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理分科,谢谢老师不救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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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一回:“你是!”

林妙妙两手一交叉,恶狠狠地说:“反弹!”

钱三一也做同一姿势:“反弹无效!”

两个人像小公鸡那样,叉着腰抖擞着精神斗嘴。江天昊和邓小琪在一边都看愣了。

林妙妙:“你是笨蛋句号!”

钱三一轻巧地回击:“你是笨蛋句号的反义词!”

林妙妙提着元气大吼:“你是笨蛋句号的反义词的反义词的反义词的反义词的n倍!”

钱三一:“你进步太快,不得了!连n倍都会用了!我请问你,你这个n,是奇数还是偶数呢?”

林妙妙一愣,不由自主伸出十个手指头,翻着白眼在心算。

钱三一却大度地摆摆手:“别数了,你数不过来的。我告诉你,n应该是偶数,你才能赢。”

林妙妙疑惑,她转过脸问江天昊:“他是不是又在骗我?”

江天昊认真地说:“n如果是奇数,你就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钱三一说:“不吵了,我要开讲了,林妙妙,你不听也好好坐着,别捣乱。”

钱三一对林妙妙的态度,让邓小琪惊喜欣慰甚至小得意。这让她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疑虑,现在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钱三一对自己有点那个那个那个!

钱三一居然把热力环流填成词,用的是羽泉《奔跑》的曲子:“生活很精彩,登山是越高越寒,那热气球升空自在。其中缘由请你来猜。受热的膨胀上来,受冷的就沉下来,水平方向气压有别,之后现象如何呈现?水平方向气压不一样,气流就像水流的方向,从较高的气压指向低气压,气压相差越大风力越强!热胀冷缩气流垂直向,水平方向气压不一样,从较高的气压,流向那较低气压,热力环流就是这样……”

坐在前排的林妙妙不由自主在心里跟着哼唱,一下就弄懂了热力环流。钱三一看到林妙妙的头一点一点打拍子,心里暗自好笑。他唱完,邓小琪便一脸崇拜地热烈鼓掌:“太帅了!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你再讲下圆锥曲线?”

钱三一照例很鄙夷:“这个,你也不会?这个很——简单啊!”

邓小琪着脸:“这个你也能编成歌唱出来吗?”

钱三一:“简单到我都懒得唱。你听着啊,这个有解题技巧……”

江天昊黑着脸,拿出一副把牢底坐穿的姿态,死死焊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时制造出一些噪声,以期引起邓小琪的注意。林妙妙默默偷听,心里不禁给邓小琪点赞,你太知道我想问什么了,简直就是我肚里的一条虫儿!而钱三一好像哆啦a梦,邓小琪有问,他就有答,条理清晰,都不带打磕巴的。这狗确实有两把刷子!人虽然很讨厌,讲题还真比老师强,林妙妙光支个耳朵听就觉得思路被打开不少。

靠着这个办法,林妙妙的几门理科成绩总算连滚带爬摸到及格的门槛。但是邓小琪仍然挂科。林妙妙奇怪:“你也太不认真了!我一旁听生都过了,你怎么还没过?”

邓小琪:“我就是听得太认真了。他声音太好听了,好酥好酥!他的手指好修长啊!t恤纽扣上的字母我都背下来了。哎,一一解题的样子,眼睛那么一扫,嘴一抿。哎呀,好迷人!还有啊,他的睫毛好长啊,上面可以架铅笔!怎么可以比我还长?这么长的睫毛长在男生脸上真是浪费。”

林妙妙:“你完蛋了!你这种表现哪有一点女神的样子啊!”

林妙妙凭借不挂科,终于拿到学习进步奖。王胜男迫于压力,不情愿地给个折扣价:“这个奖原本是奖励高分的,现在倒像奖励后进了。打个折,给你起步价。”

“你们大人就是说话不算话!”林妙妙不情不愿地拿了这个奖。

林大为安慰家里两个愤愤不平的女人:“你们都该倒过来想,心态就平和了。胜男你看,从及格到满分,我们妙妙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有空间才会有进步。妙妙你这样想,别人都是从零开始,你上来就搞个起步价,起点很高啊你,下次要拿全奖咯!”

王胜男:“就是你当初提的要求过低,否则她这次还可以多考10分。”

高一快结束的时候,学校开了分科动员大会。校长开宗明义,要求学生们认清自己的长处,明辨学科优势,理性看待就业。其实这番话对于那些明显偏科的同学等于白说。因为不存在选择的余地啊!

林妙妙像得了大赦令一样,第一时间在表上刷起大大的字:“文”!这回,王胜男再没阻挠,只惋惜地叹气:“那么好的状元班,那么优秀的师资配置,实在太可惜,她没福气继续读下去。理工农医,随便摸一个专业上,都比学文科强……”

林大为:“我当年学了理,现在不照样卖二手房?以后到社会上,谁看你学什么的,关键看自己的本事。”

王胜男:“你不要拿自己的例子来说事。我说的是普遍意义的大概念!理科生比文科生的就业要好得多得多得多!”

林大为半开玩笑半认真:“大概念是,学文科安全。那么多学生投毒案件,可都是理科生干的。文科生,最毒辣的也不过写文章互相骂骂,反正骂不死人。”

王胜男无可奈何地回答:“林大为,我最烦你这点。总在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林大为:“听不出我在劝你吗?她已经学文,你就要接受这个事实!不要再钻牛角尖!”

林妙妙能进文科重点班,这还得感谢那个地狱老师田珊珊。没想到恶魔有时也会化身为天使。化学那堂考试正好是田珊珊监考,她看着林妙妙,别人低头写卷子,她工整地写完姓名学号之后,就哗哗翻卷子,选择题恨不能掷色子,大题就写一个解,完了就空了一大片在试卷上。林妙妙抓耳挠腮洋相百出,田老师一脸鄙夷,走到她的座位前,在试卷上一番点点戳戳:“这么简单的题目你都不会?你上课都在干吗了?你再仔细看看!”敲打完林妙妙,田珊珊又接着敲打别的学生。林妙妙惊讶地发现,田老师戳的地方都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子,似乎都大有深意。她盯着研究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赶紧按印子把答案圈出来。

有了田珊珊的助力,林妙妙化学轻巧过关,总分终于越过文科重点班的入围线。林妙妙一脸讨好,去感谢田珊珊不杀之恩。田珊珊说:“看在你文科成绩还不错的分上,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你流落到普通班!”

林妙妙作个揖:“一日为师,终生为母。谢谢老师栽培。”

田珊珊却嫌恶道:“你我就此别过,从此不再有交集,不必这样套近乎。也别叫我母亲,我没结婚,更没孩子,不要拿着肉麻当有趣。”

梁云舒和韦昕迪毫不犹豫地选择理科,她们没放弃顺便打击林妙妙:“文科啊,那都是理科学不下去的人才去学的。”

林妙妙装没听见。她冲着镜子给自己鞠了一躬:“理科真不是人学的啊!姑奶奶,您真的辛苦了!这一年您过得很不容易!心没少伤,苦没少受,气没少生,痘子却蹦个不停!从今往后,您的好日子开始了,文科了,终于可以任性一把了!要对自己好一点点哟!”

邓小琪却有点犹豫:“我主要得看wuli一一学什么。不过我觉得他会照顾我的兴趣爱好,最终选择文科。我有这个灵犀。”多年以前江州一中曾有先例,有个男生为了爱情选择文科,还牛哄哄地拿了当年高考文科状元。邓小琪希望这一幕能够重现。

江天昊有点难过,他很沮丧地发现,在分科这件事情上,自己无法实现人盯人战术。林妙妙戳他痛处:“你家女神唯钱三一马首是瞻哟!你们仨就是月亮绕着地球走,地球绕着太阳走!”

江天昊文科太差,邓小琪都说以他的水准连情书都写不好。他当场写给她看,结果吭哧吭哧写了大半天,憋出一句:“我很喜欢你,像sin平方加cos平方,始终如一。”平时大大咧咧的江天昊,突然脸红了。

“哥们儿,你活该单身狗!写的这个文科女谁能看懂啊!”林妙妙挖苦他。

江天昊:“说我写得不好,那你们写一个?”

邓小琪冲钱三一抿嘴一笑,提笔就写:“我喜欢你,像云追着风,不问所起。”

江天昊把邓小琪的字条捧在手心:“小琪,你一下就写出我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意思。这首诗送我吧?”

邓小琪从他手里抢回来:“我不是写给你的。”

林妙妙怕江天昊难过,赶紧说:“情书就要文艺,要吟风弄月,要虚实结合。这样才能以情动人。”她拿过纸续写:“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抬起头问,“怎么样?很清新很勇敢很动人吧?”

钱三一歪着脑袋研究了一会儿说:“假设是微风,风速大概一小时五公里,八千里就是四千公里,除以五公里……喜欢了一个多月……这清新勇敢动人的感情,是个短命鬼。”见林妙妙绷着脸瞪着他,这厮还补刀:“一个月已经足够了,比某些人的誓言长寿多了!对不对,林妙妙?”好好一个天就这样给钱三一聊死了。林妙妙服气:“钱三一,你真是解嗨人……”

其实钱三一文理兼修,他家祖上最显性的遗传就是会读书。而且现在这个班他觉得挺好,不仅男生好玩,女生……也好玩,为啥多此一举,分什么班呢?

老师们分成文理两大阵营,抓紧一切机会到各班游说自己中意的学生,鼓励他们投到自己的门下。有时为了争抢尖子生不惜互相诋毁。精英中学的老师们都巴望着自己的学生不走弯路,早日成材,而无所不用其极。赤诚之心,苍天可鉴。

钱三一选择理科,是他爷爷替他选的。“咱们钱家向有科学报国的传统。你要向叔叔学习。”钱家可是名门望族,老爷子自己就是震旦大学建筑系桥梁专业的高才生,“咳!三一啊,你蒋叔叔前天发邮件回来,还问到你的学业,希望你能选择理科,将来报考他的专业。他可是你的榜样!”

钱三一的名字是爷爷起的,看着简单,其实内涵丰富,这可是老爷子从《道德经》里发挥的。当初儿子五行缺金,老爷子给起了个钱钰锟,不料儿子视财如命,一身铜臭,俗不可耐!到了孙子出生,老爷子这回故意把“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一三”转成“三一”,确实是希望万事万物回归于道,让孙子把钱钰锟跑偏的路线修正回来,和他的关门弟子蒋旻文一样出国深造。

邓小琪恋恋不舍,几乎是含着眼泪跟林妙妙一起去了文科班。再不能每天在班里看到“wuli一一”了!林妙妙的感觉正相反,终于从那个外星人班级挣脱出来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她在宿舍里又唱又跳,“永别了,理科!状元,走好不送!hiahiahiahia……”

广播站永远是一男一女搭档。林妙妙升高二,原先的学长搭档升高三,毕业生时间紧,申请退站了。站长告诉林妙妙:“以老带新,这学期分给你一个新搭档,你带一带。”林妙妙心花怒放!自己终于出师了!社团招新面试,林妙妙也是面试官之一,有好几个高一的小鲜肉投在广播站的门下,看着甚是可爱。她摩拳擦掌。

但是,看到站长发给她的新人,林妙妙愣了,“howareyou?howoldareyou?”(英文字面意思的戏谑译文:怎么是你?怎么老是你?)——林妙妙结结巴巴地问。

钱三一,绷着一张面瘫脸站在广播站的门口。

阴魂不散。

站长喜悦地说:“钱三一同学主动要求当播音员,校长特批的……咱们这里,还从来没进过理科尖子生呢!”

林妙妙不开心地嘟囔:“文科的场子,理科生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钱三一很高冷地说:“高校自主招生现在都讲究文理兼修……”

“原来如此!”林妙妙在心里大笑三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报仇的时候到了!”她摆出广播站老同志的派头,绷着脸给钱三一上政治课:“别总想着给自己的推荐信攒经验!三尺广播台,责任重大,意义深远!进了广播站,首先要端正态度,讲奉献……”

她扔给他广播站的规章制度:“规章制度先请背熟,一条条做到。回头我要考你哟,抽查。”钱三一面无表情接过来。林妙妙又挑衅:“我再给你普及一下咱们这里的规矩,你以后见到我要改口,你得叫我师父。”钱三一一言不发。林妙妙追问:“徒儿,你听到没有?”

钱三一“嗯”了一声。

林妙妙肯定不会放过他:“光哼哼哪行,你得开口叫师父啊!叫啊!”

站长在一边看林妙妙训徒弟,觉得这小妮子有点不饶人,有心上前给学霸解围。还没张口,林妙妙笑嘻嘻地问站长:“师父,我进站第一天,您就教育我,吃开口饭的,嘴可不能懒,对不对呀?”站长又把话咽了回去。“钱三一同学,我看你就有点嘴懒,这样咱们以后怎么配合工作呢?”

钱三一没办法,只好冷着脸,嘟囔一声:“师父……”

林妙妙甜甜地应了一声:“哎!这就对了!第一次都有点不好意思……多叫几次就习惯了!”

林妙妙大爽。回头告诉邓小琪,“今天我的自信全找回来了!”

邓小琪心疼地说:“下手轻点啊,那可是‘wuli一一’……”

林妙妙:“落在我的手里,哼哼哼哼。我要叫他知道,盐是打哪儿咸的,醋是打哪儿酸的!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哼,好好在校男篮打球不行吗?那么多理科校团随便进,他偏偏要进广播站!”

邓小琪:“哎呀,谁规定只有文科生才能进广播站啊?”

“邓小琪同学,你不要色令智昏。我们文科生够惨的了,招生人数和专业都越来越少,分数线还年年看涨!好不容易有个清静之地,我岂容理科生践踏!让他不自量力,老子……哼哼哼。”林妙妙捏紧拳头,做了个狞笑的表情。

江天昊知道钱三一进了广播站,非常敏感:“林妙妙,他这是曲线救国!他想通过你达到接近邓小琪的目的!你不要帮他们传字条啊!不要干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林妙妙重重地拍着江天昊的肩膀:“兄弟放心!我有数!为你报仇的机会即将来到!”

第一次上机搭档,师父的下马威差点被徒弟别断了马腿。

那天林妙妙优哉悠哉,从容地洗澡吃饭,老同志了,都混成师父了,机器预热,开信箱,稿件分类,找音乐资料,打扫卫生……这些活她都提前交代给钱三一了。有了徒弟,师父不必亲力亲为。林妙妙甚至还买了份拌面,设计出和蔼可亲的长者笑容。她估计钱三一第一次上机,会手忙脚乱来不及吃晚饭,准备在钱三一饿到半死的时候,拿出拌面赏他一口。出发前她对邓小琪说:“你等着看好戏吧。我要把钱三一这头金毛,给你驯成乖乖的大金毛犬。”

邓小琪:“金毛是什么?”

林妙妙:“《西游记》里凶猛异常、无恶不作的家伙。最后被观音收服成坐骑。”

邓小琪:“那我就是观音姐姐啦!”

林妙妙:“我才是观音姐姐。”

邓小琪不高兴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想把‘wuli一一’收到自己囊中?”

林妙妙想了想说:“我替天行道,我帮你杀杀他身上的骄娇二气!”

但林妙妙进广播站一看,傻眼了!这里连灯都没开!钱三一压根儿没露面!手忙脚乱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抬头看钟,只剩三十来秒了。林妙妙顾不上生气,她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露出笑容,稳稳神,清清喉咙,果断接通电源,按下话筒键,把音量徐徐推上去:“精英中学广播站……”熟悉的乐曲《菊次郎的夏天》,立刻回旋在精英中学上空。

钱三一那天市里有数学集训,心里是记挂着要去广播站值班的,特意从集训队提前出来,紧赶慢赶穿过城区,但遇到堵车,还是迟到了,人在校门口,《菊次郎的夏天》已接近尾声。他一通猛跑,来到广播站楼下,却听到林妙妙和一个声音怪异的囔鼻子男子在广播里讲话。

林妙妙:“下面播送简讯。”

男声:“2015年汉语桥德国中学生夏令营暑期在我校开营。”

林妙妙:“在江州市中学生舞蹈大赛上,我校邓小琪同学获得一等奖。”

钱三一好生奇怪,她换搭档了吗?我迟到一小会儿,就给别人顶了?!没天理了!他轻轻推开广播站的门,蹑手蹑脚往里走,感觉脚下一硌,抬起脚看,是一只hellokitty的发卡,林妙妙的,被自己踩坏了。他捡起发卡,伸头去看广播台:“嗯?”

邓小琪独自站在花影里,背对着小径。她知道今天是钱三一第一次值班,特意避开吵闹的人群,提前找个安静的角落,感受男神的“遍洒甘霖,雨露均沾”。她屏声静气听了一会儿,仔细分辨广播里的声音,蹙着眉头。

江天昊穿着训练服,热气腾腾地跑过来:“我到处找你,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邓小琪竖根指头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他安静。她指着广播站的方向,疑惑地问江天昊:“这是钱三一的声音吗?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

江天昊竖起耳朵分辨:“应该……是他吧?坐在话筒前讲话肯定要用中气,再经过电磁波的处理……”江天昊有点儿想卖弄他运动物理的意思。但邓小琪打断了他。她关心的是:“钱三一是不是感冒了?”

江天昊觉得钱三一感冒不是自己关心的重点,他一心想邀请自己的女神,与自己共进晚餐:“他们第一天搭班,肯定手忙脚乱没空买饭,我们吃过再帮他们带点儿?”

邓小琪为难地摇头:“食堂的饭好难吃的……我一会儿吃饼干,你去吧。”

江天昊立即找到机会:“吃饼干营养哪够啊。明天我从外面给你带外卖!你喜欢吃什么?”邓小琪高傲地说不用。江天昊:“你别跟我客气。学校门口那家店是我爸开的,里面的东西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单。”

钱三一已经看傻了。

屋里只有林妙妙一个人。

她披头散发坐在话筒前,一人分饰两角。播女声的时候,她矫揉造作忸怩作态,播男声的时候,她一只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做出粗嘎嘎的孔武有力的样子。

钱三一乐得不行:想不到,林妙妙是天才嘛,她可以去演小品,如果长得好看的话……呃,好像,她比上学期好看了一点点?

林妙妙动作幅度很大,刚洗的头发本来是绾在后脑勺上的,现在早被她颠散,乱乱湿湿地披挂下来,遮住眼睛。林妙妙没时间整理,以指代梳粗犷地向后推几下头发,趁着播音的间隙,脑袋再猛烈一甩……她头上的发卡就是这么给甩到门口地上的。

钱三一目不转睛地欣赏林妙妙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的表演,只顾着无声傻笑,笑到脸都快要挣裂了。没想到林妙妙这么好玩,简直好玩到……可爱。可爱?这个词刚一冒出来,把钱三一吓了一跳!他愣了愣,林妙妙不是那只又馋又笨还没进化好的猴子吗?怎么突然就和可爱挂上钩了?我这是怎么了?

钱三一出了会儿神……突然发现林妙妙收了功,一本正经坐好,冲着话筒说:“本次节目,是由师父林妙妙和她的徒儿钱三一共同为您主持。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再见……”

钱三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起:“哎你!”他迅速扑过去抢话筒。林妙妙扭头一看是钱三一,眼疾手快,来不及关话筒,直接啪一下掐掉电源,操场的大喇叭里顿时传出嗡嗡的电流声。

隔着广播站密封严实的隔音玻璃,钱三一都能听到男生宿舍和教学楼那边传出超过200分贝的哄堂大笑!他们听到了,同学们都在嘲笑自己!钱三一的人生第一次如此绝望!

林妙妙拢拢头发,警觉地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钱三一顿了一下,心虚地指着门:“就……刚才。”

林妙妙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吗?”

“当然真的。”很快钱三一就化被动为主动,“哎,你这个人太不厚道了!你怎么擅自篡改结束语呢?”

林妙妙两手一摊:“whocares(谁在乎)?”她学着钱三一惯常的语气和表情,捋着自己不存在的长髯,端出练习好的长者笑。她指着桌子上的那份拌面:“徒儿,你饿了吗?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晚饭……”

钱三一羞愤交加,叉着腰在广播站的小房间里转圈,呼呼喘着粗气。最后指着林妙妙的鼻子:“你,公报私仇!你,违反广播站的规章制度!”

林妙妙反问:“那你呢?第一次值班就敢旷工,好大胆子!”

钱三一赶紧在签到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上自己的大名:“我可没旷工。”

林妙妙这次没再阻拦他,鄙夷地冷笑:“迟到也要开除!”

钱三一翻了一个白眼:“我没迟到。”

林妙妙:“表(不要)脸!你自己写不算数。”

钱三一学着林妙妙的口气:“‘本次节目,是由师父林妙妙和她的徒儿钱三一共同为您主持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咯!”

林妙妙一下就愣了,自己下的套子怎么自己钻进去了呢?但她很快镇静了:“这下,我们两个扯平了。以后再不要跟我玩无聊的游戏。你也有短处拿在我手里。”

“whocares?”钱三一恢复往日的高冷,很潇洒地一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