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穿越庄主编 第十章 佳期如梦

林少辞要我跟他走,风亭榭要我拿到那份名单,楚天遥欺骗我,但他是我丈夫……天知道!我竟然还找他做保镖企图逃走,原来是送羊入虎口!

我越想越恼火,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半梦半醒之间,似有某种强烈的第六感,有一道幽深的目光正看着我。

我几乎是直弹起来的,上半身笔直像一条线,还没张口便被人掩住了嘴。

我睁大眼,他的白发即便是在黑暗里仍能辨别——那像一道咒语,提醒着我,他也曾温柔如水,一点点渗透,摧毁我自认为冷漠的心墙。

“你——”我说不出话。

他顺势压倒我,用力吻我的唇,满头银丝流泻直下,铺天盖地一般。可恨我竟无法抵挡他的热情。

我屈膝踢他要害,他闷哼一声,愤怒抬头。我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他的一双眼眸亮若灿星,终于慢慢地转为柔和,伸手轻抚我的发,悠悠道:“原来你生起气来,也这般漂亮。”

我顿时崩溃:“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轻叹一声,柔声道:“好吧。我道歉。”

我一把将他推落,翻身不再理他。这头自大的猪,说声道歉竟像给我天大的恩赐,难道还要我起身跪拜,谢主龙恩,去他的!

“疏狂——”他钻进被子,伸手来搂我。

这一声近乎撒娇,我全身一震,转头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你了。”他缠过来。

老天!我立刻软掉,他那样孤傲狷狂的人,几乎拥有一切,可情绪却这样多变难测。但是我并不打算放过他,“哼!你那天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重又变得深沉,“我这一生,从没恳求过别人跟我说话。”

“哈!我真荣幸!”

“是吗?我没看出来。”他重又吻我,惩罚一般。

良久,他抬起头,微微喘息,“我们明天回沧州。”

“嗯,为什么?”我回不过神。

“我不能让别人一直抱着我的女人!”他的语气听起来酸气冲天。

我的上帝,我闭上眼,抬手覆住额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带些怒气地动了动腿,我立刻一阵战栗。

“这么急着回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哼道,“你就要跟人跑了,还不是事吗?”

我瞪大眼,“啊?你监视我?”

他不答,用力抱紧我,温热的鼻息直喷在我的脸上,我全身发烫,也顾不得追究了。

清晨睁开眼,那家伙已经不见踪影,唉!神出鬼没,像个幽灵,天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呆了一会儿,几乎怀疑是梦,忽然又觉得懊悔——我真是没用,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

我叹息,拉着被子蒙起头。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庄主。”蓝子虚说,“你醒了吗?”

“什么事?”我探出脑袋。

“楚天遥的马车在门外,等候庄主。”

啊,来得这么快?我起床穿衣,洗漱完毕,出门。

蓝子虚等人均在大厅等候,唯独不见林少辞。凤鸣挺身立在厅中,青衫如碧,看到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楚天遥呢?”我直接道。

“主人在车里等您。”他一贯的斯文有礼。

我看了看众人,道:“那么我走了,嗯,代我问候少辞。”

蓝子虚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庄主保重。”

我会意,故作洒脱的挥挥手。他既来接我,我赶紧顺着台阶下吧。

我刚掀开车帘,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跌入他的怀里。

我脱口喝道:“青天白日,放尊重些!”

他尚未说话,我已听到车外的凤鸣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沉着脸,目光深沉地盯着我,隔了半晌才贴着我的耳朵道:“下次人前,不许这样跟我讲话。”

我忽然觉得好笑:“自大狂。”

他有些无奈地瞪着我,顺手梳理我的头发,“披头散发,成什么样子。”

“哈哈,反正有人喜欢。”我挪了一下位置。

“牙尖嘴利。”他叹一声。

我心头一震,蓦然想起风亭榭临别时曾对我说过,见到楚天遥要小心一点。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告诫我,他是一个大魔头,喜怒无常,杀人如麻。而现在,他就坐在我身边,笑容温暖而亲切,眼里满溢包容与宠溺,淡定从容,静默如山,看不出有丝毫暴戾与冷酷。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搂住我的腰,佯怒道。

“没什么!”我笑得有些心虚。

他忽然沉下脸:“不许想他!”

我发愣:“哪个他?”

“装傻。”他冷哼,“除了林少辞,还能有谁?”

语气里竟满是忌妒。老天!以后谁再在我面前说他是魔鬼,我肯定大嘴巴抽他,他分明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我睁大眼看着他,很想笑,但心底忽有一股柔情流水般淌过。

我不能自禁,凑过去吻他的脸。

他微微一愣。

我笑:“傻瓜,我在想你。”

他问:“想我什么?”

“我在想……”我看着他,不知如何措词。

“快说!不然我要打你屁股。”他笑意盈盈,手上一用力,我便倒在他腿上。

“我在想,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他清亮的眸光忽而变得深沉:“哦,那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摸着他银白的发丝,悠悠道:“嗯,你是天上的云,变幻莫测;你是大海的水,包容宽阔;你是风,是谜……”我说得顺口,越发不着边际,“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他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有股莫名的火花闪烁。

我轻拉他的头发,戏谑道:“乐傻了?没听过这么精彩的马屁吧?”

他忽然柔声道:“你是我的梦,疏狂,我真不敢相信,我拥有了你。”

我全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由他口中说出。我感觉自己要晕了,难怪琼瑶阿姨那么喜欢晕。原来幸福太过巨大,真的会使人发晕。

我命令他:“低下头!”

他一怔。

“我叫你低头。”我笑得像个不良少女,“快点,我要奖赏你。”

他依言俯身,这或许是他生平第一次听命于女人。

我立刻吻住他的唇。

他的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轻红,像个青涩少年。

我们并没有直接回沧州,而是转道去了乐安,汉王朱高煦的封地。

艳少一到乐安就进了汉王府,每晚深更半夜回来时,我必定已经睡死,天明醒来又不见了他的踪影。

时值大明洪熙年的三月,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得到那份名单。

可是,我不知道这份名单究竟被他放在了哪里。照理说,这么重要的名单,他应该随身携带,但我翻遍他的衣物和书房也没找到,也许是放在沧州吧?

说起来,小偷这活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尤其是偷自己枕边心爱之人的东西,那强烈的负罪愧疚感啊,真是很要命,至今我仍能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跳得像鼙鼓动地。

我的心情很矛盾,潜意识里也不想找到那份名单。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偷,还是不偷?

若偷了,不论能否安全逃离,不论他是否原谅我?我今生都没有脸再见他,往后的岁月,我势必永远都活在忏悔里,孤单寂寞地老去。我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可不想落个悲凉收梢。

若是不偷,我要如何对御驰山庄交代呢?背后还有朝廷牵制着,我不动手,朝廷就会对御驰山庄动手,我既占着容疏狂的身体,她的身份与责任,总不能完全不顾吧。

何况,他干的是大逆不道的谋反。

天下那么多行当,他怎么偏偏就选择了这一行?想昔日在蠡湖,他曾自比范蠡,可人家范蠡是帮助勾践复国,他这是谋反啊,要杀头的。

他那样一个超凡脱俗的人,不可能看不破这一点虚名权势,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得找个机会问问。

这一天半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他在床边坐着。我便继续装睡,等他唤醒我,谁知他忽然轻轻叹息一声,又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我想了想,起身下床悄悄跟出去,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窗口一盏微弱的灯光透纸而出。

一个女子的声音温柔道:“我替您宽衣。”

他低应了一声。

房内静默,半晌,女子又道:“您觉得怎么样?”

他没有说话。

我站在院子里,幽幽月光倾洒而下,只觉得全身冰冷。我认得这个声音,她是那晚客栈里的女人。

“为了一个容疏狂,您何必……”女子的声音莫名幽怨。

他冷冷地打断她:“不要因为她影响你的情绪,做你该做的事。”

我顿时气得发抖,正要冲进去捉奸在床,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我的肩膀。直吓得我魂飞魄散,随即身子腾空而起,已被对方快速地提了出去。

我这时也顾不得害怕,只觉得怒火喷薄,一股热气在四肢经脉流窜。

那人一直将我提到前厅,方才放开我。

我脚一着地,立刻回身给他一个耳光,打完我就是一呆。

“是你——”

凤鸣瞪着我,眼睛发出兽类的光芒。

我怒道:“你想干什么?”

他慢慢地恢复平静。“请夫人回房休息!”

“你敢管我?”

“不敢!”

“那么让开。”

“主人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为何不许人打扰?”

“主人吩咐过,不能让夫人知道。”

他还真tmd诚实。我怒极而笑:“我偏要去打扰,你待怎样?”

他眸光一紧:“请恕凤鸣无礼!”

我冷笑一声,拔腿就往回走。

他忽然出手点我穴道,我头也没回,不及思考的回手就是一掌。他的身行急退数步,脸上有股莫名惊异的表情。

我一掌挥出,体内热气窜流得愈发急乱,好似山洪暴发,无从控制,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瞬间无数热气上涌,喉咙里一股血腥狂涌而出,顿时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意识昏沉中,耳畔依稀有轻歌笑语萦绕,似有若无的香气忽远忽近。

我觉得口干舌燥,勉强睁开眼,恍惚看见一抹白影杵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