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双手撑案,站起身来,袖口拂过书卷,直直走了下去,越过地上的张谦,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步走出门外。
他脚下掠过的风掀了袍子一侧,打在张谦身侧,更让张谦慌了神。皇上一向治下狠辣,此番让他抓到现行,自己当真是命途堪忧!
屋外不远处,谢明远立于树下,黑袍黑靴,身姿笔挺,动也不动。他本是邺齐宫内禁中的殿前侍卫,跟在贺喜身边已有整整十年,此次贺喜突然要来开宁瞧瞧那正在修的延宫,自然就一道跟着过来了。
一见贺喜出来,他便迎上来,低声道:“陛下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怒气?臣站在这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贺喜抬眼,目光冰冷渗骨,一言不发。
谢明远见状,心知张谦此次定会是重罪加身,也便不敢多劝,身子侧过,让出道来。
贺喜撩袍向前行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身问他道:“着你去查的那件事如何了?”
谢明远低了头道:“邰涗皇帝陛下一行今日已离了杵州,浩浩荡荡地回京去了。”
贺喜转身继续向前走,声音低了不少,“已然回去了?”
谢明远点头,“应是回去了没错,那般大张旗鼓的,臣不该看错。”
贺喜半晌没再开口,待出了那院门,才止了步子,回头看着谢明远,道:“明日随朕进杵州城。”
谢明远腿一僵,立在那里,脚也挪不动了,“陛下……”
贺喜眉尾扬起,冷笑道:“他张谦不是随手便能给商家私发官府批文么?那便让他给朕也发一纸!”
说罢头也不回地便往前走去。
谢明远心上一惊,才知他是真动了要过江的念头了,心底不禁微搐,略一迟疑,便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