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管家的说辞

班森杀人事件 范·戴恩 第2页,共2页

他坐回椅子上,瞄一眼万斯递给他的纸片,继续问管家话。

“还有一个问题,普拉兹太太。你说班森先生从回家之后一直到晚餐前都待在这个房间里,这期间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我仔细观察妇人的表情,她立即抿了一下双唇,稍微坐直身子,然后回答,“据我所知,没有。”

“如果门铃作响,你应该听得见,会去应门的,对吗?”马克汉坚持地说。

“没有人来过。”她重复。

“昨晚你就寝后,门铃有没有响过?”

“没有,先生。”

“即使你睡着了,还听得见门铃声?”

“是的,先生,我的房门口装了一只和厨房一模一样的铃,两只铃会同时响。这是班森先生特别叫人装的。”

马克汉向她致谢,说她可以走了。她离开房间后,马克汉狐疑地望着万斯。

“你交给我的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你在想什么?”

“也许我是擅越职责,但当普拉兹太太褒扬死者受欢迎的程度时,我认为她根本是夸大其词。她的称赞像是反讽,她其实对这位男士没有任何好感。”

“至于手枪的问题又怎么说?”

“这跟装铁栏杆为了防小偷的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他担心有人闯进家里,他当然可能带把枪在身边,对吧?”

“总而言之,万斯先生,”希兹插口,“你的好奇心让我们发现了一把可能从来未曾用过的左轮枪。”

“好说,警官。”万斯不理会对方的奚落,“你将如何处置这把精致的小枪?”

希兹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我要扣押班森先生在长桌抽屉暗层内藏着的这把珍珠柄史密斯与威尔森手枪。”

“真有你的,”万斯故作钦佩地高呼,“佩服之至2”马克汉打断他们之间的玩笑。

“为什么你想知道访客的事,万斯?显然没有人来过。”

“喔!那只是我突然兴起的念头。我忽然很渴望知道普拉兹太太会怎么回答。”

希兹开始对万斯产生好奇,原先对此人的恶劣印象已一扫而空。他开始发现在这个人玩世不恭的态度下有着他起初未曾察觉到的特质。他并不满意万斯对马克汉所做的解释,想尝试着自己去发掘万斯帮检察官讯问管家的用意。希兹是个机敏,有才干的人,与万斯截然不同,对他而言,万斯简直是个谜。

他终于放弃了,将椅子拉到桌旁坐下。

“现在,马克汉先生,”他指出,“我们最好列个大纲分头进行侦查,行动越快越好。”

马克汉完全同意。

“调查由你全权负责,警官。我尽可能地从旁协助。”

“谢了,长官,”希兹回答,“看来我们得全部动员才成……我想先从提袋的主人着手,再派人去调查那些班森下了班后常碰面的朋友——我从管家那儿问出几个名字,这些人会是很好的着手点。还有,我会追查那辆卡迪拉克的下落……我们该调查一下班森的女友们——我相信为数一定不少。”

“也许我能够从少校那边发掘一些线索,”马克汉附加—句,“他对我不会有丝毫隐瞒,我还可以顺便查一下班森在生意上来往的情形。”

“我知道这方面你比我强得多,”希兹回应,“我们应当尽快找到有利的线索以便循着此线追踪下去。我们找到和班森一起赴宴的女士后,会将她带回这里,弄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搞不好,会越弄越乱。”万斯嘟哝着说。

希兹抬起头厉声说:“我知道你想从这些事件中学到一些东西。告诉你,万斯先生,当这个世界上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时,从女人下手绝对不会错。”

“喔,”万斯微笑,“女人是祸水。’这句老掉牙的话,罗马人却深信不移。”

“虽然这么说,”希兹反驳,“他们的看法多半八九不离十,不要低估它。”

马克汉再度技巧地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希望不久后便能见分晓……警官,如果没有其他的建议,我要先走了。我和班森少校约好一起午餐,或许今晚前会有一些消息带给你。”

“好,”希兹说,“我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我会在屋子内外各派一名警员看着普拉兹太太。之后,向记者宣布关于卡迪拉克和班森先生藏在抽屉暗层里的左轮手枪的发现,我想这些消息够他们忙的了。有任何新发现,我立刻向你报告。”

他和检察官握手后,面向万斯。

“再见,先生,”他愉快地说道,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相信马克汉亦同样吃惊,“我希望今天早上让你收获不少。”

“我知道的东西会令你更惊讶的,警官。”万斯不在乎地说。

我再次注意到希兹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但稍纵即逝。

“那就好,我很高兴。”希兹敷衍着回答。

马克汉、万斯和我三人走出屋外,警员替我们拦了一辆计程车。

“原来这就是我们伟大的警察处理离奇命案的手法啊?”万斯若有所思地说,“马克汉,亲爱的,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没有成功地逮捕过任何一名罪犯?”

“你看见的仅是前置作业,”马克汉解释,“往往有许多例行的步骤是必须遵行的。”

“但是,我的天——这种技术!”万斯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不认为希兹有多大的能耐,”马克汉耐心地说,“但是他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虽然其他人常常会低估他的能力……

“我无法苟同,”万斯哺咕着。“无论如何,我十分感激你让我旁观这桩重大刑事案,我真的是大开眼界。在我看来,你们那位法医是一个急躁冷血的家伙,对死人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他应该认真地视破案为己任,而不仅仅是行医而已。”

马克汉一路上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地望着车窗外面,直到我们回到万斯家。

“这是我不喜欢看到的事情,”他说,“我对这个案子感觉不妙。”

万斯斜睨了他一眼。

“马克汉,”他以罕见的严肃语气说,“到底是谁杀了班森?”

马克汉苦笑,“但愿我知道。有预谋的犯罪很难破案,这一桩尤其复杂。”

“奇怪,”万斯踏出车外时说,“我却认为这再简单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