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奇发出一声冷笑,接下来说出的话带着明显的挖苦意味,“你没睡着?那么菲利普一定是从天上进入办公室的,搞不好他是心脏病发作还是怎么的,自己缩起身体躺在米奇身下——这种说法,做起笔录来恐怕很棘手!”
海纳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警官,你怎么骂我我都不怪你。但是说真的,我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那扇门片刻……”“那么是这家伙让自己变成隐形人,还是他能像圣诞老人一样从烟囱里溜下去——假如那里有烟囱的话?”警官得理不理人。
“要我说呢,警官,”凡斯插口,“海纳希不眨眼皮监视的真的目标,应该是班尼·普林杰。你让三个健壮的先生们挤在小套房里,当然不是要他们去追踪一个微不足道的洗碗工。”
凯奇又开始问及另一方面的问题。
“海纳希,是谁打电话到总署报案的?”
“这是另一件蹊跷的事情,警官。在你离开十分钟左右——10点15分。打通这电话的是一位女士,没有留下名字,而且很神秘,说完后就白己挂掉了。”
“真的?也许就是我们的黛尔玛女士。”
“我也这样想过,而且也问过她,可是她否认了。说不定打电话的只是个在厨房里帮忙的老太婆。办公室边的车道上人车不断,向外头求救应该不难。只要死者或凶手发出过奇怪的声音,外头的人就会自然地拉长脖子往窗户里看。”
“毗邻车道的办公大楼呢?”凡斯问。
凯奇回答:“凡斯先生,那里没有窗户。三楼以下都是坚固的砖墙——”凡斯的雪茄已经抽完了,他又重新点燃一根。
凯奇继续对海纳希说,“刚才你说你认识这位洗碗工,而且当天还见过他,那又是怎么回事?”
“我之所以会碰巧认识这个家伙,”海纳希答道,“是因为去年冬天的一个深夜,大约是凌晨3点,他忽然开车冲出车道,一点点就撞上我。我抓住他,和亨利一起盘查过他。今天从午餐时一直到下午5点之间,他进出米奇办公室三四次。当米奇在6点左右到那里时,他又一次进去,这一次他在里头待了大约十分钟。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他去哪里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但他没回到厨房——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个?他只是一直沿着街道走。”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菲利普?”凯奇追问。
“我想我不至于认错!但是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一件荒唐的事。”海纳希笑着说,“今天下午第一次看到菲利普时,我有个怪念头——我忽然觉得他可能是‘秃鹰’班尼:他们的身材很相像,脸孔也一样那么苍白;而菲利普今天穿的是朴素的黑衣,就像我告诉你的——假如‘秃鹰’溜回纽约,他一定会打扮成这种样子,以免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你应该还记得,以前他穿的总是既鲜艳又扎眼的衣服。不论如何,我总得确认过后才能放心——我知道这有点儿蠢,但我还是下楼去和他打了个照面。没错,那的确是菲利普,不是什么别的什么人。问她为什么老在那儿出现,他的解释是‘想要老米奇给我加薪’。”
凯奇搔了搔头,继续追问:“你还记得有关菲利普这家伙的任何其他什么事吗?”
“我正在想,”海纳希说,“下午4点左右他在车道上遇到一个家伙,和他一样也是个小个儿。他们在夜总会的西边碰上,很快争执起来,而且看起来还吵得挺凶,但是我并没有太注意他们在吵些什么。后来那小个儿就自顾自离开了。”
凡斯把凯奇带到客厅的另一边,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凯奇先是耸耸肩,然后点点头,之后他又转过身来面对海纳希。
“就这样吧,”他说,“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但是别忘了,中午之前必须回到岗位上。”
马克显然也觉察到凡斯的态度,海纳希刚走,他就皱着眉头,整个身体向凡斯斜靠过去。
“凡斯,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问。
“你知道吗?先前在我们的故事里,‘林中仙女’并没有名字。而现在,我告诉你,她的名字叫克瑞丝·艾伦,正是菲利普·艾伦的姐姐。今天傍晚,她刚刚告诉我,菲利普是多姆丹尼尔的洗碗工。她甚至还告诉我,菲利普今天希望能和米奇谈一谈,正式要求加薪。而且,今晚艾伦小姐之所以会去那里,正是因为她要到夜总会的某个隐秘处与弟弟会面。”
马克带着有点勉强的笑声,整个身体随意往后靠去。
“亲爱的,”凡斯知道马克有些不耐烦,索性长话短说,“海纳希讲的的确非常有用。但我不会把精力全部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里出现的种种细微末节上。重要的是,一定会有某种缘由把它们拴在了一块儿。”
凡斯开始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当他突然间停下来时,我看到了他脸上那带着忧郁的微笑。
“马克,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他说,“我承认目前我的想法有点模糊,但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出菲利普死亡的原因,而且我有责任尽可能减轻他那可爱的姐姐因此而遭受的重大打击。”
马克很不情愿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此案就交给我办吧。当然,一向和我相处愉快、总是站在我这边、精明强干的凯奇警官仍然会是我的搭档。”
马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