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们的经济能力!……天老爷,我实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我们是叫花子?难道最必要的东西我们也非要节省掉不可?我是带着八万马克的陪嫁嫁给你的……”

“哼,你那八万马克!”

“当然口罗!……你是不把这笔钱放在眼里的……你没有把它当一回事,你是出于爱情才向我求婚的……就算是这样吧。可是你现在还爱不爱我了?就是我提出正正当当的要求,你也跟我为难。不给孩子雇保姆……还有,我们连必不可少的马车也没有,你连提也不提一声了……如果我们的经济能力不许可置一辆马车,不许可我们像个样子地进城会客,为什么你非要让咱们住在乡下不可呢?为什么我一进城你就不高兴呢?……你最高兴的是,让咱们一辈子埋在这里,让我一个生人面孔也看不到。你老是那么不近人情!”

格仑利希先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把玻璃罩子揭开去拿干酪他没有回答妻子一连串的质问。

“你还爱我不爱了?”冬妮重复地说……“你这样一声不吭太没有礼貌了,我还记得当初在我们家风景厅里……那时候你装扮出另外一副面貌!……从我们结婚第一天起你就只在晚上陪我待一会儿,而且也只是为了看看报纸。最初你对我提出的要求至少还稍微考虑考虑。可是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你呢?你在使我倾家荡产。”

“我?……我使你倾家荡产……”

“不错。你的讲究享受和好逸恶劳会令我破产的……”

“噢,你不要把我受的好教养也当作错处来责备吧!我在娘家的时候连一根手指头也不用抬。

在这里我却必须学会处理家务,可是我也有权利要求你不要拒绝我的最简单的需求。父亲是个有钱的人,他作梦也想不到我会缺少佣人使唤的……”

“那么你就等着咱们也分得这笔财产的时候再雇第三个女仆吧。”

“你是盼望我父亲死吗?!……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我们不是也有产业吗?……”

虽然格仑利希先生正在咀嚼东西,也不得不笑了一笑,困窘、痛苦、沉默地笑了笑。他的笑容使冬妮迷惑不解。

“格仑利希,”她的声音变得比较平静了一些……“为什么你又笑,又说什么经济力量……是不是我对咱们财产的想法完全不对?是不是公司生意不好?你是不是……”

正在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凯塞梅耶先生匆忙敲了两下廊子上的门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