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撒旦的表白

城堡里的公主职业性地摆起娇羞的笑容:“谢谢殿下。”

说得真恶心,比我穿的衣服还臭。

“不知道是否能请公主跳支舞,”路剑峰绅士地笑笑。

请她跳舞,站我身边干什么。我往后退一步,路剑峰没有动。

没错,有钱人和穷人应该有这么条界限,谁也不要跨越。

公主听了王子的邀请,笑得剧情都顾不得了,提起裙子就往下跑,几乎飞奔一样地跑过来,脸上的粉都簌簌往下掉。

真不懂现在的人类都是什么审美观点。

公主跑过来,还用小手压着胸膛,要是没有尖尖的指甲说不定会有那么一点可爱的意思。可是就我一个人看见她做作的表演吗?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鹰爪”?

王子整理一下他的白手套,伸出一只手。

公主偏偏害羞地侧过脸,小心翼翼地把手递过去。

刚才跑得跟母猪一样,现在还变成大姑娘了。

演得可真假,跟这样的人同台,真丢脸。

我扭过脸去,不想看这对“金童玉女”。

优美的华尔兹响起来,想起当时排练女巫代替公主出场和王子约会的时候,路剑峰第一次带我跳舞,也就是那时候,让我开始喜欢这个恶男。

现在想起来,他那完全是陷阱,是演技。

台下开始有抽气的声音,高跟鞋“当当当”,极其不规律地敲打地面。

我抬眼看去,公主就像只蚂蚱,跟不上路剑峰的脚步。

路剑峰什么时候脚下走得这么快,动作比那一次利索很多,而且玩的都是高难度的花样,他低下头,笑着在公主耳边说了一句话。

公主本来红晕的脸忽然变得惨白。

说了什么?人类的好奇心啊!我往前凑凑,路剑峰直起身板,看我一眼,徐徐一笑,一挥手,音乐停了。

公主的黑眼球快掉下来,怒瞪的模样尤其可怕,她的眼神瞄向我。

我耸耸肩,很无辜,关我屁事。

音乐不是我开的,跳舞也不是我安排的,我有啥罪过,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要整我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小女巫……”高分贝的一声呐喊。

是绿豆的声音,话筒那边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可怜的绿豆,英勇的绿豆,每次都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一定是听说以后,用最快地速度跑过来。

“普通生和贵族生不是要联谊吗?大家看看现在夏妙织穿的衣服,这分明是有人要恶整她。”绿豆站在台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支麦,汗沿着他的额头往下流,看他焦急的样子,要不是全校师生都在,他就要上来抢人了。

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崔至圣请你注意一下,现在整个学校都在看这场表演!把他的麦关了。”

“等等……”音响师真是一个势力派,绿豆手上的麦克马上没有了声音。

“有什么事也等表演结束以后再说。”

虽然绿豆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家世很好,许多老师也喜欢他,但是毕竟当着所有同学的面,不能太放纵他。

“等表演以后在说。”督促这场表演的老师也这么说。

场上又静下来,绿豆使劲地挣扎,在向老师辩解,但是等背景音乐响起来,完全盖住了他的声音。

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做,这样的事我早就习惯了。

公主瞪我,大不了我也瞪过去。

路剑峰松开公主的手,向我走过来,他的左手在捏右手的中指指尖,把他一尘不染的白手套脱下来。

然后伸出手,去摘我头上的帽子。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刚才和公主跳舞还戴着手套,弄我这么脏的衣服,居然还把手套摘了。

帽子一拿下来,我立即深深喘两口气,发霉的味道快把我憋死了。

“其实这场话剧,并不是个童话。”他的衣领上别着枚精巧的麦克风,“有时候,美丽的并不是外表,不是身份,而是人心。

“繁华,虚伪,往往都会很容易迷惑人心,如果学会把这些统统抛开,一切都显而易见。”路剑峰淡淡地笑,弯起的嘴角,有着邪恶的吸引力,我说他完美的像撒旦一点都不错,如果在战争年代,这家伙会成为超级战犯,呃,会蛊惑人心的那种。

把我身上的黑袍子拿下来,我有一种终于解脱塑料布包裹的感觉,整个人都异常清新。

“你说是不是,女巫?”路剑峰伸出手,“这出话剧的主角不是公主而是一个诚实的女巫。”

这家伙什么时候伪造了这个故事。

“王子看清楚公主的虚伪,最终选择了平凡的女巫,因为他看中的是那颗质朴的心。”

骗子,人家说,王子如果爱上一个普通的女人,他的身价会增长数倍。路剑峰就是这个目的,想要做上圣伦的第一把交椅。不过,现在他好像本来就是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绿豆站在台下,惊喜地看着我。

这算是什么?我脱离了困境?王子救了女巫,这种桥段可真新鲜。

有人拍起手,是场上的老师,“这样的创意不错,很有看头。”对着傻到石化的导演嘉许一笑。

“不过还没有完整的策划,”导演被公主踹了一脚,跌跌撞撞到了老师面前,“我还是觉得要改回原著比较妥当。”

看来导演是被公主迷疯了,居然敢质疑路剑峰的决定。

“有完整的策划,导演忘记了!老师不要介意。”路剑峰笑得挺和煦。

老师点点头,“今天早上我已经看了,不错的话剧策划,就照这么演吧。”

公主像受了超级打击,重重一晃,差点栽倒。怎么会这样,忽然间来了一个大逆转,从头到尾不知道是谁整了谁。

经过了这件事,以后不会再有人希望做灰姑娘,而是幻想成为女巫。

华尔兹再次响起,我傻乎乎地跟着路剑峰在舞台中心再次跳起舞,他的舞步那么温柔,迁就笨手笨脚的我。

老天跟我开了一个玩笑?还是这家伙又在跟我玩假面游戏?

“今天上午还以为别人会给你找麻烦,我忘记了女巫什么时候都不会吃亏。”

如果这家伙能不自以为是,我还会幻想一下,他在那里其实是想保护我,关键时刻帮我一小把。

听他这么一说,那时候他只不过是在看戏。

我诅咒他晚上会吃多了不消化。

路剑峰冲我挑眉:“这习惯要改改!”

我仰头,不明所以。

“诅咒人的习惯,万一哪天又实现了。”

■,这家伙是恶魔变的吗?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音乐停了,居然那么快就结束了。

呃,我是不是在期待和他相处?“要好好考试。”路剑峰抬起手,忽然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闪电在我眼前炸开。

啊啊啊,我出现了臆想症。

“全国网球联赛你会去吗?”路剑峰忽然说。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他笑笑转身离开。

知道什么?我去你也去?又不是在谈恋爱,还要定两个人统一行程。

散场了,绿豆第一个冲上来,翻来覆去地看我,好像在帮我找虫。

我说:“那个,有没有潮虫或者小强啊。你好好看看,那衣服恶心死了。”

绿豆那一个自责,“你没事就好。”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说:“没那么夸张,啥事都没有啊。”

绿豆皱皱眉:“我明明听他们说要往你衣服里面放虫子……”

虫子,没有啊,除了比较臭,该不会是有好心人把虫子帮我挑出去了吧!

绿豆看了会儿我,想说什么,张口又没说出口,“小女巫,我送你回家吧!这样比较安全。”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到车站,今天估计大家都累了,没有什么闲心再……”

绿豆很失望,脸色也不大好,“小女巫,你是不是讨厌我?”

“怎么可能。”绿豆对我这么好,说真的我也挺感动的,无论我有什么事他都会第一个出现,虽然讲题没有路剑峰清晰,还有……想到路剑峰干什么……“两天以后就联赛了,我会去的,真的!你好好回家休息,我去给你加油。”

绿豆的眼睛终于重新放光:“小女巫你要说话算话。”

我郑重地点点头。

绿豆护送我回到班级拿出书包,又到站台一直等到公交车来,才跟我挥手道别。

回到家,我直奔浴室,身上都是臭味,还吸引几只苍蝇转来转去。那件破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在垃圾堆里泡过。

传说中路剑峰有洁癖,居然会脱了手套碰我的衣服。第一次排练的时候也是这样,脱掉了手套,和我……

是不是代表我在他心目中是不一样的,还是因为有钱人的无聊游戏,只觉得天鹅堆里出现一只野鸭子很好玩。一定是这样,路剑峰他那么有钱,那么高贵,成绩那么好,闲暇之余拿我逗乐子。

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屁孩已经回来了。

脸冲着浴室,环抱胸,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是做了英雄要受人礼拜。我擦擦头发,“怎么了?是不是做什么好人好事了?”

“好人好事?”小屁孩笑一声,伸出手来摸索下巴,“就算是吧!”

看那样,还以为自己是天使呢!

话说,如果有人结婚要童男童女扮相,把小屁孩拿去骗钱也是不错的选择。

正想着,小屁孩的脸忽然放大,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流光闪动,“你在想什么?”

“呃……”我后退一步,“没想什么!”

忽然想起来,小屁孩今天承诺我要给我看他昨天写的东西,“昨天那个笔记本呢?拿给我看!”

“笔记本?”小屁孩忽然笑一声,“里面的内容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了?小孩儿的话果然不能相信。“骗子。”只能送他两个字。

“我不会骗你。”小屁孩看起来很认真。

我宁愿相信现实,“没骗我就把笔记本给我看。”雪白的手掌伸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小屁孩认真地看着我的手心。

断掌,被人看见了,我连忙缩手,却被小屁孩一把抓住。

现在的人果然都很在意这个东西,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居然也会……

“哪来这么长的疤?什么时候弄的?”

“不是疤,从小就有的。”我笑一声,“断掌,遇谁克谁,怕了吧!”

小屁孩皱皱眉头。

果然是怕了,我是不会给别人带来好运气的。

“看到这个,我心里就会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疼。”小屁孩的眼睛黑得吓人,“不会是前世留下的某种记号吧!”

小屁孩说这种话,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本画册。

唉,我看着好眼熟,好像是……

小屁孩把画册打开,里面是滑稽而粗糙的铅笔画,一个带着王冠的男子和一个带着后冠的女子站在一起,女子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样东西。

一般来说人家不都是画王子和公主吗?这画上的公主还拿了根拐杖,好像是邪恶的女巫。这样的画风还能出自谁之手!我很怀疑在我失忆前,哦,就是八岁前,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听嬷嬷们说,是我很小的时候画的铅笔画,那时候她们还以为孤儿院会出现一位伟大的画家,后来我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画铅笔画的天分也不见了。

细看一下,那时候画得画确实不赖,跟现在的漫画有一拼。

小屁孩又翻开一页,后冠的女子忽然变大了很多,藐视着变小的男子。这张画落款处还画着一只骷髅。

“这是不是一个诅咒?”小屁孩用手点着,“你是不是诅咒过谁?”

我诅咒过谁?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是不是诅咒过谁会变小?”小屁孩又追问。

“没有!”

“真的没有吗?”小屁孩一点点接近,“说实话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敢威胁我,我伸出手捏上他的脸,“我说没有就没有!”

“你信不信前世欠债今世还?”小屁孩又说,“说不定是我前世欠了你不少。”

“是吗?”我哈哈大笑,“那你就慢慢还吧!”

小屁孩徐徐一笑:“现在,我很乐意。”

这个表情,让我目瞪口呆,小屁孩他不会对我,我说:“你不会有恋姐情结吧!可别找我,咱俩不适合,我比较喜欢同龄的,嗯,跟我差两三岁还差不多。”

“是嘛!两三岁,”小屁孩抿嘴一笑,“那很好。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其他要求,“要长得很帅。”不是奶娃娃。

小屁孩点点头,“还有呢?”那表情可真臭屁。

“一定要是潜力股。现在条件可以不好,但是起码要有发展,至少能养得起我嘛。”

小屁孩又用那种眼光来回扫射我,好像再说,养你,很难吗?“还有没有?”

我扳着手指,“好像没有了。”不过这样的条件居然都没有让小屁孩惊讶。

我奇怪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为什么要问?”

“像我这种条件,居然想找这样的是不是在妄想?”

“不,我觉得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小屁孩的表情真的不像是在损我,或者开玩笑。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那半斤八两。”

小屁孩笑笑,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我说的是实话。”

这家伙也太会安慰人了,找个更好的,我的眼前忽然浮现路剑峰的影子。我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小屁孩抿奶的样子,其实很帅的,当然要等他长大以后。

真自私,都不知道给我也倒一杯,我走过去抢他手里的牛奶。

“你喝热的,进来的时候我给你热了一杯。”他闪开我,说道。

我左看右看终于在桌子上找到一杯牛奶,伸手一摸,还是温热的,拿起来灌了几口。

小屁孩眼睛泛起浓浓的笑意。

看不下去了,这小子肯定有恋姐情结,看我的眼光都是裸的……呃……那是喜欢吧。

“我要去做饭,还有明天的便当。”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好!”小屁孩终于离开我的视线,去拿他的宝贝书。

我进了厨房,心里居然还是静不下来,小屁孩的眼光,他的目光跟路剑峰好像啊。

如果路剑峰拿这种目光看我……不,他一定不会……我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吃了饭,放好便当。

“我教你功课吧!”小屁孩拿起我的习题集,“估计过两天你没有太多时间复习,这几天要加快进度。”

对哦,过两天要参加什么后援队,到时候每天肯定筋疲力尽,哪还有精力天天看书啊。小屁孩真是善解人意啊,我又去揉他的头发。

“好了,从这开始讲吧!”

唉,我都忘了上次学到哪了,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上次讲过……”

……

说实在的,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真好。

“走神了!”小屁孩笑着看我。

“呃!”我吐吐舌头,赶紧看过去。

“坚持一下,讲完这章就结束了。”

我提起精神接着听,小屁孩的嗓音真好听,百听不腻啊。如果他去到我们班做讲师,估计就不会有很多人上课想要睡觉。

“好了,今天到这吧!”

我怎么越听越兴奋:“今天再讲点吧!”

小屁孩看了看我,“那好。”起身去包里拿东西。

掏出一截漂亮的薰香,点燃,插在香炉上,“我们接着讲!”

“真香啊。”这种味道从来没有闻过。

“喜欢吗?”小屁孩的声音温柔极了,有蛊惑我的意味。

“嗯……”闻了这种味道,我所有紧张的神经都松弛下来,好像又困了,不过真的好舒服!

“是什么?”我嘟囔着。

“百合和合欢花这两种花有安神的作用,特别是对脑部受过伤的人。”

欸,小屁孩怎么知道我受过伤。

难道是我哪天说漏嘴?

“开始讲了……”

“好!”

我开始有点想睡,头半靠在沙发上。

这样躺着好不舒服,我开始扭动脖子。突然间脑袋底下多了个软软的东西,我满足地笑了笑。

“你要这样睡吗?”

“嗯!”我闭上眼睛,在软绵绵的东西上蹭了蹭,吸吸鼻子准备睡觉。

好宁静的早晨,而且睡到自来醒。今天好像是周末,醒来的我,又眨眨眼睛,翻个身准备再次睡去。

突然之间,我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的感觉,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脖子没有因为睡久而僵硬,异常怕冷的我也没有浑身冻冰的感觉,怀里就像抱了个大暖炉,鼻翼里都是青草的香味。

青草的香味?

等等!我猛地睡意全消,睁大了眼睛四处搜索,终于在我头上方,我看见了路剑峰光滑的下巴,他的脸上正荡漾着笑容,笑得灿烂,笑得夺目,像潮水一般,让人溺毙了的沉沦,他调皮的眼睛眨了眨透过浓密而散乱的刘海,放肆地落在我身上。

突然间我感觉到浑身发软,触电的感觉再次侵袭了我的全身,他头慢慢地向我靠近,气息温柔地吹在我的脸上,眼睛里净是危险的气息,我的心跳不停地加快,呼吸变得紊乱而急促,就快了,他红得滴血的嘴唇已经离我不到十公分。

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我好像是被谁抱起来,然后走了很长的路,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我又睡过去了吗?都怪小屁孩点的什么薰香,我怎么会梦见路剑峰。

一定是我又在胡思乱想。

脑子忽然间闪出一段尘封的记忆。

孤儿院的嬷嬷们经常跟我讲一个故事。

说是有个丫头,有一天走失了,在公园里碰见了比她小两岁的男孩,轻薄了人家,被嬷嬷们教训了一顿,但是从此以后那丫头没有受到教训,反而变本加厉追求那个男孩,大家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胶皮糖。

每次我跟韩名惠讲起这个笑话,我们都会笑得人仰马翻。

现在我想起来了,那个丫头,就是我。

我记得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四处找人,我找的是谁,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在一个公园门口,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然后我就扑了上去。

后来我被人送回了孤儿院,有一个大我几岁的姐姐说我玷污了她弟弟,天啊,那家伙比我还小两岁,姐姐说,那天我在公园门口扑过去亲了她弟弟。

我为什么见到他那么喜悦,不由分说就上去轻薄人家,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小时候,除了抢过绿豆的面包圈,还做过这种事?

我轻薄的那个小孩,我记得长得很漂亮,就像,唉,就像谁一样。

再次睁开眼睛。

那个孩子怎么忽然间就长大了,穿着白色的衬衣,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忙碌,不知道从哪热了牛奶,端到桌子上,还做了一个三明治,有模有样的。

然后他靠过来,帮我盖好被子,调好桌子上的闹表,然后穿上校服走了出去。

我挣扎着想看清楚……

我居然看见了……

这怎么可能!我再次看见了路剑峰。

今天的梦做的真长,一场连着一场,梦见那个家伙一次又一次。

难道是我神经失常了,那怎么会,经历过那么严重的车祸我都没死掉。

妈妈常说,接触到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听说那个时候,有一个人被我害得很惨,于是我才被勒令转到别的孤儿院去。

嬷嬷们找到了爸妈,希望他们能认了我。

就是这样,因为被我害惨了的那个人,我重新回到了我的家。

那个被我害惨的人是谁?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熟悉的闹钟声响,我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揉揉眼睛,我记得昨天晚上是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怎么会忽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难不成是小屁孩把我扶过来?他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我想起来了,是到了早上的时候,我被人抱上来,难道是早晨有人来过了?

我坐起来,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我使劲捏了自己脸一下,真疼。

迷迷糊糊看见了路剑锋,真的是他来过?

穿上鞋,跑遍了整个家,没有找到别人来过的痕迹,看来我真的是在做梦了。

本来就是无稽之谈,那个优雅的家伙,他会这么照顾我?

桌子上放着热好的便当,小屁孩已经拿走了一个,剩下的那个是我的,摸着温温的便当,心里暖洋洋的。

咬着三明治到了校门口,那里还聚集很多人在看路剑锋,这帮人就没有丧失热情那一天吗?

路剑锋,为什么要到我们这边来,让这帮丫头跟炸了窝一样。

他站在校门口,插着兜,看见我,只是很平常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嘛,这家伙明明对我这么冷淡,我居然做那样的梦。

路剑锋这家伙,在看见我一分钟后,转身,离开了校门口,奔向贵族生入口去了。

他跟我有仇?这个自大狂。

三明治可真好吃,还是小屁孩好。

嘴巴里塞得鼓鼓的,路剑峰偏偏这时候忽然转头又看了我一眼,半天没挪开眼睛。

一定是厌恶到了极点。天啊,我差点噎着。谁叫你这个时候回头,既然都这样了,我总不能含着,于是我大方地大嚼特嚼。

路剑峰看着看着,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表情的时候,他转过头……

……

众星捧月,他终于走了。

我撒开腿跑回到班上,我先看桌洞,还好今天绿豆没有给我送便当,不然我要吃下两份。

闵慧冲我招招手:“妙织,你今天怎么自己带便当呢?”

我还没说话,就感觉手上一轻,谁拿走了我的便当。

“小女巫终于要跟我交换便当了,我等了好久啊!”绿豆每次都来得那么诡异,话说不是他在休息中吗?怎么还会来学校给我送便当。

“我忽然发现看不见你日子过得特别慢,所以就来了。”

其实是怕我再受修理吧!

“多亏我来了,不然就吃不到你的便当。”

是啊,我以为今天能吃和小屁孩一样的便当呢。

“是小女巫亲手做的吗?”

我连忙点头,紫菜包饭还有点泡菜,很简单。没有绿豆每天送给我的华丽。

按理说这样也不错,是爱吃自己做的饭啊,而且绿豆比我手艺好,做的品种又很多,我应该很高兴的交换才对啊,可我眼前老是重复小屁孩说“明天开始带便当吧”这一幕。

小屁孩应该很期待我的便当吧!

不过,他的那一份他已经带走了,我的这一份和别人交换了也不会怎么样。

那个,不就是一个便当吗?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么长时间。

我一犹豫,便当已经完全被绿豆拿走了,甚至他还打开来,捏起紫菜包饭吃了一个。

我想再换也绝对换不回来了。

反正小屁孩又看不见,他不会知道我跟绿豆换了便当。

“小女巫谢谢你!”绿豆扬扬手里的便当,欢欢喜喜走了出去。

闵慧看着我,眼光复杂。她说:“妙织,你接受崔至圣学长了吗?”

我不经思考地开口:“我跟他之间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那你跟路剑峰呢?”

我跟路剑峰……我怎么就说不出口。

终于上课铃响了,算是救了我一命。我坐在座位上,总觉得闵慧在背后看着我。

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竟然就这样把我难住了,我跟路剑峰,我们根本是不可能的,为什么我都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倒是跟经常见面的绿豆,我能很清楚地摆好关系。

那天路剑峰为什么会救我?

我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

好像是理所当然,我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下课了,班主任公布了考试时间,就在全国高校网球赛之后。

中午我吃了饭直接奔排练大厅,绿豆早到一步笑眯眯地坐在前面的看台上。

很多演员都没有来,例如公主。

我知道因为上次的动员会我彻底把她得罪了。

导演急得团团转,拿起手机劝慰公主要来排练,过程一直进行得很困难,直到他捂住半边嘴,悄悄地说,“今天路剑峰也来。”

这几个字,终于解决了全部的问题。

过了没多长时间,排练室又开始热闹起来。

一堆女生从外面走进来,接着在她们中央,我发现了路剑峰。

有人说:“路剑峰今天中午带便当了。”

声音略大了一些,立即惊恐地捂住嘴巴,看着路剑峰。

路剑峰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于是半天静谧以后,又有人说:“不知道是谁送的。”

“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路剑峰今天心情好像格外的好,蛮喜欢听到别人传他这个八卦,真是变态的家伙。

公主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个消息,脸气得煞白,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很无辜地对上她的眼睛,送便当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绿豆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眯眯地揽着我的肩膀。

路剑峰眯起眼睛,显得格外帅气。

哎呦,这家伙真会勾引人。没事眯什么眼睛。

绿豆说:“小女巫今天有跟我交换便当哦!”

路剑峰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觉得冷飕飕的。

路剑峰走过来:“今天吃的什么?”

奇怪,为什么问我!

我脱口就出:“很多,”一股脑把绿豆便当里的东西说了出来。

路剑峰笑笑:“好吃吗?”

我点点头。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路剑峰为什么直奔我走过来,我为什么要回答他的话。

这事件的转折也太快了吧!

路剑峰问完话,转身,走了出去。

导演结结巴巴:“路剑峰你不排练了吗?”

路剑峰头也没回:“忽然觉得不舒服。”

看他那样子,笑嘻嘻根本不像不舒服,又在摆大少爷架子。

我刚这么想完,路剑峰忽然停下了,回过头,看着我:“现在有空吗?”

为什么他这么问?是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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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空的话,跟我出去一下。”

看他样子不像是要报复之类的,笑眯眯地看着我。

呃,我不由自主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手腕就被扯住,绿豆紧张地看着我:“小女巫……你……”

我顿时进退不能,愣在那里,绿豆看着我,眼睛闪啊闪,有一种悲伤的意味,想想这段时间绿豆对我那么好,我忽然觉得愧疚。

磨蹭了半天我就站在两个人的中间。

周围开始议论:

“夏妙织,崔至圣学长……路剑峰,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夏妙织有了崔至圣学长又去勾引路剑峰。”

“看她怎么办!”

是啊,我该怎么办?路剑峰也没说要我过去干什么,绿豆又这么紧张。

呃,本来我觉得不是很麻烦的事……

路剑峰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不是该我选择吗?他怎么走过来了。

绿豆也愣了,手上松了松。

路剑峰笔挺地站在我身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滑进我的长发,他的拇指正好抚摸着我的下巴,微微一用力,嫣红的嘴唇压了上来。

这是干什么!我的心拼命地跳。

第一次是他在不清醒的时候,那这一次算什么,大庭广众之下。

“我们在一起吧!”开口就是这样的话,“我喜欢你,夏妙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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