汉立刻按另一个按钮,通往走廊的那扇门开了,一位中年白发男士出现在门口。

“班,”马克汉急促下令,“立刻跟踪和史怀克一道下楼的女子,二十四小时监视,不许她离开城里——明白吗?那位就是崔西查出的圣·克莱尔小姐。”

那人离开后,马克汉站在那里盯着万斯。

“你现在对这位无辜的女士有何新的看法?”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胜利后的得意。

“了不起的女人,毫不怯场,而她竟要嫁给职业军人算了……你知道,有一阵我真担心你要取出手拷来,如果你真这么做,老友,你会死不瞑目的。”

马克汉盯着他好一会儿,他知道万斯的言语后面有其他的含意,基于这样的了解,令他在扣押女人前改变心意。

“她的态度让人难以相信她是无辜的,”马克汉指出,“她的表现十分出色,但这只是一个自知有罪的精明女子所耍的花招。”

“你难道没有发现,她根本不在乎你认为她有没有罪。事实上,你放她走时,她显得十分失望。”万斯说。

“我无法苟同,”马克汉回答,“不论有罪或无罪,没有人希望自己被拘捕。”

“在艾文遇害的那段时间内,那位幸福的情郎在哪里?”万斯问。

“你以为我们没有查过吗?”马克汉嗤之以鼻,“那天晚上八点后,李寇克上尉一直待在他的公寓里。”

“真的吗?”万斯反驳,“真是个模范青年!”

马克汉再次严酷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今天你的脑子里想些什么谬论。现在我暂时放走了那位女士——正中你下怀——放弃了自己先前的判断,你最好告诉我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卖药?多么粗俗的比喻,别人还以为我是耍杂技的呢!”

万斯这么回答时,多半意味着他不愿直接答复问题,马克汉转变了话题。

“总之,未能如你所愿,让你看到我修理别人。”

万斯假装惊讶地抬起头,“没见到真是太可惜了。你知道,生命原本就充满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