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去找一点点沙子来,”他说。“反正还有一天了,”他说。“我也不觉得太难受。”
瓦达曼跑回到大路上我们方才蹚过的小溪那里,他带回来一些沙子。他把沙子慢慢地倒进罐子里粘稠的水泥里去。我又走到大车跟前去。
“这下子差不多了吧?”
“是的,”卡什说。“我其实能顶得住的。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我们松开夹板,慢慢地把水泥倒在他的腿上。
“小心点,”卡什说。“尽量别沾到棺材上去。”
“好的,”我说。杜威·德尔从她的包裹上撕下一片纸,水泥打卡什的腿上滴下来时她便把它从棺材盖上擦掉。
“你觉得怎样?”
挺舒服的,”他说。“凉森森的。挺舒服的。”
“但愿这能对你有点好处,”爹说。“我得请你原谅。我跟你一样没预料到会这样。”
“挺舒服的,”卡什说。
要是你能解脱出来进入时间,那就好了。那样就太好了,要是你能解脱出来进入时间的话。
我们再把夹板放好,缠上绳子,抽紧,粘稠的淡青色的水泥慢慢地透过绳子渗了出来,卡什静静地看着我们,眼光里带着深沉的疑问。
“这样就可以把腿固定住了,”我说。
“是的,”卡什说。“我是很领情的。”
这以后我们都在大车上扭过头来看他。他在我们后面一点点跟了上来,背部木僵僵的,脸上的表情木僵僵的,只有髋骨底下才在动。他一句话也不说跟了上来,阴沉的脸上颧骨突出,两只灰眼珠木僵僵的,他爬上了大车。
“这儿是上坡,”爹说。“我看大伙儿都得下来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