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俐!”
小龙大声叫唤着。
他们一弯过走廊转角,便看到丽俐蹲在团长休息室前哭泣。
她的下巴不停地颤动着,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
“丽俐,发生什么事了?”
小龙冲到丽俐身边,十分急切地问。
“爸爸……爸爸……”
眼见丽俐泣不成声,小龙于是将她移往一旁,然后一脚跨进团长休息室里。
他点亮灯光后,微眯着双眼,直往阴暗的室内走进去。
老式电灯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蒙胧的光线映在地板上,反射出点点水光。
“好像有人在地上撒水。”
年轻的团员石达民跟在小龙后面,低声说道。
这时,达民闻到阵阵的腥臭味,忍不住用手指捏住鼻子。
“爸爸!”
当小龙的视线落到椅子上的杨王后,禁不住大叫一声。
原本在门外等候的团员们听到小龙的叫声,都立刻冲了进来。
“团长!”
瞬间,团员们都异口同声地惊叫出来。
“爸爸……”
小龙轻声地叫唤,两道浓眉紧皱起来。
“小龙,团长他……”
达民支支吾吾地问。
“他死了。”
小龙失神地低喃。
达民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去看,只见杨王身上的白色团长服被血液染红了一大块。
杨王的右眉上方有一个暗红色的小洞,几道血水从那个小洞流经右眼,再从脸颊流到下巴。
尽管他的眼睛还微微睁着,但里面的撞孔却混浊不清,失去了光芒。
“团长是……是被枪杀的吗?”
达民的肩膀因为过度激动和紧张而不断颤抖着。
“嗯。”
小龙不停用左手摸脸,企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团长怎么会全身湿淋淋地坐在这儿呢?”
达民一提出这个疑问,所有团员们都好奇地等待小龙回答。
虽然水上剧场是盖在河面上,可是团长休息室是位于后台的最里面,根本不可能会渗水进来。
然而杨王的全身却是湿漉漉的,而且身上还发出一股难闻的鱼腥味。
小龙还没开口,一个粗野的男声蓦地响起:“你们在吵什么?团长怎么了?”
藤堂壮介用日语大声问道。
“啊!这是怎么回事?”
当他看到杨王的体时,立刻一把揪住小龙的肩膀,并改用北京话质问。
“请你这个外人到外面去。”
小龙用力拨开藤堂的手。
这会儿,藤堂更是满脸通红地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可是杨氏杂技团的顾问耶!打从你还在嗷嗷待哺的时候,我就开始跟团长一起从事舞台表演了。再说,我跟他也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你竟然……”
“啊!”
唐人美的惨叫声打断了藤堂的话。
她的年纪虽然早已超过三十岁,但脸蛋和身材却仍然保持得相当好。
“人美,你怎么了?”
藤堂马上抱住从幕后面跳出来的女友。
“那边……墙上……”
人美手指着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淡紫色幕。
小龙迅速朝摇曳着的幕走过去,并用力将它拉开来。
刹那间,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在漆成蓝绿色的墙上仿佛被兽爪抓过般露出黄色土砖,并形成一个大约一公尺见方的“春”字。
所有人看到“春”这个字,脸上的表情登时都僵住了。
“春”代表着冰雪溶化,草木萌芽的季节,同时也有“开始”的意义。
这个原本代表温暖、明朗,让人们欣喜的“春”字,看在杂技团团员们的眼里,却好像是恶魔诅咒的字眼一般。
“春天来了,轻舟泛水而行。”
杂技团元老周友长的沙哑声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那首被讵咒的‘摇篮曲’第一行……‘春天’的句子。”
周友良的全身不停地发抖。
“我早就跟团长说过,不要再表演‘鱼人游戏’,但是他就是不肯听我的话。这一定是鬼魂在作祟……团长之所以会死,暗示着春夏秋冬的诅咒开始了啊!”
他的话深深地烙印在每个团员的心坎上。
团员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不幸惨死的杨王。
“已经开始了……‘春天’已经来临,还有‘夏天’、‘秋天’、‘冬天’……”
周友良宛如说着嚷语般自言自语。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鱼人’……不,是‘王美鱼’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