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一直都是红种人的朋友。为什么你们跟踪追击我们?”
“因为你们是我们敌人的朋友。”
“这不符合事实。我们对大狼并没有显示丝毫的敌意,他却将我们抓了起来。为了拯救我们的生命,我们必须反抗犹他人,进行自卫。”
“你们不是在‘湖畔树林’击倒了年老的酋长并把其他几个酋长带走了吗?”
“那还是为了保我们自己的命。”
“而现在你们跟我们的敌人——纳瓦霍人和蒂姆巴巴切人混在一起。”
“没有恶意。我们要到银湖去,在这儿碰见了他们。我们听说你们同他们之间要发生战斗,所以便赶来促成和平。”
“我们要报仇雪恨,不要和平!”
“你们已受到严重的伤害,这我们知道。但向无辜者报仇,那是不公平的。如果事情取决于你们,刀柄握在你们手里,那么我们早已被折磨致死,就像鹿谷里其他白人那样。”
“对此,你们还知道什么?”
“什么都知道。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埋了。”
“这么说你们到过那里?”
“是的。那时我们在你们中间。犹他人所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们所干的事,我们也看见了。纳瓦霍人到来时,我们站在树下,见到你们把他们撵跑。”
“这不可能!这不符合事实!”
“你知道我不撒谎。你问问在场的几个犹他人酋长。”
“我们到哪儿去询问他们?他们已经销声匿迹了。伟大的神明把他们召去了。”
“不。伟大的神明对这样不忠诚、背信弃义的人丝毫不感兴趣。它把他们交到我们手里了。”
“你用词不当。你说出这样的话是要迫使我们接受和平。”
“是的,我是要迫使你们接受和平。但我是实话实说。那天晚上,我们在鹿谷呆在你们身边时,我们就把这三个酋长俘获了。我要向你证明我说的是实话。这是什么?”
老铁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条上面饰以若干管状的贝壳钮扣的细带,把它举到滚雷面前。
“嗬!”老头子惊叫道,“黄太阳的贝壳币1!”
1贝壳币:串成一串或织在腰带或刺绣饰物中的管状贝壳珠,北美印第安人用作交换媒介。
“这儿这一条呢?”
猎人掏出第二条带。
“这是四头水牛酋长的贝壳币!”
“而这第三个贝壳币呢?”
他又掏出第三条来,老头子哑口无言了。他做了一个惊恐不安的动作,抛出了不连贯的话语:
“没有斗士会交出他的贝壳币。对他来说,它比一切都神圣。谁拥有他人的贝壳币,就意味着他已杀了他或者俘获了他。这三个酋长仍活着吗?”
“活着。他们在我们的控制下。”
“你们想拿他们怎么办?”
“以生命换生命,以血换血!要是你们同纳瓦霍人和蒂姆巴巴切人缔结和平,我们就释放这些俘虏!”
“我们已抓到了俘虏。交换战俘吧,一个换一个!”
“你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以为我不知道起码要用三十个斗士换一个酋长吗?我跟你说吧,倘若你不同我们搞和平,这几个酋长将因你们的关系而无法再见到他们家乡的帐篷了!”
滚雷板着脸,若有所思地俯视地下。这时老枪手站起来,伸展了一下他那巨大的身躯,说:
“呸!我们有武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滚雷要快些告诉我们:他要战争还是和平。那样,我们就知道我们该怎么办,并将他该得到的给予他:生命或者死亡。”
“我们无法这么快速就作出决定。”
“为什么不能?你们是男子汉还是女人?”
“我们并非女人,而是斗士。男子汉不宜于感情用事。我们要走啦,我们会考虑要干什么。”
“那要考虑到半个小时后天色将变黑了。”
“我们也可以在夜里把我们的决定告诉你们。不论是你们还是我们想要把某事告诉对方,都可以先发一枪,继而大声呼喊。对方要给予回答。我的话完了。howgh!”这个犹他人站起来,几乎不明显地低着头离去了。其他人尾随着他离去。
“现在我们还是没有弄懂!”老枪手怒冲冲地说。
“我的弟兄说话太冲动,”温内图冷静地说,“他应该让老铁手说下去。当时滚雷在沉思,正要明白过来。”
老枪手仿佛已看出温内图对他的责备符合实情,因为他不吭声了。参加会谈的三个人回到其他人身边时,受到了长耳朵的质问:
“对方参加会谈的是四个犹他人。为什么你们只去三个人?”
“因为我们的人已够了。”老枪手没好气地答道。
“可这里还有其他男子汉呢。长耳朵是酋长,如同你们那样理应参加会谈。”
“废话说得够多了。我们不需要第四个。”
长耳朵默不作声。倘若他的脸上没有涂抹上油彩,那就可以看出他生气了。总之,他情绪很坏,因为他先被杜乐揭了老底,并且没有让满腔的愤怒大声地发泄出来。之后,老铁手又不许他去剥头皮,从而在他的部族人面前冒犯了他。这个酋长是个胆小鬼,没有胆量公开顶嘴。他那不让人看见的愤懑在折磨着他。
黄昏已过,很快就进入夜晚。虽然犹他人不敢发动袭击,但是必须采取措施,防患未然,以粉碎意外的偷袭。人们必须派出岗哨。长耳朵自告奋勇,要同他的几个人一道接受这个任务,人们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五名男子同酋长一起组成了一道横越峡谷的防线。长耳朵站在最外面的右侧。满腹牢骚怨恨继续折磨着他。他希望能向白人显示一下:他是一名要人,人们不可冷落他。要是犹他人在暗中策划某事时他能够窃听到,那该多好啊!这个想法使他不得安宁,终于决心要将它付诸实现。他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但事情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有卵石在他长长的四肢下面滑动。因此,他得把自己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身体下面,而不是放在面前。一颗卵石又在他身体下面滚动;与此同时,他的旁边和前边都出现一点黑糊糊的东西。突然两只强有力的手如同铁钳子一般掐住他的脖子,另外两只手也紧紧抱住他的两条胳膊。他的呼吸停止,他失去了知觉。
苏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两个男子中间,他们用短刀刀尖对着他袒露的胸膛。他的四肢被捆绑着,嘴里被塞进了布团。他做了一个动作,被坐在他头部那一边的人觉察到了。后者将手放在他头上,低声说道:“我们认出长耳朵了。如果酋长明智,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倘若你犯傻,就要体会到短刀的利害,你现在在胸脯上可感觉到它们。你可以通过点头让滚雷看出,你是否听见了他的话!”
被擒获的酋长点了点头。现在,他处在生死关头:他选择了活路,这是可以理解的。
“长耳朵还要让我们明白:倘若我们把布团从他嘴里取出来,他是否愿意低声说话!”另一个继续探问道。
长耳朵再次点头,于是布团马上被取出来,然而滚雷仍警告说:
“倘若你大声说话,你就要去见阎王爷。如果你愿意跟我们结盟,你将分得一份我们的战利品。回答我!”
战利品!一听到这个词,这个蒂姆巴巴切人脑海里就闪过一个念头。他曾经窃听大熊与小熊父子间的一席谈话,这席谈话现在仍萦回在他脑际。战利品!是的,应该有战利品,但战利品在一场战斗之后还从未分发过!从这一时刻起,他愿卖身投靠犹他人,“长耳朵仇恨并蔑视白人,”他声称,“如果你们协助他,咱们将消灭他们。”
“也将‘熊’们消灭吗?”
“是的。但我的斗士们该活下去!”
“这我们向你保证。但为什么你在这以前是我们的敌人呢?”
“因为我以前还不知道今天所知道的事。白人如此冒犯了我,以致我必须要他们放血。”
“这个仇恨你不要忘记。凯-乌努内很快将看到,你说这话是真诚的,还是你想蒙骗他。”
“长耳朵是正直的,这很快就会向你证实。”
“那你先说说,白人把我们的酋长当作俘虏留在自己身边,有无此事?”
“这是真的。长耳朵见到了他们。”
“这些狗肯定同恶魔结了盟,不然他们就做不到任何其他人都无法做到的事。犹他人的酋长们现在在哪里了”
“在湖中小岛上的房子里。”
“谁在看守他们?”
“一个白人和一个姑娘,她是他的女儿。”
“情况属实吗?一个男子和一个小妞看得住那么多无畏和显赫的斗士吗?”
“长耳朵说的句句是实话。你得考虑到,俘虏们是被捆绑着的。”
“那我们就相信了。好,说下去!湖边有多少斗士?”
“只有少数几个白人。他们看守着通往银湖的另一个人口。”
“嗬!穿越这条峡谷的路不是谁一的一条吧?还有另外一条吗?”
“有。要是你乐意,长耳朵指给你看看这条路。”
“这条小路在哪里?”
“从这儿往下走一段路,可以发现在两根石柱中间有一条岩缝,通过这条岩缝,翻越一座高坡后进入一个深深的盆地,那儿有一条峡谷隘路通到银湖。长耳朵跟大熊曾骑马走过这条路。”
“从这儿起经由这条路到湖那儿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
“时间太长!”
“可报酬丰厚啊。一切敌人统统落到你的手里,你不仅救了你的酋长们和斗士,并且……”
“并且——说下去!”
“并且你会发现一种从来还没有过的战利品。”
“一种战利品?在纳瓦霍人那里?你说的是他们的马和武器吗?”
“长耳朵说的不是纳瓦霍人,而是两个‘熊’和他们的银湖,湖底下保存着多得惊人的财宝,有大量的金、银和宝石。”
“这是谁哄骗了你?”
“没有人哄骗我。长耳朵从大熊和小熊那儿听到的。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躺在树下,他们俩走过来,在我附近站着,谈起了这宗宝藏。”
“这些珍宝是怎样进到湖里去的?”
“很久很久以前,这儿住着的一群人受到压迫,便把这些财宝保存在那里。”
“珍宝在湖底,该怎样弄上来呢?必须将湖底的水抽干吧。”
“不。现在湖的所在地,原先是干涸的地方。那一群人建造了一座塔,塔顶就是现在的小岛。他们从这座塔处修建了一条穿越山谷的结实通道,该路通到现在峡谷开始的地方。随后人们又兴建了一座坚实的堤坝,使水无法再向北流。山谷积满了水便成了湖。塔顶作为小岛从湖水中突出来。山谷水满时,水便向南流。那条通道的末端是用石头遮盖住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毫无疑问。长耳朵曾悄悄地把遮盖的石块挪开,发现了地道,因而深信不疑。地道口处放着一些火炬,用来照亮地道。现在地道从湖底通到小岛,即原先的塔处,其最底下的一层存放着珍宝。同时,地道的开辟也是为了必要时放水淹死在峡谷的敌人。打开地道的一个地方,水便涌进去,倾泻入峡谷里,所有在里面的人都必定被淹死。”
“嗬!当我们要让白人淹死的时候,这对我们也有用处!”
“这一招使不得,因为我的蒂姆巴巴切人会一块儿溺死的。”
“确实如此。但如果一切情况真的都像你讲的那样,白人反正完蛋了。你的话是否真诚,很快会弄清楚的。你愿意现在领我们到湖那儿去吗?”
“愿意,长耳朵准备这样做。我将分得这些财富怎样的份额?”
“凯-乌努内经过查实,确信你说的是实话,我就会将份额确定下来。现在为你松绑,并给你一匹马。但一发现你有一丝一毫逃跑的图谋,那你就呜呼哀哉啦。”
酋长低声下达命令。所有犹他人很快就坐上了马,骑马回到峡谷,起初小心翼翼,以免产生噪音。他们来到白人从峡谷拐进岩石盆地那个地方,并沿着同一方向前进。
夜晚骑马出行远比白天困难,但红种人确实有猫一般的眼睛,而且他们的马也认得路。从倾斜的平原上去,到对面往下进入盆地,随后走进深谷隘路,走白人骑马走过的同一条道路。月亮爬上来了,后半段路因此容易走些。
犹他人来到树木开始生长的地方时恰好用了三个钟头。长耳朵在这儿勒马止步,说:“山谷的人口非常狭窄,岗哨可以轻易地防范你们而守住它。但你们可以走到他们背后去。”
“这怎么能行?”
“通过长耳朵已经说过的那条地道。它的入口处离这里仅有几步远。我们将石块拿掉,就打开了入口,可以进去。我们把火炬点燃,就可以很容易沿着地道进去。这样我们就可进入塔里,从里面攀登上去,来到小岛上面。那儿总停泊着几条独木船,我们乘坐它们可以到岸边。那时我们就置身于敌人背后,将轻易地把他们制服,我的蒂姆巴巴切人只要我对他们发号施令,将站到你们一边。”
“好的!我的一半斗士留在这里,另一半跟随我们进地道去。把地道指给我们看看!”
犹他人从马上下来。长耳朵带领他们,来到岩石上堆放着一堆石块的地方,“必须把石块挪开,”蒂姆巴巴切人说,“这样你们就会见到一个洞口。”
一堆石头被搬开了,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有一米宽两米深。酋长们走了进去,在身边摸索时发现了大量储存着的火把,它们是由鹿和水牛的脂肪熬制成的。人们分发火炬,将其点燃,然后涌进地道里。
地道里的空气有霉味儿,但不潮湿。地道必定砌筑得异常坚固,然后铺上又高又厚的粘土踩实,所以它才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抵御住了湖水的渗透。
这种带有霉味儿的空气由于火炬浓烟的弥漫而更加难闻,使人难受,人们尽可能快速前进,以免过长时间呼吸这种空气。经过仿佛无限漫长的时间后,人们终于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其四周围的墙壁上堆放着许多包裹。
“这必定是塔,也就是小岛最底下的一层,”长耳朵说,“也许我跟你们说过的珍宝就在这些包裹里面。我们查看一下好吗?”
“好的,”滚雷答道,“但我们在这儿呆的时间不能太长,因为我们务必赶快到小岛上面去。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过问此事。”
人们打开了其中的一个包裹,一尊神像在火炬的光照下金光闪闪。光是这一尊像就是一笔财产。一个白人也许会欣喜若狂;而这些红种人却保持冷静。人们又用垫子把神像盖上,准备攀登上去。
尽管还不完全是楼梯的样子,但总还是砌了狭小的梯级通到上面去。梯级只能容纳一人,因此红种人必须一个跟一个地攀爬。
长耳朵手拿一根火炬爬在最前头。他还没到达这一层最高的梯级,就听见他底下传来一声惊叫,接着许多人也惊叫起来。他站住,回头一看,令他不寒而栗。水从里面仍有许多许多犹他人的地道——虽然它是那么宽与高——涌进来。火把的光线照到阴暗的流动的洪水上,它此刻已达半个人高,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猛涨。现在仍在地道里的人没有希望了,洪水瞬时将他们淹死。所有仍站在梯级上的人,同样没有生还的希望。他们前推后拥,每个人都想爬上去逃生,一个推着另一个往上挤。人们把火炬扔掉,以便用双手进行自救。结果在梯级上谁都站不住脚跟。与此同时,洪水在迅速上涨,它在第一声惊叫发出后仅一分钟就已漫到红种人的脖子。他们被洪水托起。他们游泳,同死神搏斗,又相互打斗——一切都枉费心机,白费力气。
只有六人可能摆脱险境,滚雷是他们中的一个。他们只有一把火炬,由最前头攀爬着的蒂姆巴巴切人举着。一个狭小的洞口穿过一个盖板通到上一层,从这里有同样的梯级通达上面。
“将火炬给我,让我打头!”滚雷向蒂姆巴巴切人发号施令。他伸手去夺火炬,但遭到长耳朵的拒绝。于是两人之间就展开了短时间的斗争。就洪水猛扑过来这点来说,斗争持续的时间还是够长的。水已从洞口涌进塔的这一层。这一层比下面一层狭小,远为狭小。因此,洪水以多倍的速度漫到墙壁上。
长耳朵比滚雷年轻,也比他强壮。他挣脱了他,使劲一推,把他推倒在地上,其他犹他人共同袭击他。他没有带武器,只有一只手空着反抗他们。有一个人已把枪瞄准了,这时他喊道:“住手,否则长耳朵就将火炬扔到水里,那时你们也完蛋啦!你们看不见往那儿攀爬,洪水马上就赶上你们。”这话可真灵。他们认识到,只有拥有火炬,才能死里逃生。洪水已漫到他们的臀部了。
“那你就留着火炬,打头攀登吧,你这条狗!”滚雷答道,“但你将为此付出代价!”
蒂姆巴巴切人已爬上了一些梯级,赶快继续攀登。他又通过狭小的洞口进入上一层。老家伙威胁的话是一本正经的,这点长耳朵心里明白。所以,他通过洞口上来后就站住,回头看看,在他之后露出了滚雷的头。
“你称我为狗,想要对我打击报复,”长耳朵对他嚷道,“你自己才是一条狗,应像一条狗那样死去。你给我滚回水里去!”
长耳朵抬腿给了这个犹他人的脸一脚,滚雷随即倒下去,消失在洞口中。一瞬间之后,另一个犹他人的头露了出来,他也挨了一脚,跌落下去,第三个人的遭遇也一样。害怕与劳累使得长耳朵气喘吁吁。但与此同时,一种无法抑制的胜利欢乐掠过他的面容,因为洪水已到,把其他人从梯级上冲走了。现在水已涌上洞口。
所有走进地道的人中,惟独长耳朵是幸存者。
他急匆匆地往上爬,马不停蹄地继续攀登,又爬上了几层,而洪水以同样的速度尾随着他。这时他觉得空气好些了。现在登高的路变得十分狭窄,已没有梯级,只有一根刻了凹痕的木头作为梯子靠在墙壁上。他刚把脚趾伸进凹痕要往上爬,就听见头上有声音说:“站住,站在下面,不然我就毙了你!犹他人曾想要消灭我们。如今他们统统都完蛋了,你是他们中最后一个死的!”
这是大熊的声音,这个蒂姆巴巴切人听出来了,“我不是犹他人!别开枪!”他惶恐不安地叫嚷道。
“你到底是谁?”
“你的朋友,蒂姆巴巴切人的酋长。”
“噢,原来是长耳朵!那你的的确确是死有余辜,罪该万死,因为你是个叛徒。”
“不,不!你弄错了!”
“我没有弄错。你以某种方式刺探了我的秘密,把它告诉了犹他人。现在你可以像他们那样淹死。”
“我什么也没有泄露!”这个红种人战战兢兢地发誓,因为水已漫到他的膝盖。
“别撒谎了!”
“放我上去吧!你想一想,我过去一直是你的朋友!”
“不行,你留在底下!”
这时老枪手开口说话了:“让他上来吧!已发生的可怕的事够多的了。他会坦白自己的罪过的。”
“是的,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长耳朵保证说,因为洪水此刻几乎漫到他的腰部。
“好的,我饶了你的命,希望你为此感激我。”
“我感激不尽。”
“我要求你信守诺言。上来吧!”
这个红种人把火炬扔到水里,以便能用双手攀爬上来。到了上面,他发现自己置身于小岛建筑物中那间有炉灶的房间里。在敞开的门前点燃着一堆篝火,借助射进来的火光,他认出了大熊,老枪手和老铁手。由于疲惫和恐惧,他瘫倒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喊道:“趁我们还能逃生,离开,离开,到外面去,不然洪水就来了!”
“你留在这里!”大熊命令道,“你不必再害怕水,因为小岛里面的水位不可能高过外面的。你已得救了,现在你讲讲你怎样擅离职守,又怎样来到这里的。”
布置完最后的岗哨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老枪手便想到再去巡视一下岗哨。他蹑手蹑脚地出去,先到了长耳朵该呆的地方,但那儿空无一人。他到邻近站岗放哨的蒂姆巴巴切人那儿去询问,从他们那儿获悉,他们的酋长走了。
“到哪里去了?”
“到犹他人那儿去了。他还没有回来过。”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约是一个小时之前。”
“那他必定是出了事。我去查看一下。”老枪手趴了下来,向他曾见到敌人哨兵站岗的地方爬去。他们离开了。他继续匍匐前进。在犹他人曾把整条峡谷封锁着的地方,也见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极其细心地继续搜索,都没有见到犹他人,也没有看见酋长,这是令人忧虑的。他深入到峡谷里一大段,都见不到一个敌人,于是便带着这样的侦察结论回来:犹他人已无影无踪。倘若不是长耳朵跟他们一起消失了,那就没有什么不可理解或令人担心的。
“他们逮住了他,”大熊这样猜测,“他太冒险,现在他出事了。”
“大概我们也出事了。”老枪手说。
“为什么说我们也出事了呢?”
“我注意到他们离去了,这必定有特殊的原因。长耳朵落到他们手里,这个情况本来并不是他们意外撤退的原因。更确切地说,这事必定有其他缘由,而这个缘由是同酋长有关系的。”
“这可能是什么缘故呢?”
“唔!我信不过长耳朵。他从来就不讨我喜欢。”
“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该信任他。我们从未对他持敌对态度。”
“可能的。尽管如此,我还是信不过这个人。他非常熟悉本地的地形吗?”
“是的。”
“他也熟悉那条穿越岩石盆地通往银湖去的路吗?”
“他熟悉这条路,因为他同我一起走过这条路。”
“这样,一切都明白了。我们必须火速赶到银湖去。”
“为什么?”
“因为他很可能把这条路的秘密泄露给了犹他人。不论我是否弄错了,也不管他是自愿或者被逼迫泄露出来的,这些都无关紧要。我确信犹他人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离开,两个小时内将在银湖出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铁手表示赞同。
“长耳朵名声不佳,”温内图说,“我的弟兄们要赶快到银湖去,不然犹他人会比我们先到达那里,俘获帕特森和他的女儿。”
人们跨上马,尽黑暗中走路之可能,骑马沿着峡谷上去。抵达银湖山谷入口处时已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这儿已有人驻守着,确切地说,由白人驻守着,因为蒂姆巴巴切人的酋长已失踪,再也信不过他们了。
帕特森不再呆在小岛上。他同女儿一起坐在岛上的房子里。俘虏们躺在他们底下,彼此交谈,他们的声音问声问气地传上来,听起来很像妖魔鬼怪的声音,以致埃伦毛骨悚然,请求父亲离开小岛,同她到湖岸上去。他满足了她的要求,划船送她过去。夜幕落下时,他点燃一堆篝火,但非常小心谨慎,没有坐在篝火旁边,而是带埃伦躲到阴影中,从那儿,父女俩可以观看到火光照亮的地方,而自己却不为他人察觉。独自呆在这个偏僻和危险的地方,这令他们感到无名的恐惧。因此,当朋友们现在同蒂姆巴巴切人一道出现时,他们真是喜出望外。
白人只要是不在两个入口处站岗放哨,就在篝火周围休息。蒂姆巴巴切人另起炉灶,又点起一堆篝火,这里他们有地方闲谈他们酋长失踪的事。出于慎重考虑,白人怀疑酋长叛变一事没有对他们说。
自从抵达银湖后,带班师傅沃森一直没有机会同大熊攀谈。现在他坐得离他很近,于是便对红种人说:“我的红种人兄弟还未同我谈过话。我是两个在这上面度过了整个冬天的白人中的一个。当时你爷爷还在世,他患了病,由我们照料到他离开人世。”
“宁特罗潘-豪艾感谢你。”大熊简单地说。
“是的,我们照料他,他赠送给我一份礼物。那是他向我们吐露的一个秘密,是关于一批埋藏在这里的珍宝的秘密。”
“老酋长吐露这个秘密不对。当时他又疲倦又虚弱,而感激之情妨碍他回忆起他曾立誓守口如瓶,保持缄默。他只能把这个只传给后代的秘密对他的儿子和孙子说。”
“那你是说我无权谈论这件事吗?”
“这事大熊无法禁止你。但是你必须放弃利用这个秘密,我会满足你任何其它的愿望。”
“你的话当真?”老枪手迅速探问道,“那我就代表我们的伙伴表示一个愿望。”
“说吧!只要大熊能做到的,他就乐意满足你的要求。”
“我们所在的这个地区归谁所有?”
“归我。我将来会把它留给我的儿子小熊。”
“你能证明你有这方面的权利吗?”
“能够。红种人看重信守诺言。而白人则要求有白纸黑字的证件。我们制作了这样的文件,由白人酋长们签了字,上面还盖了个大印章。银湖地区,包括四周的群山,都是我的财产。我可以随便利用这个地方。”
“我们今天经过的那个岩石盆地归谁所有?”
“归蒂姆巴巴切人所有。白人的酋长们测量了整个地区的面积并绘制了地图。随后在华盛顿签字认可:这片地方是蒂姆巴巴切人的财产。”
“他们因此可以出售、出租或者赠送,这完全随他们的意吗?”
“是的。”
“那我愿意对你说,我要买他们的这块岩石盆地。”
“大熊无法禁止他们把它出售,也无法禁止你去买它。”
“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你是否乐意我们做你的邻居。”
大熊的脸露出狡猾的表情,他探问道:“为什么你们偏偏想要在没有水、寸草不长的地方居住呢?白人只购买能给他带来收益的土地。大熊猜出了你们的想法。那是因为石头、岩石对你们有价值。”
“是这样。但是,倘若我们能够得到水,石头才能获得价值。”
“你们从湖里取水吧!”
“这就是我要向你恳请得到的东西。”
“你需要多少就取多少。”
“我可以铺设一条管道吗?”
“可以。”
“你把铺设权卖给我,我付你钱,如何?”
“倘若买卖是必要的,那就这样做吧。你可以定个价钱,但要把这笔钱赠送给你。你们给我帮了大忙。没有你们我就会落到犹他人手里。为此,我会帮助你们开采岩石盆地的宝藏。”
“这事我感到满意,”瘸子弗兰克悄悄地对他的老表说,“水我们已经解决了。倘若以后银也这样痛痛快快地流出来,我们很快就会做起crassussens来。
“也许你是说krossussens(大富翁)吧?大富翁不就是腰缠万贯的国王吗?”
“你呀,难道你也要对我搞胖墩儿耶米那一套吗!要是你还想要继续做我的朋友和老表,那么……你听!”
从入口处前面传来了口哨声。那是同伐木工们约定的暗号。白人们一跃而起,火速赶到山谷入口处。他们在那里获悉,从深谷隘路一带传来一阵像马蹄声那样的噪声。人们快速采取了必要的措施,白人们马上躺下,隐藏在树后,紧张地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是时间过了好久,却听不到一点儿动静,这是咄咄怪事。所以,温内图匍匐前进,去侦察了一下情况。
大约一刻钟后,他回到了老枪手、老铁手和大熊身边,报告说:
“犹他人的斗士们分开了。其中的一半带着所有的马驻守在左边,即从岩石盆地出来的路口处。另一半在右边峡谷的开端。他们在那儿打开了一个洞口,在里边消失了。”
“一个洞口?”大熊吃惊地探问道,“这么说他熟悉那条地道,我的秘密泄露了。这只能是长耳朵干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呢?你们跟我来!我得瞧瞧情况是否属实。”
宁特罗潘-豪艾匆匆离去,向堤坝的高处赶去,其他三人尾随着他。他们很快就见到了下面峡谷的开端,那儿光线明亮。堵塞洞口的那堆石头被搬开了。借助月光,人们见到犹他人钻进地道里。“是的,他们知道了我的秘密,”大熊说,“他们要到小岛去,从背后包抄我们,并且还要得到我的珍宝。但那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决不会得逞。我必须赶快到岛上去。请老枪手和老铁手陪我一道去、温内图留在这里!我得指给他看点东西。”
他领着阿帕奇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堤坝笔直地垂落到湖里的一个地方。那儿放着一块好几百斤重的大岩石,其底下用若干较小的石块垫着,这些小石头摆放得很奇特。大熊指指其中的一块说:“一旦你从这儿见到我在小岛上点燃一堆篝火,你就推一下这块石头,它随即滚落水中。我的红种人兄弟要赶快后退,听到巨大的轰鸣时,不用害怕。”
宁特罗潘-豪艾跑开了,两名猎人尾随着他。他从篝火中取出一根燃烧着的干柴,登上一条小船。他得关照木柴保持燃烧,老枪手和老铁手就得拿起桨来划船了。他们把船撑开,朝小岛驶去。在小岛那边,大熊急匆匆地走进房子里。炉灶旁堆放着干柴。他将干柴搬出去点着。
“我的弟兄们仔细听听!”他用手指指温内图留下来的地方,敦促猎人们注意听。
那边传来一阵短促、沉闷的岩石滚动声,随后是坠落着的岩石向下翻腾、飞溅的湖水噬噬声,紧接着便一声轰鸣,仿佛一幢房子倒塌似的,“成功啦!”大熊喊叫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通路已堵死,犹他人完蛋了。你们跟我来!”
他又走进房子里,走进放置炉灶的那一间。两个猎人现在看到,炉灶置于一块可活动的垫板上。红种人毫不费劲地把炉灶推到一边,见到了一个洞口,大熊往洞下面细听,“他们在里面,我听见他们走来了!”他说道,“现在赶快放水进去!”
他跑了出来,走到房子后面。他在那儿干什么,这两个人看不见。但他回来时朝湖边的一个地方指指,说:“你们看见那儿的水转动了吗?它形成了一个漩涡,因为水被往下吸引,流进我刚打开的地道里。”
“我的天哪!那么犹他人必定悲惨地淹死了!”老铁手喊道。
“是的,统统都淹死,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
“太可怕啦!此事不可以避免吗?”
“不。凡是发现我的秘密者,都逃脱不了。”
“可你毁了你自己的建筑物啊!”
“是的,它是毁了,永远也无法重建。小岛将被水淹没。你们进来!”
这两个白人感到毛骨悚然。不断攀升的水把带有霉味儿的空气往上驱赶。人们能感觉到这种气味儿来自地面上的洞口。
“可我们的俘虏还躺在隔壁呢!”老铁手说,“他们肯定也要淹死啦!”
“不。墙壁能顶得住一些时候。当然随后我们必须把他们接出来。你们听!”人们听见底下有一阵噪音,接着见到一个红种人拿着火炬露了面。那是长耳朵。大熊本想也让他淹死,但经老枪手劝说,放弃了这种残忍的做法。这个蒂姆巴巴切人刚刚进入安全的地方,小岛里面的水就同外面的水一样高了,先前看得见的漏斗形漩涡已消失了。
长耳朵在篝火旁坐下,现在他无法站立。大熊坐在他对面,从腰带拔出手枪,威胁地命令道:“蒂姆巴巴切人酋长现在该讲讲他同犹他人是怎样进入地道的。倘若他对宁特罗潘-豪艾说了谎,他就会朝他的头开一枪,长耳朵知道小岛的秘密吗?”
“知道。”酋长供认不讳。
“谁向你泄露的?”
“你自己。”
“这不符合事实!”
“一点也不假。我坐在对面古老的橡树下,你同你的儿子走过来。你们站在我的附近,谈起小岛,谈起它的宝藏和地道,谈到可以让水从地道流入峡谷里。你回忆起来了吗?”
“是的。”
“我从你们的谈话里获悉,地道从石头堆那儿开始。第二天早上,你们去追猎一只鹿,我利用这个时机把石头堆搬开,走进地道里,发现了火炬。摸清里面情况后,我将石块放回了原处。”
“是你今天去向犹他人告的密吗?”
“不是的。我原想去偷听他们谈话,但被逮住了。只是为了金蝉脱壳,我谈到了这条地道,也谈到了小岛。”
“真是胆小如鼠。要不是老枪手发觉你失踪了,那么你的背叛就会得逞,我们的灵魂明天就要进入天国了。你们见到了小岛底下放着的东西吗?”
“见到了。”
“你们把这些包裹打开了吗?”
“只打开一个。”
“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尊纯金做的神像。”
“没有人会再见到它,你也不会。你认为你该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蒂姆巴巴切人默不作声。
“你该千刀万剐,打进十二层地狱里!但你毕竟曾经是我的朋友和同伴,而且白人也不希望我杀掉你。只要你同意我的要求,你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你要求什么?”
“凡是老枪手要求你做的,你就做。他想要住在岩石盆地里,想要从你们手中把这块地方买下来。你要把这个地方卖给他,连同从那儿通往银湖的路。”
“我们不需要这个盆地,因为它毫无用处。连马儿都找不到草吃。”
“你为此要索取什么?”
“那我得先跟其他蒂姆巴巴切人商量一下。”
“我愿告诉你,你可以提出怎样的要求。老枪手将会给你二十枝枪和二十磅炸药,十块毯子,五十把短刀和三十磅烟叶。这并不太少,你同意吗?”
“我同意,并努力促使其他人也接受。”
“你必须同老枪手和几个证人一道到附近的白人酋长那儿去一趟,以便在那里进行公证,使买卖生效。为此你还将得到一份特殊的礼物,礼物的厚薄与多少,要看你的功劳,也要看老枪手愿意怎样赠送。我还希望你使我忘掉这次背叛。现在你叫你的几个人过来把被俘获的犹他人接到那边去,以免他们也淹死!”
长耳朵听从了这个要求,因为把俘虏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时间紧迫。他们中最后一个在房子外面被放下来不久,人们就听见流水的哗哗声和汩汩声。水已挤坏了薄墙,也涌进了那边的地下室了。
俘虏们被用独木舟送到岸边,由蒂姆巴巴切人看守。长耳朵未被允许跟他们呆在一起,因为人们还不可以完全信任他。他必须一起到入口处,白人在那里仍严阵以待地坚守岗位,因为另一半犹他人驻守在他们对面,尚未撤退。
这些红种人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那些要向小岛挺进的人,大多在地道突然被一大堆石块土块从上面挤压下来时已钻进地道里了。这些石块土块砸死了他们中的许多人,并把地道完全填没和堵死,致使湖水无法流出去。这正是大熊的意图:水不要流入峡谷里,而要涌进小岛里面来。
没有被石块土块埋没的犹他人,惊慌失措地后退,匆忙赶到另一队人那里去讲述发生的事情。人们不清楚是否所有在地道里的人统统都完蛋了呢,还是有一部分成功地来到岛上。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么这些斗士必定会从背后包抄白人。人们一分钟又一分钟地等候下去,时间过去了,这个希望却成了泡影。现在大家深信不疑:所有在地道里的人,都成了一场飞来横祸的牺牲品了。
到了白天,犹他人同他们的马仍守在原来的地方。为避免遭到白人的奇袭,他们向前面派出几个岗哨。这些哨兵见到老铁手在树下出现。他向他们喊道,他希望跟他们的首领谈话。他们会面时老铁手说:“你们的多名酋长和斗士在我们这里当人质,你知道吗?”
“这我知道。”被询问者板着脸答道。
“你们那些进了地道的斗士们出了什么事,这你知道吗?”
“不知道。”
“地道塌了,水进到里面,他们统统都淹死了,只有长耳朵幸免于难。预料要来的二百名纳瓦霍人刚刚到达,我们的力量已远远超过你们。但我们不希望你们流血牺牲,而是想要给予你们和平。放聪明些,现在跟我走吧!我领你到你们的酋长们那儿去。你跟他们谈谈,随后你还可以回到这里来。”
这个男子沉思片刻后探询道:“你会信守诺言放我回去吗?我相信你,跟你走。”他把他的意图告诉他的人马,然后撂下武器,跟着老铁手到湖边去了。那儿非常热闹,因为纳瓦霍人已经到了。他们抑制不住要为他们先前的失败向犹他人报仇雪恨的强烈欲望。因而要使他们爱好和平,就需要有高超的劝说本领。
人质被松了绑。他们在严密的监视下坐在一起,老铁手把他们的同伴带来了。他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随后长耳朵被派来向他们报告犹他人被淹死的经过。他们交谈了很长时间。最后长耳朵报告说,他们决定接受和平建议。因此就举行了一次隆重的会议,杰出的白人和红种人都出席了。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许多人发了言,最后相互传吸烟斗,以示媾和。会议的成果就是各派别间达成“永久”和平,无论哪一派都不承担赔偿,俘虏们都被释放,大家——犹他人、纳瓦霍人和蒂姆巴巴切人都允诺向愿意在岩石盆地居住与工作的白人表示友好,并促进这种友谊。
接着便进行大规模的打猎活动,它一直延续到晚上,并带回来很多猎物。
那张红发康奈尔原先持有的藏宝图,仍然是毫无踪影。它现在成了多余的了。
现在要友好地对待大狼,对白人来说是棘手的问题。他的罪过是老是跟他们过不去,但最后也饶恕了他。
第二天早上,人们分道扬镳。犹他人朝北边、纳瓦霍人朝南方行进。蒂姆巴巴切人也回到他们的村子里。为出售岩石盆地一事,长耳朵答应举行协商会并随后把协商结果通知他的部族民众。第三天他就回来报告说,民众大会同意出售,并表示同意大熊确定的价钱。万事具备,现在要做的就是向主管部门公证这项买卖,使之生效。
这宗买卖的成功使人们欣喜若狂,浮想联翩,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此,惟独一个人不同意:就是那个英国佬卡斯托尔泊。他早先曾同驼子比尔和枪杆子大叔商定把他送到圣弗朗西斯科(旧金山)去,但在目前情况下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愿意骑马离去,英国人只得表示满意。此外,岩石盆地的开采还早着呢。因此,英国人还有足够的时间同他的两个向导一起进山去寻找惊险活动。
老枪手同大熊和长耳朵一道骑马去了趟盐湖城,这笔买卖最后也拍板成交。同时,那儿又是订购必要的机器和工具的合适地点。“杜乐姑妈”也骑马一起去,以便在公证人面前通过证人证实红发康奈尔已经死去。
几乎过了两个月,机械才运抵银湖,于是工程师开始施展他的才能。铺设完水管后,就着手开采盆地。的确,这个地方的产量丰富,利润与日俱增,每个晚上都在重新估计效益。效益十分喜人,杜乐悄悄地对他的老表说:“如果这样下去,我很快就可以买到庄园。我们的事业真辉煌。”
而瘸子弗兰克总是这样回答:“我的别墅已经建好多半,起码在我脑子里。那是易北河河滩上一幢了不起的建筑物,我给它起的名字非常了不起。我的话完了。how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