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昱文问:“你为什么不考哈佛、斯坦福、加州理工?你那么优秀,世界上任何一所一流大学都会因为拥有你而高兴!”
钱三一说:“清华、北大不好?”
蒋昱文说:“实事求是地说,好。但你可以本科在海外读,硕博回中国。这样让自己接触的文化氛围更宽广。年轻的时候不去走走,什么时候走呢?”钱三一点头。蒋昱文拍拍钱三一的肩:“我要走了,你妈妈呢?我就不打招呼了。”
钱三一说:“她就在楼下。你还是打吧!”他带着蒋昱文敲林妙妙的家门。
门一开,王胜男有些疑惑地看着门外的蒋昱文。裴音笑着说:“他是蒋昱文啊!我跟你提过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王胜男说:“我见过你,电视上!哎呀!你这么帅啊!比电视上还要帅!我强烈要求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蒋昱文哈哈大笑:“真没想到裴音的闺蜜是你这样的!”
王胜男招呼他:“进来坐!进来嘛!好好谈谈,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肥水可千万不能流了外人田。”
蒋昱文一推手:“不了,我是来告辞的。呃,我也有女朋友了,不劳操心。”
王胜男有点失望,裴音笑了:“这么大的事,都没听你汇报!过两天带来给姐姐们看看。”
蒋昱文说:“一定。告辞!留步!”
蒋昱文出了楼栋就给钱钰锟打电话:“哥哥这两天有空吗?上次爽了哥哥的饭局,这次我做东赔罪。你定时间地点,我负责买单。”
钱钰锟说:“开玩笑!哪轮得到你买单。是咱哥儿俩,还是叫着你嫂子?”
蒋昱文说:“我恭请您全家。”
安丽丽一旁听见了,迅速掏电话:“快!饭局!我小叔子的!就是那个蒋昱文!你一定要打扮漂亮了来!一枪头干倒他!”
蒋昱文走进包间。包间里三个人在等候。钱钰锟、安丽丽、闺蜜lisa。蒋昱文进门一抱拳。安丽丽给蒋昱文拉椅子。蒋昱文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却说:“为防止你们买单,我来以前就把单买了。若有剩余,就当是我给未谋面的小侄子的见面礼。”
?钱钰锟说:“哎呀!你跟我搞这套做什么?谁请谁有那么重要吗?来!坐!”
蒋昱文再抱拳:“不坐了,这桌酒席既是通知,也是赔罪。大哥,我非常感佩你追求幸福的勇气,安丽丽一定是好女人,值得你押上前半生的声誉和亲情。从今天起,我向哥哥学习,追寻我自己的幸福,正式开始追求裴音。希望哥哥别介意,也希望我这样的鲁莽,不会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告辞!enjoyyourdinner(用餐愉快)!”
留下目瞪口呆的三个人。闺蜜愤怒了,对安丽丽说:“你这算怎么回事儿?”
安丽丽也愤怒了,对钱钰锟说:“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钱钰锟还迷惘着,对着离去的背影说:“哎!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第二天,裴音到医院看望钱守中,进门时看到蒋昱文也在病房里,笑意盈盈,又见钱钰锟和安丽丽,笑容就凝固了。她把端来的花放在窗台上就要告辞,安丽丽一脚挡住她,阴阳怪气地说:“裴阿姨,以后不用你过来了。我们家这边已经请了全天的护工照顾老人。”躺在床上的钱守中拍着床板,可惜无人应他。于是他把一根手指伸出来,颤颤地指向半空,表达自己的愤怒。安丽丽继续挖苦:“我说你怎么离了婚还死皮赖脸在这个家里不走,原来是惦记着这个家的嫩草。你看看你,寡黄的脸蛋,干瘪的胸,腿细得像蚊子一样,刮下来没二两肉。就这样的女人,也好意思勾搭蒋昱文?”
蒋昱文护住裴音。“嫂子,您这话说得不对。是我勾搭裴音的。”他见裴音已经急了,抱歉地一握裴音的手,满含深情地看着她,“试图勾搭。裴音还不知道。我现在正式向你申请:能做我女朋友吗?”
裴音又惊讶又慌张:“我……”蒋昱文抢着说:“你要给我面子,不要着急回答。”裴音更急得说不出话。蒋昱文走到老爷子床前:“老师!您一直气我不成家。不成家,无以为业。其实老师,我心早有所属,我一直喜欢裴音。我看着她结婚,看着她生子,看着她不快乐。她以前是您儿媳妇,于情于法,我什么都不能做。现在,我恳请老师祝福我,我一直把您当我的亲父亲,确切地说,比父亲还亲。希望您能接受我和裴音的感情。”
裴音急得直摆手:“爷爷!这不是我的想法!”
钱守中却很激动地拍着床帮,连拍三下。安丽丽高兴了:“老爷子生气了!老爷子反对!”忽然,钱守中缓缓地举起一只手,举起大拇指,颤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字:“好!”
裴音又羞又气地离开病房。蒋昱文追上去拉她的手,被甩开,又拉起:“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出国?我原本在国内,混得好,怎么也是个院士——当然,未来,我还是会当院士。我5岁时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这个漂亮温柔多才多艺的小姐姐,发誓今后要找你做女朋友!当时老爷子家和你家合请了一位小提琴老师,钱钰锟大概只上了两节课就坐不住了,我为了能和你一起上课,坚持下来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现在的专业?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天天在老爷子家看到你。这个专业,最初的兴趣启蒙,是你。你还记得,我出国前跟你说,希望你幸福?因为我知道你不快乐,可我的身份,不能劝你离婚,我只有远走。我当时,希望你会申请出国,离开钱钰锟。我在外面等你。”
裴音:“我是想过,可是一一……”
蒋昱文:“我就是算错了这一步。我没有想到,一个孩子,可以让一个女人忍耐这么多年。”
裴音犹豫,想了半天,还是摇头:“不行!我是你姐姐!我比你大10岁!我20岁那年,你只有我年纪的一半!”
蒋昱文调皮地对天祷告:“感谢岁月稀释了我们的差距。现在我已经超过你年龄的四分之三了。如果我们俩活得够久……以后的岁月,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王胜男听裴音讲完,笑得仰面在床上蹬腿。她擦擦笑出的眼泪:“我感觉我们这些父母,可以进高三奇葩家庭组合了。孩子们面临拼刺刀的高考,我们,怀二胎的怀二胎,谈恋爱的谈恋爱,创业的创业,好像迫不及待地开始新生活了!”
裴音恼羞成怒地说:“我就知道你要笑话我!我以后什么都不跟你说了!你倒是说点正经的呢!”
王胜男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可以啊!”
裴音说:“不行。感觉怪怪的。他当年还是个小孩子。”
“可他现在魅力四射啊!你还往外推,我都觉得他口味怪重的,那么多花样少女不喜欢,就喜欢你!简直像童话故事!”王胜男说完了又开始唱,“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你们都还是年轻的模样!”
裴音拍王胜男:“都走调了!简直没法听!”
王胜男故意悠长地叹口气说:“可惜我现在揣着大肚子,不然我就去找蒋昱文。我跟他说,裴音嫌你小,不要你,我不嫌,我要。妈的!这个年纪上,有个帅哥跟你表白,你是多美好啊!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妇女,早都退出婚恋市场了!裴音,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美得都不自知!老天一定不会浪费了你这样好女人的岁月,一定会补偿你的!怎么样?来了吧?”
裴音发愁:“我怎么跟一一说?我怎么跟我爸妈说?”
王胜男:“裴音,你想来想去,照顾这,照顾那的,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都要过半百了,再不恋爱,这茬儿就过去了!”
蒋昱文把裴音家里所有的灯泡都换成暖光灯:“冬天就得用暖光,你看看你这黄卷青灯的,想出家吗?”他指指桌面上写了一半的《心经》。
裴音的心被他暖化,曾经冷寂空荡的家此刻充盈温暖:“昱文,我们好好做姐弟不好吗?你不要扰我了,我这一生,就打算这样一个人过了。”
蒋昱文:“不好。你很残忍,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毁了两个人的半生。确切地说,毁了我一生。你那么照顾周围人的情绪,你也施舍施舍我。除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那我明天就回去。如果,你有一点喜欢,就不要拒绝我。”
裴音:“且不说我这里。你怎么跟你父母说?他们总希望你有后的。你知道,我都……我都……”
?蒋昱文想了想,老实回答:“我还不知道。虽然他们希望我有后,但我想,他们更希望我幸福吧!”他轻轻抱住她,把头放在她肩膀上:“我俩加起来,都80岁了。两个人的勇气合在一起,对付这个世界,总是够的。”
裴音迟疑一下,轻轻将手围在蒋昱文背上。
清晨,林妙妙在卫生间开直播:“出门前要想正规地扎丸子头,节奏就是扎起,拆掉,再扎起,再拆掉。啊,手好酸,休息一会儿,重新扎起,算了还是披着吧!大家有没有这种经历?今天教大家一个新技能,如何梳一个完美的丸子头……第一步……扎丸子头如同追女生,尽量坑蒙拐骗,不要硬来咯……”
屋外传来王胜男的狮吼:“林妙妙!你屎拉不出吗?你要迟到了!”
吓得林妙妙迅速关掉视频。
林妙妙一到学校,早读课上就有很多同学嘲笑她,学王胜男吼:“林妙妙!你屎拉不出吗?你要迟到了!”全班同学哈哈大笑。
然而即使这样,也并不耽误“牙箍女神”深夜再次上线。她将空可乐罐倒置,底部的凹陷处放上油,罐子里面燃着蜡烛,慢条斯理地煎肉吃。忽然,直播屏幕上出现邀请视频聊天的话框,是江天昊。林妙妙非常懊丧地关掉直播,进了首富群,发现邓小琪又被江天昊拉回来了。江天昊开门见山:“让大家来,帮我实验一个小程序。”然后发了一个群接龙的对话框。林妙妙点进去,发现竟然是江天昊家所有产品的计数订单。江天昊:“你们下单。”大家都下单后,界面上竟然跳出付款栏目和地址栏目。江天昊在群里欢呼:“哈哈!成功!”
林妙妙惊异地问:“这是什么鬼?”
江天昊:“自己研发的小程序,以后可以放在各大吃货群里,让他们自己接龙。我先从江州实验,联系了几个大型生活区的超市,把货分发好寄存在他们冰箱里,等用户下班回来自提。这样一周只要送两天货,送货、冰箱都外包啦!我可以专心备考!”
林妙妙:“昊子!你太厉害了!这本事从哪儿学的?”
邓小琪:“是三一设计的,我在旁边还帮了点忙。昊子,希望你理解我们的苦心,一定要与我们一起站在高考考场上!”
钱三一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们三个考上大学以后,就组织一次毕业旅行!”
江天昊奇怪了:“那妙妙呢?”
钱三一:“哦!她考不上的。她会跟下一届一起复读。我们不要打扰她。”
林妙妙怒了:“四眼狗,你瞧不起谁呢?我正式宣布,我,林妙妙,不等你们毕业旅行,就要作为唯一的高中生人气主播去参加大化传媒的年度颁奖大会了!对不起各位,我先行一步,先红为敬,先红为敬哈!”说完在群里发了张邀请函图片。
钱三一冷笑:“你人气不行,但你气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