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布特勒农场争夺战

银湖宝藏 卡尔·麦 第2页,共2页

“这事我们会跟他说的。”

他们快快地跑掉了,可以看得出,离开这个可怕的老枪手,他们是多么高兴。老枪手没有返回院子,而是从大门口朝着流浪汉的方向径直走去,走到一半路程时才停了下来。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等待康奈尔。他确信康奈尔会来的。

情况很快就表明,他的估计没有错。康奈尔离开了流浪汉,慢腾腾地朝他走来。他很笨拙地鞠了一个躬,说道:“先生,您好!您想跟我谈话吗?”

“这我一点也不清楚,”老枪手说,“我只说过,除您之外,我不跟其他任何人交谈。当然,我最高兴的是,您也别打扰我。”

“先生,您使用了一个非常骄傲的口气!”

“这也是有原因的。但我不愿意奉劝您也使用同样的口吻。”

两人唇枪舌剑,激烈交锋。康奈尔首先垂下目光,艰难地压住怒火,答道:“我们平起平坐,是平等的!”

“流浪汉跟诚实的西部地区男子不分高低?失败者与胜利者不分上下?您称这是平等?”

“我还没有败下阵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您的办法来对付您,这个主动权只掌握在我们手里。”

“不妨试试吧。”老枪手蔑视地笑道。

康奈尔很生气,他怒冲冲地说:“我们只需要利用您的不谨慎、欠考虑就够了!”

“啊!为什么?我犯了什么不谨慎、欠考虑的错误?”

“这就是您来到这里,远离了农场。如果我们愿意,您就落在了我们的手里。人们把您看作常胜将军,但您毕竟还不是所向无敌的人。您现在处于我们和农场中间。只需要我们的几个人跨上马,截断您的退路,那么您就会成为我们的俘虏了。”

“您是这样看的吗?”

“是的。就算您是头号飞人,也比不上一匹马的速度吧,这您得承认。就是说,在您回到农场之前,您已被包围,成了瓮中之鳖”。

“您很会打如意算盘。可您忽略了一点:就是那些想要俘获我的人,必定进入我的伙伴们的射程之内,他们会被干掉。然而这事并非是我们要谈论的。”

“不是的,先生,这不是我们要谈论的。我来这里,是为了给您提供挽救三个俘虏生命的机会。”

“那您是枉费心机、白费力气了,因为这些人的生命并没有处于危险之中。”

“没有吗?”康奈尔幸灾乐祸地笑道,“先生,这您就大错特错了。要是您不答应我们的要求,他们就要被绞死。”

“我已让人告诉您了,要是那样,你们大家都会被吊死,无一幸免。”

“真可笑!您数过吗,我们有多少人?”

“那当然啦。您知道我可以调来多少人对付你们吗?”

“知道得十分精确。”

“呸!您无法计算我们的人数。”

“这没有必要。我们知道,布特勒农场通常有多少雇工。现在也不会更多。此外,最多还有一些伐木工,是您从黑熊河那儿带来的。”

康奈尔充满期望地从侧面瞧瞧老枪手,因为他确实不清楚老枪手可以支配的人数。老枪手作了一个轻蔑的手势:

“数一数你们的死伤人数,然后告诉我,这是否是少数伐木工的所为!此外,您见到了我的印第安人,还有其他白人,他们可以从背后包抄你们。”

“还有其他白人?”流浪汉笑道,“除一些伐木工外,别无他人。我当然承认,你们诡计多端,巧计取胜。你们从农场来援助印第安人,这点,我考虑得太晚。我们本该马上骑马到农场去;那样它就会落入我们的手里了。不,先生,您用你们的人数吓不倒我们。要是我们把俘虏们杀了,你们根本无法替他们报仇。”

康奈尔又向老枪手暗暗地投出一道焦急的期待的目光。老枪手蔑视地耸耸肩膀,说道:“我们不要争啦!即使我们人数很少,就如您错误地估计的那样,我们也高居于你们之上。流浪汉,是什么东西呢?!是懒汉,二流子,瘪三!而在那里边,在围墙后面站着的,却是名牌猎人和侦探。他们中的一个,起码抵挡十个流浪汉。就算我们集中在一起的仅有二十个西部地区的男子,你们要是胆敢杀害俘虏,我们会数周、数月地跟踪你们,直到把你们消灭干净。这你们是十分清楚的,因此,你们不要伤害这三个人的一根毫毛。”

老枪手咄咄逼人又充满信心地说这些话,使康奈尔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目光。他知道老枪手是个有胆略、说话算数的人。这样的事也屡见不鲜:为报仇雪恨子然一身,追击整个团伙,让被追击者都死于他那准确的枪口之下。然而,这个康奈尔不愿承认这点。他抬起目光,盯住猎人的眼睛,说道:“我们等着瞧吧!倘若您对自己的事那么有把握,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是忧虑驱使您到我这里来的。”

“别胡说八道!我来这里跟您交谈,只跟您交谈,并不是怕您,而是为了把您的脸和您的声音再次准确地铭刻在我的心里,这就是原因。现在您已准确无误地印入了我的记忆中,我们可以分开了。我们的关系已一刀两断。”

“先生,还没有断!我要向您提出一个新建议。就是说,我们想要撇开占领农场一事不谈。”

“哦,非常仁慈!还有呢?”

“首先,你们把俘获我们的马还给我们;其次,提供给我们必要数量的牛,末了,你们支付我们两万美元。这么多钱农场是有的。”

“仅仅这些么?再没有别的要求?作为补偿,您提供给我们什么?”

“我们把俘虏移交给您,在您向我们作出这样的保证——即您从今以后不再敌视我们中的每个人——以后撤退。我们徒劳无益地闲扯了很久。”

康奈尔傲慢地提了这些要求:他好像有最大的道义上的权利。老枪手拔出手枪,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蔑视的微笑答道:“的确,您是闲扯够了,所以您得立刻走开,不然,您的脑袋就要开花!”

“怎么?这是……”

“马上离开!”老枪手用提高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与此同时,他的枪口对准他,“一、二……”

这个流浪汉可不愿等到喊了“三”才离开,他发出了一声威胁性的诅咒,快步离去了。老枪手目送他远去,随后,返回农场,人们在这里密切注视着会谈的情况。在农场里,老枪手就这次稀奇的谈判作了个简短的报道。

“先生,您做得非常对,”英国人表示,“无论如何,绝不可以向这样的流氓作出妥协,哪怕是最微小的妥协。他们害怕,不会向俘虏施暴的。您觉得他们现在又要干什么呢?”

“嗯!”老枪手在考虑,“太阳正在下山。我推测,他们会等到天黑,然后再准备越墙。要是越墙不成,他们就会继续拿俘虏进行敲诈勒索。”

“他们还敢进攻吗?”

“可能的。您知道,他们在人数上超过我们很多。我们必须作好抵抗的准备。仔细观察流浪汉的动向。一旦天黑,我们就派几个人外出,悄悄靠近他们,及时向我通报他们的一举一动。”

现在,太阳已落到了天边,她那像流动金光一样洒向平原的光芒,照射到这个团伙的流浪汉身上,农场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辨认出来,流浪汉不作任何准备,既不准备起程,也不准备到宿营地去。可以断定,他们不打算离开这个地方,但也不愿意呆在现在这个地方。

老枪手叫人把木柴搬到院子的四个角落,又搬了些煤,此外要准备几桶煤油。当天已完全黑时,“杜乐姑妈”、驼子比尔和枪杆子大叔被派出去侦探。为了他们能在急速返回已被快速打开大门,因为在等待时可能被敌人抓住。围墙的有些地方系上套索,在墙外垂吊下来,借助这些绳索,他们可以迅速攀登上去,跳进院子里。随后,人们把劈柴浸到煤油中点燃,通过射击孔把它扔到外面去。木柴和煤高高地堆起来之后,在外墙角落里的四堆篝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把围墙和前面的地带照得通明,这样很容易就可以看见任何一个流浪汉向这里靠近。根据需要,通过射击孔可以不断地给火焰添加燃料,借助射击孔,还可免遭敌人枪弹的射击。

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突然,枪杆子大叔翻墙进来。他来到老枪手面前,以他那奇特的方式报告说:“流浪汉们离开了那几棵紧挨在一起的树/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去了。”

“我想他们也走了。可到哪儿去了呢?”老枪手追问道。

大叔向大门右边的角落指了指,一本正经地答道:“到外面河边的灌木丛里去/从现在起得要寻找他们。”

“他们竟敢来到这么近的地方!我们应该能听见他们的马蹄声吧?”

“人家赶马明智/赶到草原上吃草/然而我不熟悉那地方,我没有灯光。”

“比尔和杜乐在什么地方?”

“他们要跟踪盯梢/监视这些恶棍。”

“很好!我必须确切地知道流浪汉们现在躺在什么地方。劳驾您与比尔和杜乐再去看看。一旦这些小子睡熟,马上告诉我。他们很可能以为自己行事明智,其实已落入我们的圈套,我们只需要把它关闭就行了。”

大叔离开了。英国人卡斯托尔泊也听见了老枪手同大叔的谈话,他探问道,老枪手说的是什么圈套,老枪手答道:“敌人在河那边,他们背面是河,前面是围墙。如果我们把另外两面封锁住,我们就能牢牢地控制他们。”

“很对!可是您想怎样进行封锁呢?”

“把印第安人叫来。他们从南边过去,我们从北边进攻。”

“那样围墙上不就没有守卫人员了吗?”

“不是的,雇工们留在这里,他们人数足够。倘若流浪汉们有攻打围墙的想法,那么我们的处境当然不佳。但是,我不相信他们会这样狡猾,因此,我们可以大胆地放弃这个主要的防守点。我将派人去侦察一下他们的马呆在什么地方。摸清这一情况后,少数几个看守无论如何是不难制服的。要是我们控制了这些马,这些小子就完蛋了,我们可以在白天跟踪那些今天晚上从这里逃脱的人,赶上并找到他们。”

现在,勋爵得与年老的布伦特尔一起外出去搜索马。接着,两个十分熟悉这一带情况的雇工被派到奥萨格人酋长那儿去了,这些人回来之前,什么事也做不了。

过了好长时间,他们中的一个才又露面。雇工们也终于回来了。他们找到了印第安人,并把他们带了回来。红种人躺在河边,离流浪汉们只有几百步远,他们准备一听到枪响,就向敌人冲去。接着,杜乐与比尔和大叔一起也回来了。

“三个人统统都回来?”老枪手不满意地质问道,“起码应有一个人留在外边。”

“我不知道,如果有必要的话,为什么?”杜乐用他习惯性的套语回答道。

“当然是为了继续观察流浪汉们的动向-!”

“多此一举!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潜近他们,他们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对我们的篝火极为恼火,这些篝火使他们无法进行袭击,因而要等待,看看我们的木柴和煤炭能烧多长时间。他们想等几个钟头后,我们储备的燃料肯定用完了,那时他们要突然发起进攻。”

“他们这样做对我们十分有利,我们就有时间把圈套关闭。”

“怎样的圈套?”

老枪手向他讲解了自己的意图。

“这真是太妙啦,嘻嘻!”杜乐小声地嘻嘻笑道,如果有某件事令他开心时,他惯常就是这样笑的,“这事定能成功。因为那些小子以为我们总是在外面树下搜索。但是,先生,有些事要好好考虑考虑,事关重大。”

“什么事?”

“就是俘虏们的处境。我担心的是,一旦我们开始敌对行动,人家会把他们杀掉。”

“您以为这事我没有思考过吗?我们悄悄地溜去,当我们突然发起冲锋时,我们中的三个人立刻去保护那两个男子和姑娘,帮他们的忙。他们是被捆绑着的吗?”

“是的。但捆得不紧。”

“这样,迅速为他们松绑,然后……”

“……然后与他们一起跳进水里。”杜乐插话道。

“跳进水里?”老枪手惊奇地探问道。

“是的,与他们一起跳进水里!这是对流浪汉们最好的戏弄,无与伦比。这些家伙会摆出怎样的嘴脸呢!他们会多么伤脑筋啊;再说,我们要在进攻之前把俘虏0拗持走。”

“您认为这可能吗?”

“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要的。战斗期间,难以关照俘虏们的安全。因此,我们要事先摆脱这种危险。而且这也并不困难。”

“并不困难吗?那么,这事您是怎样想的呢?我知道,您是个狡猾的狐狸精。”

“根本就不需要太狡猾。您不妨想想这条渠道,它从院子,即从屋后面直通到河里。它在地下流,流浪汉们并不知道有这条渠道。我从他们旁边溜过,来到河边,尽管天黑,我还是能从河水中一块块的大石头认出渠道口。人们在那儿把这些石头投进河里,造成一道小堤坝,这样一来,水流就可以被引入渠道里来。并且,您还要想一想,流浪汉们恰好躺在渠道口旁边。他们在河边围成一个半圆圈,俘虏们在中间。他们以为,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这三个人牢牢控制住了,然而,恰好是这种情况让我们劫持俘虏。”

“噢,我开始明白了!”老枪手说,“您想从院子里下到渠道,然后沿着渠道走到河边,是这样吗?”

“是的。我当然不能单枪匹马,必须还有两个人一起干,每人解救一个俘虏。”

“唔!这个想法,很了不起。我们要查看一下渠道是否真的可以通行。”

老枪手查问了几个雇工,高兴地获悉,渠道既没有淤泥,也没有恶气,行走方便,而且这是格外有利的情况。在渠道口隐藏着一条小船,可容纳三个人。这条小船一直藏匿在那里,以免被印第安人或者别的陌生人偷走。

人们对诡计多端的“姑妈”的这个计划,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一致同意由杜乐、驼子比尔和枪杆子大叔去实施。

当人们已准备就绪时,布伦特尔和卡斯托尔泊回来了。他们搜索了邻近大片地区,可惜都没有见到马的踪影。流浪汉们并不傻,他们把马弄到尽可能远离农场的地方了。

杜乐,比尔和大叔走到渠道下面,提着灯。渠道中的水只到胸口。他们把步枪扛在肩上,将小刀、手枪和子弹袋挂在脖子上。高个子的枪杆子大叔提着灯走在前面。他们三人消失在渠道中时,老枪手带着他的人马动身了。他让人把大门轻轻地打开,然后再虚掩上,以便必要时马上打开。他留下一个雇工守门,如果流浪汉们靠近,就马上把门关上。其他雇工,也有女雇工站在围墙旁,准备着危急时抵抗敌人的进攻。

在老枪手的带领下,伐木工们首先朝北拐了一个弯,以免被篝火的火光照着。当他们到达河边时,便朝南沿着河岸爬回去,直到他们认为已相当靠近流浪汉为止。老枪手独自一人依然继续爬行,直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能看见围成半圆圈躺下休息的那些恶棍为止。现在,他清楚了,该向哪里发起进攻。他又去寻找他的伙伴们,等待着三个人约好的信号。

在这期间,这三条汉子穿越了渠道,幸好水不是特别冷。在离渠道口不远的地方,人们发现了那条小船,它被系在一个铁钩上。船内有两个桨。大叔熄灭提灯,把它挂在铁钩上。随后,杜乐吩咐另外两个人在这儿等候。他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往前走,一刻钟后他回来了。

“怎么样?”驼子比尔急切地探问道。

“任务不轻松,”姑妈解释道,“河水不碍事,因为外面的水并不比这儿深。但是,灌木与树木之间笼罩的黑暗,给我们制造了麻烦。天色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我简直得用手摸着走路。”

“如果对着我们的篝火瞧,还是相当清楚的!”

“不是从水上,而是从河岸上看,因为河水处于较低的位置。流浪汉们围成一个半圆圈躺着,河就构成了它的弦,俘虏们就在这个半圆圈内,离河水根本不远。一个流浪汉蹲在他们旁边,严密地监视着他们。要把他除掉,这小子不值得同情。”

“您有计划吗?”

“有的。俘虏们不必到河里去。我们把小船弄来。”

“人家会看见它的,因为闪烁的波浪会把它的轮廓衬托出来。”

“有什么闪烁可言!昨天的一场雨,使河水混浊不堪,特别是在河岸旁的树下,河水的颜色与结实的地面根本无法区分。就是说,我们把小船弄去,将它系住。你们在船边的水中站着,我独自一人上岸去给看守一刀,为俘虏解开绳索。我把他们带来交给你们,他们划船进入渠道,到那里就安全了,然后我们在俘虏坐过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坐下。我们一发出信号,战斗马上就开始了。明白吗?”

“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

“大叔,您看如何?”

“跟您的想法完全一样/这呱呱叫的事将要完成。”大叔以他那诗意的方式答道。

“很好,那就前进!”

他们把系船的绳解开,将小船从渠道里推到河中。杜乐领头,他们总是紧靠河岸,慢慢地和谨慎地向前挪动,直到他停住。另外两人注意到他把船系住了。“我们到达目的地了,”杜乐小声地对他们说,“现在你们在这儿等我回来!”

在这里,河岸并不高。他轻轻地爬上去。灌木丛的那一边,两堆篝火在围墙的两个角落熊熊地燃烧,灌木丛与火焰之间的一切东西,都露出了尚可辨认的轮廓。四个人——俘虏们和他们的看守者,坐在离河岸最多只有十步远的地方。再往后,杜乐见到流浪汉们横七竖八地睡着,姿态各异。他继续匍匐前进,没有把猎枪放到一边,一直来到看守背后。这时,他将猎枪置于一旁,拔出短刀。这个流浪汉必须死去,却又不能让他发出半点声音。杜乐爬过去,一跃而起,左手从背后死死地掐住这条汉子的喉咙,右手把短刀熟练地捅进他的背部,刺入其心脏。他又快速地把流浪汉拖到身边的地上。事情进行得神速,俘虏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过了一会儿,小姑娘才说道:“爸,我们的看守离开了!”

“是这样吗?哦,是的!我觉得很奇怪。但要安静地坐着。他肯定要考验我们。”

“小声,小声!”杜乐悄悄地对他们说,“谁都不能出声儿。看守被捅死了,躺在草丛里。我来救你们。”

“救我们?天哪!不可能的!您本身就是看守!”

“不,先生,我是您的朋友。您从阿肯色就认识我了:我是杜乐,人们叫我姑妈。”

“我的上帝啊!您是姑妈?”

“小声点,小声点,先生!老枪手也在这里,还有其他许多人。流浪汉们想要抢劫农场,但被我们击退了。我们看见他们把你们抓住了。我同两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一起潜到这里,先将你们解救出来。如果说你们还不相信我,那是因为你们未能看见我的脸。好吧,我要给你们松绑,以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来,我给你们松绑!”

用短刀割了几下,这三个人的四肢又活动自如了。“现在轻声地到下面的小船去!”杜乐悄悄地说,“我们是通过渠道来的,带来了小船。布特勒先生,你们同小姐一道上船,逃进你们熟悉的渠道里,等待激烈的碰撞结束。”

“激烈的碰撞?什么激烈的碰撞呀?”

“那就是袭击,马上就要开始。在这一边,有河和对过的围墙这两道障碍物阻挡流浪汉们逃跑。我们的右边,老枪手同一些伐木工和猎人在把守着;左边,奥萨格人酋长好太阳同一群印第安人等待着我发出进攻的信号。”

“哦!原来是这样吗?难道我们该坐在小船里,撤到安全的地方吗?难道你们果真相信我姐夫和我都是胆小鬼,当你们和其他人敢为我们冒生命危险时,我们却袖手旁观吗?不,先生,您错了!”

“唔,很好!我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这样我们就增添了两个男子。但是小姑娘不能留在这里,这儿是枪林弹雨的地方。”

“那当然眠劳驾你们用小舟把她送进渠道里!武器供应情况如何?你们可以让给我们一枝手枪和一把短刀吗?”

“先生,凡是我们有的,我们自己都需要。但是,这里躺着一个看守,他的武器够你们一个人用。另一个人的武器,我将用同样的办法来解决:我马上向一个流浪汉溜去,以便把他……嘘,安静,恰好有个人来!肯定是个头头,他要来看看你们是否被好好地监视着。你们就让我来干吧!”

借着篝火的亮光,只见一个男子来查看流浪汉的岗位,看看是否一切正常。他慢悠悠地走来,在俘虏前边停住,查问道:“怎么样,科林斯,有情况吗?”

“没有。”杜乐答道,他扮演了看守的角色。

“好的!提防着!你得擦亮眼睛,这关系到你的脑袋。明白吗?”

“是的。无论如何,我的头比你的牢固。你要注意!”

杜乐故意使用这些威胁性的话,并且同样是有意地不用伪装的声音说话,因为这样一来该男子就会朝他弯下身来。于是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流浪汉走近一步,深深地弯下上身,质问道:“你怎能这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那是谁的声音呢?难道你不是科林斯,我……他……”

这个流浪汉无法说下去了,因为杜乐的双手像铁钳似的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又紧紧掐住喉咙。只听见一阵短暂挣扎的声音,接着一片寂静,杜乐轻声说道:“好啦,他也送来了他的武器。他非常乐于助人。”

“您掐紧了他吗?”农场主询问道。

“您怎能这样问呢!他已断气。您把他的枪和他随身带的东西都拿走!我这就把小姑娘送上船。”

杜乐没有完全直起身子,扶着小姑娘,送她到水边,作了些安慰性的劝说。他向等待着他回来的战友们报道了战斗的形势。比尔和大叔送姑娘进渠道里,那里系着小船,然后淌水回来,同杜乐、布特勒和帕特森结伴。在这期间,这两个被解救者用两个流浪汉的武器装备起来,这时杜乐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那些小子当然就会马上来强夺俘虏,这对我们可能是危险的。因此,我们要先匍匐前进,朝右边爬过去!”

这五个人小心翼翼沿着河岸走动,直找到适当的地方。在那里,每个人都躲在一棵可掩护自己的树后。他们处于黑暗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流浪汉,从而可准确地瞄准。这时,杜乐把手放到嘴边,发出短暂乏力的哑哑声,仿佛一只从睡眠中醒来一会儿的猛禽发出的声音。这种在草原可经常听见的声音,不可能引起流浪汉们的注意。他们根本没有理睬它,即使它再次出现。四,周沉静了片刻。随后,突然听见老枪手那响彻四方的命令:“开火!”

右边,伐木工们的猎枪嗒嗒地响起来了,他们潜得那么近,每个人都可以盯着他心目中的射击目标。接着,左边响起了印第安人作战时发出的那惊心动魄的、尖锐刺耳的大喊大叫声,他们先是向流浪汉们发出了一阵雨水般密集的箭,继而挥舞印第安人战斧向他们冲杀。

“现在我们也要上阵啦!”杜乐命令道,“先用子弹,后用枪托!”

现在的情景,乃是西部地区的一幅真实图画。流浪汉们原来党得自己十分安全,突然出现的袭击使他们陷入深深的恐惧中。起初,他们像头上有鹰爪的兔子那样,战战兢兢地、毫无反抗地缩成一团。随后,当进攻者们在他们当中使用枪托、印第安人战斧、手枪和长柯猎刀战斗时,他们那种片刻间出现的呆若木鸡的状况消失了:他们开始反抗。他们无法计算敌人的数量。在篝火微弱的光照下,在夜晚的黑暗中,他们觉得敌人比实际上要多两三倍。这种感觉使他们的害怕有增无减,溜之大吉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保命的惟一出路。

“走,走,找马去!”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那是康奈尔!”杜乐叫喊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飞速向响起咆哮声的地方冲去,其他人尾随其后,但是是徒劳的。红发康奈尔非常狡猾,他马上就躲进灌木丛中,像一条蛇那样,从一株矮树丛窜到另一株矮树丛,并且总是躲在深深的黑暗中,让人无法看得见他。他并非是惟一的逃脱者。

胜利者竭力不让有更多的人逃逸,但是流浪汉人数众多,特别是他们终于明智地团聚在一起时,他们的突围是成功的。他们朝北方逃窜。

“紧跟上!”老枪手命令道,“不让他们松一口气!”

他想要与流浪汉们一起到达马儿所在的地方,但情况很快就表明是不可能的。离农场越远,燃烧着的篝火的火光就越微弱,人们终于被敌友难辨的黑暗所包围。两个拥挤者打起架来的事也发生了。这种情况阻碍了追击。老枪手不得不呼叫他的人马集合。等到他把他的人马集中在一块儿时,已过去了数分钟,逃命者领先了,这个领先是无法弥补的。追击者们虽然沿着现在的方向继续追赶,但他们很快就听到流浪汉们嘲弄的嚎叫声,许多急促奔驰的马蹄声向他们表明,继续追击是徒劳无益的。

“掉头!”老枪手命令道,“起码要防止伤员先躲藏、后溜走。”

然而,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印第安人并没有参加追击。他们想得到白人的带发头皮,他们留了下来,仔细搜索了战场和毗邻的灌木丛直到河墩边,以便把每个仍然活着的流浪汉杀掉并割下其带发的头皮。

借助焚烧木柴的光亮清点了死尸的数量,结果,连白天阵亡者也算在内,平均每个胜利者打败了两个敌人。尽管如此,逃脱者人数依然相当大。

小姑娘埃伦-帕特森理所当然地马上从她隐藏的地方被接了出来。小姑娘没有惊恐不安,总之从被俘获这一刻起,她表现得格外从容镇静。知道她的表现后,老枪手对她的父亲说:“我一直认为,把埃伦带到银湖去太冒险。可现在我不反对这样做,因为我确信,她不会使我们特别担心。”

流浪汉们的失败是难以想象的,人们,起码就印第安人而言,可以把夜间剩下的时间用于欢庆胜利。几头牛马上被宰了,烧烤的浓重香味很快就从篝火那儿飘出来。战利品被瓜分了。阵亡者的武器和他们随身带的一切,统统都让给印第安人,这使他们满心欢喜。人们发表长篇演说,表演了欢庆胜利的舞蹈。天破晓时,喧哗声才告停息。欢呼声静下来了,红种人裹上他们的缠身衣,终于进入了梦乡。

伐木工们的情况不大一样。幸好他们中没有人阵亡,只是有几个在战斗中挂了彩。老枪手打算黎明时跟他们一起去跟踪流浪汉,了解这些流氓往哪儿跑了。所以,伐木工们及早躺下休息了,以便养精蓄锐,到时候能精神抖擞起来。他们发现流浪汉的踪迹又是通往奥塞奇旮旯,于是便按图索骥,跟踪到那儿去。但当他们来到那里时,地方已经空了。老枪手彻底查看了这片地方。在这期间,来了一群新的流浪汉。逃亡者们跟他们合并后没有逗留便骑马朝北奔去。他们没有料到老枪手已知道了他们此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