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尘闻得先帝二字,一时喉哽,无言以驳,半晌后脸上笑意渐消,眸间凝重,低声道:“陛下,臣此次赴杵州视江,发现一事。”
英欢看着他,“说。”
沈无尘眉头微皱,“江那边……似是在修行宫。”
英欢闻言,整个人不由一僵,对上他的目光,左右不能置信。
沈无尘轻叹,随后点头,“臣断不敢欺君。”
英欢一摆手,蹙眉道:“怎么可能?倘是真的,为何朝中未闻东面有报?”
沈无尘低眼,“陛下,但等底下诸路各州府报将上来,早已迟了。臣身在工部,那边有何举动,自是一眼便明白了。”
英欢心里一凉,真是在修行宫?且是在江那边?
她不禁一咬牙,那人此次又在动何心思?
她回身,敞袖微甩,盯着沈狄二人,一字一句道:“便等此次东江视堤,朕亲眼去看!”
…………
大历十年夏七月,上欲幸东堤,着中书门下二省老臣廖峻、姚越暂理朝政,旨令工部尚书沈无尘、检校靖远大将军狄风伴驾,随幸典章有司均从祖制。
朝中众臣数谏,以杵州临境、自太祖至今未有修行宫者、邰涗、邺齐二国不睦,望上缓图巡堤一事,上怒而驳之。
七月十九日,上次杵州,驻跸城南旧宅,夜宴随幸官员于知州府北衙。
十八日,幸东堤,服冠冕,有司引上就阶,西面拜受已,乃祈福犒天,巡堤视江。
是日礼毕,上遣仪从执仗归衙,自回城南便宅,着沈狄二人伴驾,微服访杵州之坊肆街行。
…………
自东堤下来,换去冠服再出行时,日已西下,金轮傍山,只留残晕。
杵州内城,一片繁华盛景,周遭街市人声鼎沸,竟比白日里还要热闹。
英欢微服出行,只要了辆二轮马车,可走在市井之间,仍是惹人眼目;沈狄二人均换了常服,骑马随行。
英欢坐于车中,车窗内锦帘轻掀,隔着外面的纱帘,一路打量这杵州内城街肆之景,就见坊巷院落纵横万数,各式街店林林总总,莫知几极。
她以前只知杵州为邰涗边境重镇,却没想到竟能繁华至此,不由来了兴致,将马车叫停,下车自行。
狄风与沈无尘二人忙下马,着人将马车并骏马牵去前面巷后,而后伴英欢在街上随意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