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助往车外一看,恰巧看到路边有家酒店正要打烊。
“停车,停车,我就在这儿下车。”
爱之助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付了十块钱的车钱,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那家酒店。
“给我来杯酒。”
“对不起,我们已打烊了。”
小伙计上下打量着爱之助毫不客气地说。
“我只喝一杯,喝完就走。拜托你了。”
经不住他一个劲儿地软磨硬缠,店里的老板终于发话让伙计给爱之助拿了一杯酒。
爱之助接过酒杯,一仰脖全干了。他虽也有些酒量,但从未喝过这么猛,顿时脸红心跳起来。
他还想再来一杯,但因为深知酒家一定会拒绝,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他走在路上,没来由地想大喊大叫。他甚至想大声喊“我是杀人犯!我刚刚杀了个人!”但他终究没有喊出来,反倒哼起了学生时代常唱的小曲儿,就那么一摇三摆地晃悠着。夜晚的街道上,灯光显得格外醒目。他一眼就看到三百米外有家酒吧正在营业。他一头扎了进去。要了份洋酒,也要了份日本酒,交替着喝了起来。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很用心地和自己拚起酒来,直到女招待过来撵他。
“你要真想喝的话,就上‘吉原’去吧。他们那边可以喝到天亮呢。”
女招待告诉爱之助‘吉原’就在附近。
他只得晃悠着重新去找能招待自己的酒吧。‘吉原’是家灯光昏暗、门厅简陋的小酒吧。他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冲他微笑着。因为这里的客人很少,显然此人是在冲他打招呼。于是爱之助拼命地搜索着有关此人的信息。他终于想起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在浅草公园里碰到的。
“啊,又见到您了。”年轻人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换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我来给您作个伴儿吧。”
“嗯,随你的便。我嘛,今天特别高兴。你想不想唱歌?”。
“可是我认为您似乎并不高兴。”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说着。“您不仅不开心,而且还在为什么事发愁呢。您来这儿,大概就是为了借酒浇愁吧。”
“难道,我脸上写着什么字不成?脸上写着‘我杀人了’吗?”
爱之助豁出去了,说完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
“是啊,那也没准呢。”年轻人平静地说道,“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我知道许多比杀人更可怕十倍的事呢。您还记得吧,我曾经跟您说到过的奇迹。在咱东京,就有一个随心所欲创造奇迹的地方,一个能使罪犯无罪,能使死人复活,还能让活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送命的地方。那可真是个既神奇又恐怖的地方。”
年轻人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跟爱之助耳语了。
“您现在是不是需要奇迹了?您带够买奇迹的钱了么?和我上次告诉您的价钱一样,要价是一万日元。一分钱也不能少。”
“你好像真把我当成杀人犯了。”
“是的,我是那么想的。因为若没杀人的话,您脸上也不会显出如此惶恐不安的神情。不过,您用不着这么提心吊胆的。要知道,我是您的伙伴,怎么样?能把真相告诉我么?”
年轻人一边在爱之助耳边小声说着,一边像母亲安慰孩子般的,在他背上来回抚摸着。
年轻人出奇俊俏的容貌对爱之助造成的影响可真不小。他甚至认为这个年轻人正是上天派来的救星。他紧张烦闷的心情被缓和了,一种倾诉的欲望油然而生。
“说到事情的真相,那就是今天晚上我用手枪杀死了一个人。那人的尸体现在还趴在一座空宅的地上。等等!你真的是我的伙伴吧?”
爱之助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盯着对方的脸。他声音虽然很低,但透出一股要与人决一死战的倔强劲儿。
“没问题的。您看看我的眼睛,哪有一点像警察的样子呀。我是犯罪者的拍档。因为我是专门为犯罪者提供服务的奇迹经纪人。但是,我从不为小偷小摸之流提供服务。我服务的对象仅限于能够支付得起一万日元佣金的大主顾。”年轻人也爽快地透了自己的底儿。“您再把事情说得详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