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玛戈特笑了,他是对的。她有时希望自己要是能挑选住所的话,她可不希望住在布鲁林。

当然,她在心中也有疑虑,他不在部队住宿是否跟宣称他是同性恋者有关。她想直接问及此事,但还是忍住了,决定把这个话题留到最后才问,“你的室友也在部队吗?”她问。

“不。”

“当乔伊斯林博士被谋杀时,你正在五角大楼值班吗?”

“是的,我在。”

“他的尸体是在地下室里发现的,当时你也在那里吗?”

“不,我在一楼的保卫室。”

“跟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房间直接对着吗?”

科鲍眨了眨眼睛,“不,不直接对着,是在大楼的侧面。”

“你看到或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

“在监视器上你没看到什么吗?在出事地点正好有一台监视器。”

“那天监视器坏了,至少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知道,”玛戈特说着,看了一眼笔记簿上的问题,“你了解乔伊斯林博士吗?”

科鲍摇了摇头,“他给中央情报局作任务汇报时,有几次我在场。其中有一次在场的人把我介绍给他,我们握了握手,就是这些。”

“你跟他接触的程度就是这样吗?”

“是的,女士。”

到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听说了关于你杀死乔伊斯林博士的原因的谣言吗?谣言说:你之所以杀死他,是因为你们是恋人。”

按她的估计,他会产生强烈的反应。然而,他面不变色,淡淡地答道:“是的,我听说了。”

“是真的吗?”

“绝对不是。”

“你是同性恋者?”

“是的。”

下一个问题玛戈特不知该怎么问了。一旦她确定关于科鲍是同性恋的谣言是真的后,她马上就联想到军队对同性恋的规定。

在1981后以前,部队对同性恋的问题始终模棱两可。但1981年之后,国防部通过了1332条例,条例规定:“同性恋者不适合在部队服役。”

罗伯特-科鲍上尉公开承认他是同性恋者,她首先问他在军官中是否有他的恋人。

“不,没有。”他说。

“你知道1332条例吗?”

他笑了,“当然,在部队中的每个同性恋者都会知道到这个条例的。”

“在我之前,有谁知道你的同性恋这事?”

“我不认为‘知道’这个词很准确。我知道你用这个词的用意。显然,我比与我相似的人更愿意承认此事。”他抬起了下巴以示抗议,“在部队中,我们这类人比你想象的要多。”

“也许,但我对这没有兴趣。你在部队已服役9年了。我猜想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过同性恋的生活。为了不让你上司知道此事,你一定非常小心谨慎吧。”

“我一直做得很隐蔽。”

“难道没有人,包括你的上司察觉此事吗?”

“有。”

“那为什么……”

他一直坐在椅子边上,身子前倾着。现在,他身子向后靠去,样子看上去很放松,“我是个好军官,”他说,“有许多人,也许不多,但至少有一些,为了保留一个好军官而宁可忽视条例。”

“这样事刚好落在了你身上?”

“是的,大约在6个月前,当我跟我的室友第一次见面时,有一个人,我确定不下来他是谁,就把此事报告了我在中央情报局的上司——赖希少校。赖希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顿。他训斥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是个同性恋者,而是因为我做得不够谨慎。他告诉我说因为我的工作表现很不一般,他打算忘掉此事。当然,他也提醒我,如果他再次听到关于我性生活的报告,他就不能继续保护我了。”

“一个开通的少校。”玛戈特说。

科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非常开通。”

玛戈特把赖希这个名字写在了笔记簿上,然后请科鲍概述一下他的军事简历。

他讲得很慢、很细。当他讲完时,玛戈特问他到中央情报局工作有何感想。

“说不上来,”他回答,“我不得不承认我对此事很激动,间谍生活一般人都很难理解。”

“谈谈你的家人和朋友。”

“我父亲死了,”他说,“我母亲还活着,她一直住在长岛。”

“自从你被捕后,你同她有过接触吗?”

“没有,我知道她已经给我打了许多电话,但他们不允许我同她讲话。”

“你想同她谈一谈吗?”

“非常想。”

“我看我也许能办成此事。”他把他母亲的电话号码给了她,“我同什么人交谈能对你的辩护有所帮助,你能提个建议吗?”

“你的意思是谁能证明我不在事发现场?不,没人。当他被杀时,值班室就我一个人。”

“那就算了,我需要性格证人。”

“我能提供一些。”

“科鲍上尉,对你指控的证据是详细的、真实的。整个形势对你相当不利。一个科学界的领袖被冷酷地暗杀了。我只能诚实地告诉你:我不知道为你辩护能有多大的成功率。”

“这点我理解,弗克少校,我将很感谢你对我做的每一份努力。我想我能对你说的只有一句:那就是我没有杀死乔伊斯林博士,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来没有杀死过任何人。”

玛戈特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能否相信他,但她知道她肯定会给他带来些帮助,这点是毫无疑问的。她说:“我打算在星期二让你同你母亲见面,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是否能再跟你谈一次,但星期二我肯定在这儿,同时我们要完成一个申诉,我相信:一定是无罪。”

科鲍也站了起来说:“对,无罪申诉。”

“结果怎样?”当他们在回布鲁林的路上时,马可斯-拉尼问。

“很好,马可斯。”她知道他想听到更多的内容,但她不打算满足他的长舌妇偏好。在途中他跟她谈的不多,她回答时也尽量保持礼貌,以免引起他的不快。当他把车开到她宿舍楼前时,他说他将为她时刻作好准备。

“不必了。”她说。

“明天早晨需要我来接你吗?”

“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这个吗?”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告诉我说:明天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要开车送你去。”

“你早晨不必来接我。如果明天我需要你,我会通知你的。晚安,马可斯。”

进屋后,她换上了一件粉红色运动套装进了厨房。在那儿,她喝了一杯酒。有人把一瓶伏特加当礼物送给了她,她往里加了一些带香味的果汁。

她坐在窗边,看着基地内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许多人都浮现在她眼前:杰夫、马可-史密斯,还有那些她在空军生涯中结识过的各种朋友。但早晨电话里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谈论的都是乔伊斯林的谋杀案,关于科鲍的,关于……她的情绪越来越乱,应该忘掉这些,至少今天晚上。她去体育馆锻炼了一会儿,返回宿舍后,很快地就睡着了,她真希望这一觉一直持续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