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想对任何人残忍了!这段时间快点结束吧!我把我们赤裸的心献给你们。
没想到我还有一叠纸,真叫人开心,同时我还高兴地意识到格里菲斯·哈默史密斯的钟表——这只钟表是布迪好意为我方便着想借的,还没有被弄坏,记的还是昨天或者那阴郁的一天的时间,但我仍然感到高兴!还有你们,我保证,我的手指已经不情愿写这么长的信,开始背叛我了,天稍一亮,只吃了一点东西我就开始写了,真让人高兴。我的上帝,我喜欢这种优美的闲散状态!这样的时刻太难遇了。
里兹,乘着这个机会,那该死的第三餐厅的号声还没爆发出来,乱嚷嚷的时刻还没到来,请允许我以两个儿子的名义向你求一件事。那样我们会非常快乐的。像我下面写的那样,我的行文看来已经非常简洁和节省,总体印象上太冷静或者冷漠,只是因为我意识到我已经浪费了你太多的时间。我现在发誓再也不折磨你的神经了。
老伙计,你的巡回演出计划自从你委托给我后一天却没有离开过我的混帐身体。现在每时每刻,我把它放在我面前的床罩上仔细研究。在本月19号,你和迷人的格拉斯太太,煤屑路上的守护神和地上的面包片,还给那个聪明的恶魔,将离开也许已经红火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考特剧院去纽约,在奥尔比去签约,在布鲁克林读。上帝保佑,我们,你的儿子布迪和我,可以跟你们以及还有另外两个完全不认识的孩子有机会逛大街,走出闷热的火车、旅馆房间和这个夏天住过的各种拥挤不堪的屋子。下面这些除了一些逗乐子的话以外,就完全是我的请求了。等你们舒服地回到漫哈顿,请顺便去一下图书馆读者联络处,向了不起的奥弗曼小姐转达我们对她的赞美和热爱。你们空闲的时候让她帮我们跟图书馆顾问处的威尔费雷德·g·l弗雷泽先生联系一下,以便我们也许可以让他答应提供一些友好、出于自然、同时也许有些显得轻率的服务,我们在外期间寄些任何需要的阅读材料。我很不情愿求奥弗曼小姐去做这些麻烦事,她太忙了,但她有他夏天的联系地址,我们走之前他忘了给我们,也许又故意出于好玩才这样。如果能不把奥弗曼小姐牵扯进来,我当然十分乐意了。我很不愿占用她休息时间。在这个世界上,友情总是被数不清的关系网和私利破坏掉了,真是个邪恶的两难,虽然都说来好笑。但是,请你略微提醒她弗雷泽先生打算亲自给我们提供这项非常服务。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让我们大吃一惊。他说他会亲自或者让助手给我们寄来任何所需书藉,他老不在镇子,毫无疑问可以设想,一位朋友或者很可靠的亲戚会出邮寄费。这里开列一个考虑到你们和奥弗曼小姐的方便、无法再简的书目,若能按这一指南寄来,我们将感到很高兴。弗雷泽先生没有说他同意给我们寄多少本书,所以如果我从图书馆拿的书数目太多,请奥弗曼小姐凭着她那敏锐的鉴别力出面减少一些数目,大致开列如下:
《意大利语会话》,r·j·亚伯拉罕著。他是个讨人喜欢而又一丝不苟的人,我们昔日在西班牙时的老朋友。
任何不乖僻或者乖僻的论述上帝或者纯粹宗教的书,作者必须是最后一个名字的打头字母是h以后的任何一个字母。为了保险起见,请含h本身,虽然我认为我对这一部已经彻底研究过了。
任何优美、优秀、有趣或者很遗憾带有沉思色彩的诗歌,不能是我们已经很熟悉,但一定要吸引人,诗人国籍不限。我在纽约家里的抽屉中有一份很全的诗歌书籍目录,抽屉上标错了记号写着运动设施,除非你最后放开公寓不管,在最后瞬间把什么都放在冷藏室,你在信里忘了告诉我们,我也忘了在拉萨勒打来的甜美的电话的激动中忘了问你们。
又是列夫·托尔斯泰全集。这个弗雷泽先生可能觉得没什么不方便,这对奥弗曼小姐热心的妹妹同时也是个自食其力的老处女来说很不方便,奥弗曼小姐动情地喊她为“宝贝妹妹”,虽然岁月已经消除了她脸上青春的红晕。小奥弗曼小姐有一套托尔斯泰伯爵的全集,而且极有可能答应再借给我们,她知道我们对朋友送的书是极其爱惜的。再说一遍,请一点都不要无意中伤着这位敏感的女士,请不要寄《复活》或者《克莱采夫奏鸣曲》,甚或《哥萨克人》,这本杰作我专注地读过两遍,没有必要,也不想再读。别把它一块寄来,因为这本书他们根本就不上架,但我们特别想重温斯泰潘和多丽·奥伯伦斯基,上次读的时候感觉非常着迷,既善良又有意思。他们是《安娜卡列尼娜》里的主人公,男人和妻子。说真的,书中这位年轻而又好沉思的主人公非常迷人,还有他那个情人和未来的妻子,真是个很值得崇拜的孩子,他们毕竟还羽毛未丰。在这里,我们更需要一个迷人的无赖伙伴,全身心洋溢着一种直率的善良。
《加雅主祷词》,佚名著,主要喜欢那种源自英国传统的原汁原味、流畅的语言。非常美、非常微妙和鲜活。插句话,有件要紧事让波波知道一下,以免我忘了。波波,棒孩子!彻底丢掉你要我教给你的临时睡前祷告词!如果你已经对它们很入迷,就换成这个新的,它完全可以回避你用上帝这个词。如果它现在成为一个障碍。没有那项该死的法律说你必须用这个词,试试下面这个:“我是个小孩子,跟平常一样就要入睡了。上帝这个词现在成为我身旁的一根刺,也许是出于绝对信仰,被我的两个女朋友小洛塔·戴维拉和马乔里·赫茨伯格已经用习惯了,并且是他们的保留特权,我认为他们很平庸,一开始就是个骗子。我向无名高人祷告,宁肯没有形状或混帐性质,对人产生作用或在某个时期它总是那么善良和感人地指导着我的命运,亲爱的高人,在我入睡的时候,请指导我明天干什么。在我的理解水平还不成熟的时候,我没有必要知道这些教导是什么,但是我拥有了它们,我就会高兴和感激。我暂且认为这些教导将有力,有效,能够激发人向上,而且很强烈,将会使我保持精神的宁静和空灵,就像我那偏激的大哥所说的那样。”最后再加上一句:“阿门”或者“晚上好”,它会激发你的想象,使你变得忠诚而纯朴。这就是我在火车上所能想到的全部东西,但我又不过,你一定要觉得它比较舒服时使用!你尽管可以根据你的选择随意大胆地改动好了。如果它不合你的口味或者不明白,那么就毫不可惜地撇开它,等我回家我们可以好好地再考虑这个问题!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会有失误!我的失误太多了!
现在接着随便再开些要弗雷泽先生寄的书单:
《堂·吉问德》,塞万提斯著,如果不太麻烦的,还是两卷都要。这是个天才,简单廉价的比较已不管用!我希望奥弗曼小姐亲自寄而不要让弗雷泽先生去寄,因为我担心他根本就给我们寄不来一本天才著的上面没有个人评论和混帐分析以及谢刮的书。作为对塞万提斯的感激,我宁肯以邮寄的方式收到这本上面不要有那些无用的分析和其他没必要的废话的书。
《拉加瑜珈和巴哈克提瑜珈》,灵巧方便的小开两卷本,刚好适合搁在任何一个我们这种年龄好动的普通孩子的衣兜里,印度的维文卡南达著。他是本世纪我所见过的最激动人心的天才,修养最好的伟人之一。我会永远迷恋他,直到我死,我发誓。我很愿意花十年的时间,也许更多,在科卡塔的大街上或别的什么地方,如果我能握一下他的手或者至少快乐而充满敬意地打一声招呼。他对我前面提到的那种光比我了如指掌。还希望他不要觉得我太世俗,也是个肉欲中人!当他伟大的名字出现在我头脑中时,这种魔鬼般的念头经常荧绕在我心头,这是一种难以解释而又伤心的体验,但愿上帝在宇宙中世俗和非世俗的人之间划一条清楚的界限。我不愿看到那种分裂。我自己也受不了,它会成为内心骚动的另一个越来越明显的信号。
不管是第一次相识还是重温,下列天才作家的书也尽量找小开本的:
查尔斯·狄更斯,令人幸福的全集还是其他感人的形式都可以。我的上帝,我向你致敬,查尔斯·狄更斯!
乔治·艾略特。不过,不要她的全部。寄什么请让奥弗曼小姐或者弗雷泽先生作决定吧。因为说白了,艾略特小姐我并不十分心仪,也让奥弗曼小姐或者弗雷泽先生给我一个特别需要的机会以示正直和值得尊重,以与我这种混帐年龄相称,在收费上不要太重了。这是个很恶心的想法,算计得太清楚了,可我没办法。我很羞愧,可是我对自己对待那种靠不住的忠告的无情态度很担心。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一种对付这种事情的既仁兹又能接受的措施。
威廉·梅克皮斯·萨克雷的作品,不要全部。请奥弗曼小姐让弗雷泽先生亲自去找。找到我已读过的威廉·梅克皮斯·萨克雷的两本书也无妨。跟艾略特小姐的情况相似,他虽然很优秀,但我不会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我因此觉得这是又一次难得而又令人恶心的机会,可以救助于弗雷泽先生的个人趣味挑选。我把自己恶心的弱点和算计全暴露在我敬爱的父母和小弟弟小妹妹面前了。我意识到了,可我束手无策,而且我也没有该死的权力显得比我实际年龄坚强或年轻些,而实事上不管由谁看来都他妈的不坚强!
简·奥斯汀的全部或部分作品,除《傲慢与偏见》,我已经有了。我不想再拿什么混帐话来打搅这位出类拔萃的女天才。我不想讨论这个女孩,已经该死地伤了奥弗曼小姐的感情,可我粗俗到竟然一点都不后悔的程度。一言一敝之,我很想在r见到什么人,但我不会去讨论一个我觉得幽默、伟大和很有个性的女性天才,我倒是有一些可行而又仁慈的想法,但也没有一丝可称赞的。
约翰·班扬。如果我写得太短或过于简练,请原谅,不过这封信我快要愉快地结束它了。同样很坦率地说,我小时候对这个人待遇不公平,觉得他也不情愿暴露出一些个人缺点,比如懒堕贪婪等等其他,包一些棘手而又折磨人的疑虑所带来的好处。我个人见过一打又一打了不起的人,在生活中非常懒堕,但仍然有一些同样很优秀的人,人们在需要时会想起他们,他们是孩子的益友,比如懒堕而乐观的赫伯·考利,他干过一件又一件低三下四的演戏的工作,都辞了。懒堕的赫伯·考利何曾在需要时背叛过他的朋友们?他的幽默和欢乐难道不是对匆匆过客的微妙支持?。难道约翰·班扬认为上帝有某种混帐偏见,不乐于在审判日考虑以我偏激之见在我们人群中经常出现的这些事?这次重读约翰·班扬,我会特意给这个自然而又感人的天才以更高的认可和钦佩,但我担心他的世界观对我来说永远是一把棘丛,根据我的口味,他太他妈的苛刻了。在这里个人重读感人伟大的圣经来自很灵巧(方便),保存一个人珍贵的健全的理智在一个雨天,伟大的耶酥基督建议如下:“因此你们很完美,甚至像你们在天堂的父那样完美。”太对了。我还看不出这没什么道理,绝对没有。但是,约翰·班扬,一个受过洗礼的基督徒勇士,说真的,似乎也在思考高贵的耶稣基督的话:“因此你们完美无缺,甚至像你们在天堂的父那样完美无缺!”我的天,这种照搬太不准确了!谁说过要完美无缺!完美绝对跟完美无缺是意思完全不同的词,显然为人类在多少代的利益留下了潜在的余地。我把它叫做激动人心的可以感觉到的灵活性。我的上帝,我完全欣赏留有小小余地或者该死的尽善尽美。所幸,照我那建立在完全不可靠的大脑提供的混帐信息基础之上的偏激观点看来,万事就他妈的永远永远不会有尽善尽美的时候。当仿佛是尽善尽美的时候,时间肯定会再次嘲笑人的伟大力量,而且又会重温这个问题的,如果需要的话,它会花时间提醒你,甚至连我们伟大的上帝的完美也允许存在很大混帐余地,比如饥饿,表面上看小孩、可爱的女人、勇敢坚韧男人以及数不清的其他人的非正常死亡、人类头脑所表现出的惊人的差别。但是,如果我坚持这种观点,今年夏天我一定会重读这位不朽作家约翰·班扬的作品。我快转到随机开列的书单上的下个作家吧。
瓦维克·迪品,不抱太大希望,但在中心图书馆偶尔碰到的一位好人强烈推荐。由于结果往往十分令人沮丧,我绝对而且会永远坚持不去理睬好心人和陌生人真心推荐的书,那是很冒风险又不仁慈的,而结果说来十分有趣,往往是令人痛苦的。
又是勃朗特姐妹,这些令人爱不释手的女孩们!请一定记着,布迪正在读《维勒特》,这是一本温和而感人的作品。现在快临近夏令营灯火管制的时刻,正如你们所十分清楚的,这位狂热的读者根本无法忍受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阅读中断!也许有一点还值得记住,他的情欲已经被过早地唤醒了,当你处于人生困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从情欲意义上去接触这些命运多桀的女孩们的。以前我从来没有怀着情欲目的阅读夏洛特的,但是,回想起来,她的魅力真让人有种他妈的愉悦的惊喜感。
《中国的苜蓿植物》,波特·史密斯著,这是本古书,已经绝版,也许没有道理也让人恼火。但是,我很想在玫瑰树下把它读完,如果值得,把它推荐给你们那了不起的儿子布迪,给他一个小小的意外。你们也许想当然地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掌握了多少关于花草和植物谱系的藏而不露的丰富知识。主要是以前用他那尖端粗大的手指获得的。除非影响一生的工作,这些潜藏的知识绝对不会白废!我比他大两岁,我是他这方面热情而无知的小学生!他除了给我和格里菲斯哈默史密斯提供美味佳肴外,根本就没有一点力量用一点唾沫去掉土把它弄湿,不经检验和嗅一下根茎就摘下一朵无辜的花。这些花仿佛对着这个孩子哭叫,等着他再把耳朵贴上去。遗憾的是,有关这方面的书数太少了,而且一般都是英国的,充满了大量不精确、想当然的愚蠢和可悲的迷信色彩,都自吹是一流作品!让我们,他可爱的全家人,满怀希望和乐欢祝福这个了不起的中国人吧,痛快地跟这个高贵的印度人分享关于人体、人的呼吸和身体左右微妙区别这种知识的开放思想吧。作者波特·史密斯留下某种继续发展的新的希望,给肉体和灵魂无以限的主题,绝非又一个混帐、装模作样只在乎在某个领域自我陶醉的浅薄之徒,不过别让我不经漂亮体面的折磨就来惩罚这个人!
根据方便并适宜夏令营折磨人的生活情况,请寄一批下列法国人的作品,活用于练习语言或用于纯粹的娱乐,这取决于所涉及法国作家的伟大程度。请寄大量维克多雨果、格斯塔夫·福楼拜、欧尼·德·巴尔扎克或者欧尼·巴尔扎克的作品,因为后者只在乎在某个领域自我陶醉,随便给自己加上贵族的“德”,其实完全不够资格。在这个世界,对贵族封号的可笑欲望简直永无穷尽之日。说穿了在我看来这十分可笑。在某个愉快的雨天,当你有兴致的时候,不妨研究一番自有历史以来任何一次成功革命的内在动机,看看你能否在每个杰出改革家的内心深处,找到以一种新的聪明方式伪装着的个人对贵族的嫉妒,驱使一场追求更丰富的食物和减少贫困的欲望的竞争。我很乐于这种愤世嫉俗的态度很乐意对此以对上帝负责的态度。不幸的是,我还看不出对这种情况有什么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
再少寄些用来练习法文或者供消遣的葛·德·莫泊桑、安东·法兰西、马丁·里普特、尤金·苏的作品选。请奥弗曼小姐让弗雷泽先生别放进葛·台·莫泊桑的任何传记,不管失误还是有意,尤其是艾里斯·苏查德、曼伯特·库兹和伦纳德·贝兰德·沃尔克这些人写的,这些我都强忍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悲哀读过了,不希望布迪在这样小的年纪再忍着痛苦和悲哀去读。作为一个由来已久的情欲主义者,我想,我们需要我们所能得到的任何有关情欲问题的体面而透彻的警告,但是无论你的儿子布迪还是我,一点都不想死在简直像剑一般的生殖器之下。我们非常想掌握有关情欲的知识,我是说实话。但我完全同意把葛·德莫泊桑看作滥用情欲的一个典范,这是很诱人的。他要是不滥用自己的男性器官,他也会滥用别的什么。我不相信你,莫瑟尔·德·莫泊桑!我不相信你们或者其他任何忙忙碌碌经营低级讽刺的伟大作家!我这该死的病态的意识流毫无节制地向你泛滥过来,安东·弗兰西,伟大的讽刺家!我弟弟和我,以及无数普通读者,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向你走来,你却给我们脸上扇了一巴掌!如果这是你最擅长的,那么就让最简单的公正宰了你或者善良地烧毁掉你伟大的笔!
请原谅上面这一可怜的爆发,真是万分该死,怎么道歉都是无法接受的,但是我对普遍的讽刺和在脸上打巴掌的态度得承认是很苛刻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一直都在想这事,但是取得的进步却十分不尽人意。我们还是换个不怎么绝望的题目吧,再回到书目上来。请奥弗曼小姐把马塞尔·普鲁斯特的作品寄来给我们,作为书单上所列的最后一个法国人,请寄全集过来。布迪还没有跟这位不安、铺张的现代天才接火,但现在正在迅速接近,且不管他年龄有多小。我已经替他作了些准备,在中心图书馆找出很多出色的段落,比如从好玩的“bredesjeunesfilles”摘下来的,这位优秀的读者喜欢到都能背下这段话:“on-danseur”很快,小伙子立即就把它全翻译好了,除了“vayue”这个词,它是指海浪,而且完全被这种美迷住了!如果他年纪大到被这位出类拔萃的不朽天才的美迷住了,他就应该在自己的摸索中对那些猖獗的堕落和同性恋有充分的准备。这儿时有发生,特别是在中班。在虚伪盲目、温柔地批评这种事儿时我看不出有什么肮脏之处。但是,在任何情况下,不要再给弗雷泽先生造成印象觉得我是为布迪着想才给他送普鲁斯特的书。这里潜藏着很多危险!考虑到布迪这么小,弗雷泽先生绝对不会拿这种东西在随便聊天中用来取悦他的朋友们,不会在聊天中对充当注意中心有如此强烈的激情。我向你们保证,这种事情会在不知不觉中对我们产生邪恶的影响,在危险、无情的公共场所,完全破坏我们作为温顺、守规矩的孩子们在行为举止方面的个人隐秘的教养。本质是出于好意助人并且受过广泛教育的弗雷泽先生仍然是个松嘴巴,请绝对相信。在这里虚荣心倒在其次。早年时丧失个性起着很大作用。这个有思想、博览群书的人在把一个独立的小孩当作谈资这方面是很无耻的。令人悲哀而毫不仁慈的原因是,在生活中不努力奋斗揭示他的命运和无限的责任的好人,他们满足于寄生的职业,完全依靠别人为生。弗雷泽先生,这个该死的好人从一开始就常常让我怜悯,但是我绝对愿意让他使用我的小弟弟以及其他任何有前途的年龄小得惊人的秘密天才,来充当为弗雷泽先生的鱼肉。除非这种废话带来巨大得伤害!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尽可能人道的前提下,让这个小孩保持宝贵的无形无影的神圣的普通人状态吧!
再随便列些书目。
阿瑟·柯南·道尔先生的全部作品,绝对要全,跟舍乐克福尔摩斯完全无关的任何书除外,比如《白色伙伴》。噢,这就是我告诉你们最近有一天发生的跟这个有关的一件事时有种精神欢快和愉悦的原因。在游泳活动期间我脑子里没有一丝念头,只是伤感地想起在中心图书馆借伟大的歌德的作品全集时对康斯坦布尔小姐产生的的愉快的激情。为了在这一极度安静的时刻,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我的眉毛无情地竖了起来!我一下子醒悟了,一点都不用怀疑,我喜欢阿瑟·柯南·道尔爵士,但不喜欢伟大的歌德!当我漫无目标地在水里游来游去时,心里就像水晶一般清楚,在我内心我绝不喜欢歌德,毫无疑问喜欢柯南·道尔爵士,由此喜欢他的作品!我从来没有在水中得到过如此清晰的顿悟。我敢说,我将永远不会因为感激一个瞬息即逝的真理片断而被淹死,想想在一个惊人的瞬间,这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每个男人,每个女人过了那个年龄比如说,二十一岁或者三十岁,都不应该首先经过咨询这个世界上他所热爱的不管死去的还是还活着的人员名单就去从事一件重要或者关键的事。我恳求你们记住,他没有任何权利把那些他只是因为钦佩到失去理智的人纳进这个名单!如果这个人或者这个人的贡献没有激发起他的爱、无法解释的幸福感或者持久的热情,那么就必须无情地把这个人从名单上砍掉!这种人也许你可以把他纳入别的名册。这个名册我们可以假设也是一个很舒心的名单,但我心目中的这份名单只收爱的人。我的上帝,对于个人或者任何朋友、熟人来说,在随意或者热烈的谈话中,这也许可以当作是最精致、最好的对付欺骗、谎言的指南。我在空闲时间已经开列了很多这样的名单,作为个人参考用,收进了这个地球上形形色色的人。它作为一个很有启发意义的典型,可以指引你,我想你们一定也会非常喜欢的,你们会漫不经心地问是我名单中唯一的歌手是谁,他的声音既体现维克多拉牌录音机中又体现在个人亲自表演中?恩诺克·卡索吗?我很怀疑。除了家人,谁的声音也从未感动过我],真的。这唯一的歌手,我可以完全有把握地说,我爱他唱歌的声音,这里没有一点撒慌的恐惧,或者极其聪明地自我欺骗,他是我出色的朋友巴布勒斯先生,在巴克与巴布勒斯表演组的,他在你们克兰夫的隔壁化妆室里只是对自己轻轻地哼唱!这不是蔑视伊诺克·卡索或者阿·乔尔森,事实无情地就是事实!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假如你自己列一个这种名单,你也同样为难。就我自己而言,我真心告诉你,我回纽约后会须臾不离开我名单上列的人,除了去起居室或者卫生间这么一点短短的路程外。我不知道,它最终会把我引向何方,我可以任意向你们坦白,不过,如果它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谎言,那么它就是有价值的。它所能发挥的最糟的作用就是表明我是个傻瓜孩子,说穿了没有一点不良嗜好,但感谢上帝,情况也许并非完全如此。
一并迅速寄上任何一本关于这场世界大战的大胆的书,绝对要全面,最好不是虚荣或者多愁善感的老手或者热情但思想和能力稍弱的新闻记者写的。我特别喜欢不含漂亮图片的东西。能找到高版本越早,采用图片的可能性越小。
请给我寄些下列选择过的坏书,不妨另外打个方便的包裹,这样它们也许可以避免污染那些天才的男女作家或者感人而谦虚的学者的作品:《亚历山大》阿尔夫德伊多纳著。《创始与思考》西奥阿克顿博尔姆著。千万不要发动你们自己或者我在图书馆的好朋友们,请你们尽量把这些书在方便的时候尽早邮来。这些都是毫无价值而且无聊的书,我希望布迪在明年第一次入学前就已读过。不要匆忙忽视这些无聊的书!用最快捷的方式,要避免像布迪这样一个年轻而且绝对有实力的孩子对这个世界每天的遇蠢行为视而不见,最快捷的也是最持久而折磨人的办法就是送他一本出色、无聊、淫秽的书。到时有人会默默地,既不悲哀也不愤怒地交给一本放在银盘中的毫无价值的书说:“给你,年轻人,这是两本既深奥又出奇地客观,同时又极其坏的书。都是优秀的伪学者,谦卑、喜欢钻研、又有个人理想的人写的。我本人已经在感到害臊和愤怒的折磨中读完了。不说别的了,我送你两个绝对诅咒肆意猖獗、不启迪天赋也没有深刻人文精神的光滑的教育和理性的两个范本。”我不会给这个年轻人多说一句话。你们也许一定觉得这听上去又苛刻了。否认这点是很愚蠢和好笑的,的确很苛刻。话说回来,你们也许不知道这些人的危险。让我简单地审视一下他们以净化一下空气,先从阿尔夫德·伊多纳开始。他是英国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他用一种轻松易懂的风格写出亚历山大的这本传记,他经常向妻子咨询,她也是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也请教他那条迷人的狗亚历山大,以及他的前任老海德教授,他靠吃亚历山大大帝生活了很多年。他们完全是在业余时间赚亚历山大大帝的钱来生活,显然不是获取名声和权威。即便如此,阿尔夫德在他那该死的作品中把亚历山大大帝处理成简直像一只迷人的狗。我个人对亚历山大大帝并不着迷,也不诅咒这个军事家,可是阿尔夫德怎么胆敢写完这本书时,给你种微妙而不公平的印象,似乎他阿尔夫德·伊多纳实质上比亚历山大大帝还高明,这完全是因为他和他那也许同样是条狗的老婆有很舒适的条件来压榨和赚亚历山大大帝的钱!他甚至对亚历山大大帝的存在一点都不感激,也正是因为亚历山大大帝的存在他阿尔夫德才有这个特权悠闲而骇人地吸干他。我甚至都不想举这个虚伪的学人来说明问题,因为他本人压根就不喜欢英雄和英雄主义,甚至有一章写到亚历山大和拿破仑,两人能力相当,想来证明英雄们为了统治这个世界多么有害,流血多么无意义。这个格言倒是在我心中引起强烈共鸣,讲得很坦率,但有两个东西必需在这一可爱而平庸的章节中写到。说真的这还是值得花点时间随便谈谈的。我请求你们耐心一些,对我的爱更盲目一些,直到我说完!这是第三个必要条件。
1你完全可以大胆地讨厌英雄和英雄主义,假如你自己具备英雄气概。如果你不具备,你也还可以高尚地参与讨论,但是切切留心和保持理智,刻意吃力地打开你们身体中的每一盏灯。也许得付出双倍的热情祷求上帝,无论如何别轻易走偏了。
2你头脑中必须建立一个快捷的理性处理模式。你没有这种思维模式,什么事都会看不到本质。但是在涉及到英雄和英雄主义这种问题时,还得用你自己的眼睛来判断,头脑只是一个迷人、讨人喜欢、分析的辅助手段,它没有一套可靠的办法理解整个历史,或者英雄以及非英雄人物在当时所起的作用,现在该到动用一个人心灵和良知的时候了。
3阿尔夫德放肆地说,亚历山大大帝小时候的私人教师是亚士多德。在一些正规场合,阿尔夫德不止一次迫不急待地责备亚里士多德没有教好亚历山大,没有把他变成为一个伟人!在任何一本我读过研究这一有趣问题的书中,从来没有提到过亚里士多德甚至曾经请亚历山大只接受伟人的外衣而拒绝拥有任何伟人的实质,这简直是狗屁话,请原谅我这样说。
我很愿意这个该死的话题就此打住。现在我的神经都疼了。我也没有时间去读西奥阿克顿博尔姆那可疑、极端危险、平庸、冷冰冰的文献了。但是,再说一遍,如果让布迪上学,开始踏上漫长而又极其复杂的正规教育之路,看到他把这些危险、自负、极端平庸的书都读完,我可能会疯了。
开个玩笑,请快快给我寄些关于人体旋转方面的书。你们也许会想得起,怀着对我不朽、可笑的怜悯,你们的孩子至少有三个,在完全互不通气没有任何人教的情况下,养成了一种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身体的良好习惯。做完这种可惜是小花招的旋转动作以后,无论如何,旋转者往往——虽然不是永远,能够在一些小问题上迅速做出判断或者提出精彩答案。说真的,这种练习在图书馆碰到的几次小事上管点用,但没有大用,它能让你看到裸眼看不到的地方。当然,现在,我发现世界上许多地方一些人通过这种练习取得成功,在某种微不足道的意义上甚至包括沙克斯。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奥瑟斯的圣·弗兰西斯,一个很奇妙的人,有一回当他们正在一个关键的交叉路口犹豫不决走哪个方向时,让一个和尚做了个小小的旋转来决定。说真的,这里你会对特鲁巴多有种微妙的影响,但我绝不相信这种练习只局限于这个地球一角。而我很快就会在今后放弃这种练习,我还是多关心有关责任方面的事。其实,在这种问题上,不应该排斥各种信息,其他孩子由于个人的原因也许更喜欢做这种练习,直到成熟,不过我对此很怀疑。
接着我们最后仁慈地总结这个单子吧,我很感激阅读任何有关隐忍的程氏兄弟或其他任何人用英文写的东西,他们有着过人的智慧和惊人的理想,在两个无比优秀的天才老子和庄子之后,更不要提释加牟尼,甚幸在中国还能写出任何宗教方面的书!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批评奥弗曼小姐和弗雷泽先生时那么地讲究策略,因为我已经好几次砸破了坚冰,但有微妙的提醒是完全必要的!奥弗曼小姐和弗雷泽先生对上帝或者宇宙本质上的混乱这种问题从没有觉得痛苦过,因此他们对我这种嗜好也就很宽容。感谢上帝,他们的关心可不是用心不良或者毫无人情。那位了不起的埃德加·森普尔告诉弗雷泽先生,我有成为优秀美国诗人的成功因素。说穿了,这一点不假。他们不管谁都挺害怕,我对上帝这么崇拜,如此直率和不成样子,会破坏我的诗歌创作计划,这倒是有些道理。从一开始就值得冒些险,虽然我会一败涂地,让我所有的朋友们和喜爱的人失望。还有一种可能性,当我把这事向大家公开后,很有可能我会哭。说真的如果他很清楚,这是一场激动人心又好玩的赌住,他现在的每一天,一个人永恒的责任之所在都将很具体很实在。我感到可惜而又暗暗发笑的是,在这种事情上我的顿悟可笑得帮不上一点忙。由于还有一种微弱的可能性,即人们敬爱的无形的上帝,会出乎意料地下一道管用的命令,比如说:“西摩·格拉斯,我年轻愚蠢的孩子,这样做。”或者说:“西摩·格拉斯,我年轻愚蠢的孩子,那样做。”我对这种可能性毫无准备。说真的,这太夸张了。当我随意、甜蜜地沉思这件事时,我倒是对这种可能性满有准备的:但我又绝对永远厌恶这种事,从我灵魂的根子上!说得尖刻些,要从无形无物而又被人们化装成一个有着漂亮胡子的上帝那里得到这种个人的指示简直太恶心了。让上帝特别垂青于另一个人,把一切恩惠都高兴地施加给他吧,这听上去很刺耳。不过我年轻又容易冲动,对致命的偏坦深有体会,我无法忍受看到这种事。让上帝要么对我们所有的人都慈爱地发出他感人的指示,要么给我们谁也不要发!如果你有兴趣读这封信,亲爱的上帝,请相信,我对自己说的话是负责任的!也不要给我的命运撒一粒甜蜜的糖!不要拿你感人的主观指令来偏爱于我,也别让我加入任何不向大众开放的精英组织。我热切地想起,我完全有资格去爱你那出色而高贵的儿子耶稣基督,根据大家都接受的说法,在他一生,你没有特别地施恩于他或者赋予他全权委托状!请给我一个暗示,你给了他全权委托状,那么我就会遗憾地把他从我毫无保留地敬仰的无足轻重的人员名单中抹去,即使他创下那么丰富的奇迹,虽然这些奇迹总的来说也许必不可少,照我不成熟的看法,对利昂森德海姆和米基沃特这些讨人喜欢的无神论者来说,也是一块令人恶心的绊脚石,仍然让人怀疑,前者是a宾馆一个开电梯的,后者是一个没有工作的流浪者。说真的,我开始掉下廉价的泪水了,没有其他体面的办法。你们觉得这很可笑和好玩吧,你们的格丽丝,让我仍然用我自己的混帐方法,比如心灵和头脑贯神贯注保持专注吧。我的上帝啊,你真是个很难琢磨的人,谢谢上帝!我比任何时候都喜欢你!你永远想着我那混帐事业吧!
我痛快地休息了一会儿,亲爱的里兹和蓓西以及其他可爱的上述抨击的牺牲品们。在空空荡荡的营房对面,透过汤姆·兰特恩幸福的床铺上方的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耀着,令人激动,它在我头脑中留下的不仅仅是让人激动的闪耀。不管是否有无充分道理,有时不去接受永远闪耀的幸福是很傻的。
我又要继续愉快地开列刚才被打断的书目了。
请寄些有关多彩而贪婪的美第奇的东西来,或者任何关于这位了不起的超验主义者的东西,就在我们家的后院。同时寄些法文版和以及科顿先生译的蒙田散文,书页最好不要有铅笔批注的痕迹,这是一个迷人、清澈、舒服的法国人!让我们向所有那些才华横溢、迷人的小伙子脱帽致敬吧。我的上帝,他们真是太罕见和了不起了!
请寄些任何有趣的关于前希腊人类文明的书,人类文明方面内容的书单在我以前的一件雨衣口袋里,肩上有一道不幸的划痕,这件雨衣沃尔特喜欢在大家面前穿着逗笑。
下面这些极其重要。请寄些任何我没有读过的关于论述人类心脏结构方面的书。有一张很简单的书单,一直搁在我衣柜的顶层抽屉里,要么在我的手绢下面,要么在布迪的枪旁边。心脏的精确图谱人们总是很喜欢,就像任何一个跟人体中这一最无可比拟的器官大致相似的东西人们看了都很喜欢一样。但是说到底,图谱本身并不能显示本质,它完全掩盖了纯粹的生理特征,把最无法描画和最精华的部分都省掉了!不幸的是,也让人诅丧的是,最精华的部分只有在一个人的光真正开了,在这一奇异、激动人心、出其不意的瞬间才会被看到。如果没有绘画天赋——这个我是一点都没有,你是很难跟一个自己亲密风趣的熟人共享这一景观的。这真叫人无可奈何!这一在人体中占有无可比拟的地位的伟大的器官的样子,每个人都应该看得到,而不能光叫一些还不够格的年轻小子欣赏。
方便的话,有关裸眼可见或者看不见的身体组织方面的书,请随便寄一本来,只要研究胼胝组织的。可能很不好找,或者几乎不可能找到,所以请不要让奥弗罗小姐或者弗雷泽先生太紧张。不过,最后能找到研究这一有趣课题的书,要知道,这种书目前这里很急需,特别是研究拼胝关节在人体断骨愈合期间发挥作用的书。它的智慧是很出色和激动人心的,它非常清楚什么时候开始去发挥作用,什么时候停止,不需要伤者大脑有意的帮助。这项了不起的能力被混帐地归结到自然母亲名下。由于种种原因,我已有很多年讨厌听到她的混帐名字。
在难忘的今年元月份,我跟一个漂亮的斯洛伐克女人闲聊,有种莫可名状的快感,持续了甜美的一刻钟。她穿着阴郁而昂贵的衣服,但那有趣而动人的手指甲却脏乎乎的。那是在中心图书馆,是在霍诺拉伯·本弗德给我回信一个多月之后,因此我才有可能迅速地、可笑地去了一趟那里。她声称是一个年轻外交官的母亲,对此倒可以令人放心有一些真实成份,然后她就很自如地谈起她喜欢的诗人奥塔卡布赖泽纳来,他是个捷克人。她鼓励我读读他的诗。我想也许弗雷泽先生能替我找到他的作品的英文译本。这可能性极大,因为这位令人惊讶的女人,虽然很神经质,很不协调,但有一种奇妙的孤独的光芒!布赖泽纳先生在这里有了一位出色的崇拜者!上帝保佑那些衣着华贵而独特,同时指甲脏乎乎的女人,她们那指甲可以跟天才的外国诗人相比美,同时又以一种忧郁之美,装点着图书馆!我的上帝,这个宇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嘲笑的!
最后,而且绝对是最后,请你们让奥特曼小姐叫亨特太太,如果方便的话,也许可以在电话上联系,找一下1842年1月份的《杜布林大学学报》,1866年1月份的《绅士》杂志,1866年9月份的《不列颠北方评论》,因为所有这些有年头的杂志上都登着我一个要好朋友的文章,纯粹是通信认识的朋友,坦率地说是在我前世认识的,威廉·布朗·哈密尔顿爵士!我根本做不到这点,完全是一桩伪装的幸福。但是事隔这么久远我还能看得见他那友好、孤独、和谒、久久不消失的脸,但是,千万别向奥弗曼小姐提到任何这种私人关系的事,我求求你们!她对这种事情的本能反感是很自然的,在我他妈的愚蠢和没脑子到说出这种前世话题的罕见时刻,她一定会吃惊和失望得大退一步的,我不想涉及细节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很遗憾,这种话题在随便的社交谈话中极其让人扫兴。虽然奥弗曼小姐一般不会利用我们,你们的儿子布迪和我,作为混帐话题来取悦她的朋友们或者亲戚,她是个很高尚的小姐,会照顾别人的感情和混帐处境。她绝对不会从弗雷泽先生或者别的衣冠楚楚、温温尔雅、长着一头白发的杰出绅士那儿,特意或者不经意地收集新奇事。这些人是她永恒的弱点,如果他们友好些而且对她有吸引力,或者在谈话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开点玩笑,她会很容易喜欢上他们。这是一个温柔好笑的缺点,但陷进去后代价很大。请让她只是在电话里问一下亨特太太,看看刚才提到的那些杂志在不太麻烦的情况下能否找到,不要说为什么,也许同时也可以很漫不经心地请奥弗曼小姐给我们寄些她最近喜欢的好看的材料。这很恶心,但她在阅读好看东西方面的趣味往往也倾向于消遣,所以我很后悔向你们提出这样一个建议。我完全相信你们在这种事情以及其他所有事情上的鉴别力,亲爱的蓓西。如果你在收拾时无意把姆·姆林斯夫妇的作品,也许是几本《变化》装进一只方便的信封里,我们也将很感激。天呐,我在你们的生活中简直是块顽石,那么无趣和琐细!我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不在乎自己这可恶的要这要那的性格雷的。还有,完全是顺便,我认为我应该提醒你们提醒奥弗曼小姐,要这么多书弗泽先生可能会很生气并且十分为难,虽然他本人不会提出一个我们在外期间他想寄我们书的最大数目。请让奥弗曼小姐说服他,我们两个会每天以最越来越不可思议的速度阅读的,会马上归还值钱的书,这里返归的速度没问题,我们可以邮寄。我担心,困难会很大。弗雷泽先生其实是个很宽宏的好人,对我可恶的性格特点有着高度的宽容心,但当他如此宽宏地对待这些特点时,他的宽容大度也有个小小的保留,因为他想看到感激的接受人的脸,这完全是人之常情,不要指望或者徒然地渴望它会一夜之间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但请注意,照我个人的可笑看法,如果弗雷泽先生给我们只寄书单上的两三本书的话,我们就太幸运了!噢,上帝,这样的想法太混帐太好玩了!
猜猜谁脸上带着宽宏的微笑走进营房了?你们的儿子布迪!又名wg格拉斯,一流的作家!他是个多么出色的孩子啊!他一定在这高产的一天写出一篇作品了!上帝让你们都在这里就好了,亲自看看他那张迷人、略微晒黑的脸,无论怎么说,亲爱的蓓西和里兹,你们为我们这夏日的欢乐付出很了昂贵的代价。噢,revoir!布迪跟我一样衷心地希望你们永远健康快乐,与我们同在。我们还祝愿:
你们可爱的儿子和兄弟,
西摩和wg格拉斯
在精神、血缘、共同的内心最深处永远不分离。
在我不情愿就要匆匆结束这封信的时候,在我高兴地看到你们优秀的儿子在消失七个半小时后冲进营房的时候,我危险地忽略了最后一小段要求。刚才已经提到,弗雷泽先生收到这个书目后会很沮丧,这种可能性相当大,绝对不情愿马上给我们提供服务。不过,我这种想法对他完全不公正,还有一线希望是,对此我也完全没底,我可以请奥弗曼小姐提醒他,绝对将在半年内不再借书了!等夏日辉煌的目标实现后,在这令人难忘的下半年我们将投入全部精力来研究工具书。在最关键的时候,以后我们甚至会连诗歌都不读。这意味着弗雷泽先生将有六个月舒服时间,在戈瑟姆任何公共图书馆,没有这机会——这绝对是麻烦而不是一种奖励,看到我们年轻而充满生气的脸。谁听了这种惊人的也许是从来有过的例外不会舒一口!与刚才提到的6个月有关,我冒昧请求你们,我们敬爱的父母,弟弟和妹妹,代为我们做一个轻松真诚的祈铸。在关键时刻就要到来的关头,我非常希望那些最不自然、矫揉造作的大话,以及令人作呕,别扭的言词全都从我们年轻的身体象飞蚊一样消失。这是完全值得付出努力的,我将来的句子结构一定会更加优美和谐。
请不要再惹我烦了,蓓西,而且,关于在这么不同寻常的青春年华谢影这问题我绝对不再说什么了。我再次恳求你别再做任何不合时宜的事儿了。至少等一等,耐心地等一等,到十月再说,那时候就瞅个退的机会吧。到了十月可以清清爽爽地扬帆而进。再者,以免忘记,布迪请求你一定给他寄些大稿纸,千万不要带线,他准备用它来写小说。千万不要给他寄任何带线稿纸,像我今天写这封愉快的书信时用的这种,因为他讨厌线。还有,虽然我没有坦率地跟他谈过这事,我想他会很高兴,请你给他寄个中等的玩具兔子,那只大的那天早上行李工在火车上整理床铺时丢了。但是,请一定在以后的信里不要提这件事,把小兔子慢慢地放在一只方便的包裹里,也许一只空鞋盒之类的,寄过来。我知道你可以不理睬这个以及其他任何事情,随你自己看着办,蓓西,我的上帝,你是多么可爱、多么让人钦佩!另外,不要给他寄任何写小说用的带线稿纸,也绝对不要寄任何脆质稿纸,比如像蒜皮那样的东西,因为他完全可能随手把这种东西丢进营房外的垃圾箱里处理掉。说实话,这很浪费,但是如果你不让我采用某种温和的方式来管这种事,我倒是很欣赏这种做法。不知该不该说,我对有的浪费并不觉得恼火,有些浪费让我激动得会要了命。另外有必要知道,正是这孩子病态的对书写工具的迷恋,使他能够满怀敬意与幸福地从这个充满泪与笑、温馨的人情、感动和正义的迷人溪谷获得彻底的解脱。
另外再献上七号营房两个热爱你们的影子般的讨厌鬼五万个吻。
最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