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的想法非常符合常理。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我活了五十多岁了,从没听过这种荒唐的事情。”
“可是……可是……”
“你知道不知道编辑通俗科学杂志的人,通常都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们可不是什么严谨的学者。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小说家。凡是稀奇古怪的事他们就搜集来,编成杂志,取悦读者。只要能让读者高兴、战栗、尖叫、发狂、吓得睡不着觉就心满意足了。你大概也知道,外国许多著名的罪犯,都是什么什么博士、什么什么学者……他们其实就是想听别人尖叫的学者。你不这么认为吗?”
“可是,有确凿的证据呀。品川不是和他的影子只隔了两三尺的距离,见过面了吗?这不单单是品川的一家之言。在青木爱之助的日记中也有详细的记录呢。”
“那本日记我也看了。可以说正是看了那本日记之后我才不相信有幽灵人的存在。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呢?因为这种会面的方式非常不自然。是品川从小洞眼中窥探到的一切。而当时,另外一个人,也就是青木,他无法同时看到这一切。”
“可是……”
“你先听我说。青木以前曾在那里窥探过一次品川,因此,当天晚上,他只要看见穿着同样服装去那儿的男人的一小部分背影,就会立即认做是第二个品川。我看日记的时候,立即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还不敢确信。而这次的案子却坚定了我的推断。一张像演出顺序表的小纸条,一件未失一物、未损一人的盗窃案。这当然只是科学杂志社社长导演出来的悬疑片了。什么政治犯?都是你们神经过敏。充其量不过是品川雇用的临时演员罢了。只不过是为了借借他的恶名把戏演得逼真一些罢了。”
这番推理实在太出人意料了。波越警部想不到警视总监的大脑袋还有这番推理的本事。的确,这种推测也未必不合理。读者诸君也可以回过头去看看“奇特的马戏表演”那一节,相信你们也会认为总监的分析推理颇有道理。
但是,幽灵人的印象已在波越警部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您说在三浦家的会面是品川精心安排出来、骗青木的好戏。那么,昨晚的那件事,难道也是品川预先知道a报社的记者要经过那里才捣的鬼吗?”
“我们当然搞不清喜欢编剧情的人到底是怎样想的。不过,我认为这总比凭空编造什么世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鬼话,来得容易得多。”
“可是,电影中的镜头呢?报纸上的照片呢?这些怎么解释?”
“对,是有这些事。可是,如果跟报社里的摄影师关系不错,让他在照片中加上个人脸并不是件难事吧。只不过是个围观群众,又不会影响新闻价值。至于那电影嘛,还不是一样的?跟导演商量好写封假信不就大功告成了吗?这些谜好解得很呢!”
波越警部听了总监的这番解释也觉得吃惊。可他仍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
“那么,那么,池袋空宅里的女人被杀案呢?还有,青木夫妇的下落不明又怎么解释?此外,还有大瀑布发现的女人胳膊?”
“女人的头颅也许不过是个玩偶,而那胳膊也许是从医院的尸体上解剖下来的。要不然,怎么花了那么多的警力,搜查了一个月也没有线索呢。至少这种推断对我们警视厅是有利的。青木夫妇说不准正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呢。哈哈哈……”
总监又笑了。
波越氏听了这笑声很不舒服。但是,理论上又说服不了他。看来,如果没有有力的证据,怎么辩解也没用。他只得低下头,做出一幅折服的样子,说道:
“我很吃惊。您对这一系列犯罪案竟有如此缜密的深入分析,实在令我们这些常年从事这份工作的人汗颜。”
“哈哈……你终于投降了。”总监开心地说道,“不过,波越君,你用不着惭愧。实际上,我可想不出这些东西。我是另有高参呀。”
“哦?您说什么?”
“是明智小五郎哟!哈哈哈……几天前,他到我这儿来了一趟,给我讲了这些看法。我不过在他的基础上作了加工而已。”
警部更加吃惊了:“这么说明智君也这么认为了?”
“不,他并不肯定。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只是告诉我,可以抱有这种怀疑。”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明智君已经混到品川身边对他进行监视了。如果这次幽灵人行动时,真正的品川并无反常举动。看来这桩怪事就越来越像真的了。”
“可是明智君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
波越脸上现出不满的神情,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可别为这件事生气。因为如果连你都完全接受了明智的这种推断,说不准会武断行事的。那反而危险了。他意识到这一点,才特意避开你,直接向我报告的。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用明查暗访两种方式向敌人发起进攻了。昨晚的案件就是检验这两种理论孰对孰错的大好机会。报纸上只轻描淡写地提了句昨晚的案件,所以明智未必会知道。这样,我希望你亲自到品川那儿去一趟,打探一下情况。”
看来,总监把波越叫到办公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