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纹身杀人事件 高木彬光 第2页,共2页

“没问题。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一点有问题呢?”

“因为其他的时间,通通有两个以上的人证实他的行动。可是关于这五个小时内证明他的行踪的人,仅有河畑京子一人。如果这个女人是为了深爱这个男人,当然什么谎都会说。而其中,至少第二件杀害竹藏的命案大有可疑。”

恭介尖锐地断言。对最上久的不在场证明,无疑迎头一击,瓦解了他的安全防线。

这时,石川刑警走进来对他耳语几句,课长点了点头。

“叫她进来。”

掌握整件案子关键的女人——河畑京子,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女人比想像中还年轻,大概不超过三十岁。看起来是个很理智而且个性强的美人。

“你是河畑京子吗?百忙之中请你到敝处。劳驾了。请坐。”

京子行了一礼,坐到课长面前的椅子上。她穿着一袭色泽鲜艳的深蓝色洋装,胸前的红宝石闪闪发光。

“你认识最上久先生,是吗?”

课长问过例行的问题,开始直接询问有关案子的事。

“我和他是朋友。”

“只是朋友的关系吗?”

“是的。”

京子脸上微有怒意,但仍以平静的声调回答。

“八月廿七号,你和最上久去东京剧场。关于当时的情形想再请教一遍。”

“这样吗?以前说过了。我们早先就约好,那天一起到东京剧场看晚场表演。为了避免他到店里找,店员们闲言闲语的,所以约在东京剧场前面等。我大约两点半离开店,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大概三点的时候,最上久先生从银座那边走过来。如果被熟人撞见,实在很讨厌,所以就马上入席。三点半开演到七点半散场为止,都坐在一起。散场以后,因为我住在目黑,所以他送我到有乐町车站,分手的时候,大概是八点以前。”

“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说要请你喝茶的话吗?”

“最上先生是邀过我……不过,我不好意思告诉他那天我肚子不太舒服,就谢绝了。”

“那你晚餐怎么解决的?”

“我事先准备了三明治和红茶,所以就在座位上用餐。”

“没有到餐厅或者贩卖部去吗?”

“没有。”

“座位呢?”

“以前调查时,门票已经交给你们了。”

“嗯,不错。是d排走道的两个连号。”

“是的。”

“在里面有没有遇到熟人?”

“没有。”

“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说某个演员得急病、临时换角,或者演员在台上出丑,被观众喝倒彩等等。”

“我记得没有这种事发生……听说第二幕完的时候,有人从三楼的窗口跳下去自杀,引起了一阵大骚动,所以第三幕开演的时间稍微慢了一点。”

“这样吗?当天的服装呢?”

“穿圆点的洋装,戴珍珠首饰。”

“最上久呢?”

“穿白色西装、戴新的草帽、穿白靴。”

松下课长搔起头来,一直看恭介,好像是对他说一般询问已经完了,你想问什么的表情。

“课长,我有话——”

恭介站起来到房间的一角,和课长说了两三句话。然后松下英一郎回座,言词尖锐地说道:

“你说的话不实在。这里有一位有名的私人侦探,那天正好在东京剧场,他坐在你稍后的d排位置上,他说开演中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京子的脸色瞬间发青。恭介代课长开始询问:

“你对我的长相大概没什么印象,不过,因为职业的关系,只要我看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当然,我也记得你的长相。你买的座位是两张靠近走道的连坐吗?”

“坐在靠近走道的是最上先生,我坐在旁边。”

“你扯谎也没有用。我记得你是坐在靠走道的座位,隔邻的席位在开演中,一直是空着的。”

恭介不理会她,冷冷地说:

“说这句话的,不只我一个人。当天东京剧场的服务生,他也说当天你一直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未免太大意了。”

京子的嘴唇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接着要讲的是当天的服装,你因为职业的关系,所以可能会特别注意别人的服装,对这一点我姑且相信你的话,不过这么一来就奇怪了。最上久当天晚上在银座打架而被警察关在拘留所,那个时候,警方检查过他的衣服,他穿的是黑色的短靴。以常识来判断,男人在外头换靴子是不可能的。”

“……”

“你说谎。受最上久之托,为他的不在场作证,不过你白费力气了,哪有那么容易就瞒骗过去。”

“不,我说的都是事实,真的。我没有说谎!”

京子拼命地叫着说,但是恭介很冷淡地打断她的话。

“你被他骗了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有名的风流小生,过去不知道骗过多少痴情的女人,说要跟她们结婚,结果呢?旧贵族的千金、富孀,还有纹身的女人,不下二十个。”

京子的眼睛立刻掉下斗大的泪珠,像母猫似的全身微微额抖。激动的情愫不由得从胸中涌起,脸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恭介用冷酷而清澈的眼神,一直看着她被狂风吹起的美丽黑发。

“今天到此为止。以我们的立场来说,相当同情你。如果,你肯好好地考虑。”

恭介好像安慰她似的温柔地说。听了这句话,仿佛得救似的京子擦了擦泪站起来,默默的向大家致意,就走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神津先生,为什么要再进一步追问她的时候,就打住了?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就可以完全知道他的不在场证明……”

松下课长抬起头看着恭介的脸,诘问道。

“连你几乎都相信我的说法了……其实那只不过是诱饵。对凶手来说,相反地,我的立场不过是一种武器罢了。再怎么追究,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最上久不在场证明已经开始崩溃了,用不着再深入侦讯她。他一旦知道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已经瓦解,案件很快地就可以解决。我等着他来挑战,看他今天晚上会使出什么最后绝招,重建他快要崩溃的阵营。无论他怎么反击,都是自掘坟墓,这件疯狂的案子就要落幕了。他主演的这出戏,只剩下今天晚上这个机会。纹身杀人事件已经接近尾声了。”

神津恭介使出得意的一招——完全掌握先机的他,不由得自信满满的说。

他的话一点都不夸张。纹身杀人案虽然仍然留着若干未解的谜团,但是令人战栗的最后一幕已经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