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走过天桥,来到办公室。有一名职员在倒茶,其他人都显出困惑的样子看着十津川他们。
“听说是为了3月5日的上行樱花号,从东京来的?”加藤似乎是感冒了,望着十津川,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说。
“是啊,不过我们想了解的是,这个机务段的ef59型电气机车的一些情况。”十津川说道。
“ef59型的情况?”
“翻越濑野八急坡,要用辅助机车,想必是接在列车的后部吧?”
“是的。ef58型机车牵引软卧特快,或货车时就挂辅助机车。现在,还常用ef58型来牵引客车,翻越濑野八。”
“3月5日,也是把这种ef59型调回广岛后,连接在特快樱花号上的吗?”
“是。”
“问题是,这种ef59型机车在什么地方脱钩呢?我的一个部下偶尔乘坐那趟列车,他说,列车从广岛开去,一直到系崎并没有停过车。”
“是这么回事……”加藤微微地笑了,用手指着窗外说道,“在我说明之前,请看一看ef59型机车。”
站台的对面,是错车线和车库。排列着好多辆同一型号的电气机车。
“那就是ef59型机车,我们这儿一共配备13辆。”
“它的形状使人想起了过去。”龟井说道。
“看看颜色吧。漆黑的颜色,车厢两面有栏杆,并镶有地板。我小的时候,一提起电气机车,嘿,总是画成留有长长的地板的东西。”
“因为这ef59型是战前ef53型电气机车改造的,所以看到它会想起过去,这是很自然的。你们没有发现什么别的吗?”加藤象是搞智力测验似地向十津川和龟井发问。
“看来,它的涂漆很别致。两边驾驶台涂成了黄条和黑条的模样,和禁止通行的标志十分相似。这种涂漆的电气机车,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呢!”十津川说。
加藤满意地笑了:“我们管它叫做虎纹漆,是警惕信号的颜色。在国铁里,凡是遇到急坡,都用辅助机车来拉或推。可涂成虎纹漆的机车,仅此一家。就是说,ef59型,是专门为翻越濑野八特意设计的辅助机车。”
“这和脱钩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翻越濑野八用的ef59型的特殊功能,就在于可在列车行驶中摘钩。”
五
“行驶中摘钩!”十津川吃惊地看着加藤。
“是啊,所以,为了防止发生危险,就涂成了警惕颜色的虎纹漆了。”
“为什么翻越濑野八后,就便机车在行驶中脱钩呢?”
“是呀。先不说货车。就说特快吧,都不在濑野、八本松这样的小站停车。下行特快在下坡时,并不需要辅劝机车,而上行列车又不能在下行列车不停的站台停车,所以,就只能在广岛连接ef59型,推动列车超越急坡后,与八本松在行驶中把机车摘钩。”
“在什么速度下摘钩?”
“40公里左右吧。”
“在八本松境内摘钩吗?”
“不,在境内行驶中摘钩有危险,所以要走出境外再摘钩。”
“是什么样的装置呢?”龟井问道。
“我们一边看实物,一边说明吧。”站长说着站了起来。十三人走出办公室,经过天桥,来到站台,“客车,用一辆辅助机车就够了,货车,重量超过千吨,那就要两辆ef59型重复连接推进。现在,货车是在八本松的下一站西条站摘钩。”加藤边走边说明道。
上行线站台的对面有车库,里面停着4辆ef69型机车。其他的都停在错车线上。车库的屋顶,用大字写着濒野八机务段。
十津川和龟井在加藤站长的带领下,登上了ef59型机车的侧舷门。侧舷很宽,没有栏杆,象是为防止人在行驶中跌落下来,可连接部分却没有栏杆,是为了连接时能够换乘到列车上去,并且在侧舷的两端设有阶梯,可以下到地面。
“在这个侧舷下面,有三个装置。”加藤说道,“第一是使用两辆车连接后推用的重连制动装置。第二是我刚才说过的行驶中的自动拖钩装置。第三,车体复心装置。”
“这个自动摘钩装置,在哪儿控制呢?”
“在司机的助手席那里,装有手动式的制动杆。搬动它,自动连接器就会自动打开,在行驶中和列车脱钩。”加藤说道。
侧舷上的自动摘钩装置和助手席的制动杆是靠电来联结的,结构虽然简单,却十分可靠。加藤讲解道。
“这回,我大体明白了。”龟井小声地向十津川说道。
“是啊,”
“3月5日夜晚,在上行特快樱花号上杀死佐佐木由纪的犯人,把尸体搬到最后的车厢,打开中门,从那里移出去,移到后推机车的侧舷。这可能是在车行至濑野八一带。机车是在八本松行驶中摘的钩,所以待日下苏醒过来时,犯人和尸体都已经转移出去了。”
“问题是,按理说机车司机和助手能发现情况,为什么不报告警察呢?……”十津川突然停下,看着加藤站长。
“最近,在漱野机务段有没有辞职的职员?期限在3月5日以后。”
“有两个人辞职了。”
“他们的名字和经历?”
“名字我知道,要说经历,得回到站里查一查。”加藤说着,三人又回到了办公室。
两人的姓名:
小高哲夫,30岁,司机。三年前结婚,后协议离婚。
寺田彻,25岁,助手。独身
“三天前,突然递上辞职书,令人惊讶。怎么挽留也没有用。”加藤遗憾地说。
“理由是什么?”
“是私人的事。由于关系到个人的秘密,也不好深问。并且,两个人都是机务段上的人。”
“是不是这两个人3月5日驾驶后推上行特快樱花号的ef59型机车?”
“啊,这需要查一下驾驶日志。是关系到很重要的事情吗?”
“事情报重要,请查一下。”
“可是,警察先生,那天上行特快樱花号不是平安正点,到达东京,一分不差吗?”
“可是,在车内,有一个年轻女人被杀了。”
“这么说,能跟他俩有牵连?可事情发生在樱花号上,他们驾驶的是ef59型机车吗?”
“不是说他们杀了人,只是认为他们或许是共犯。”
“请稍等。”加藤站长到机务段那儿取来了ef59型机车的驾驶日志,“正象警察先生说的那样。”加藤的呼吸急促起来,“3月5日,上行樱花号连接的ef59型辅助机车正是由小高和寺田驾驶的。本来不是他们份内的工作,象是他们主动承担下来的。”
“他们是3月5日的班吗?”
“是3月5日的夜班。因为深夜有翻越濑野八的货车,所以这里的机务段,执行三班倒制。二人是从夜里10点到第二天早晨6点的班。”
“二人的住址和电话号码,是名簿上记载的吗?”
“如果没搬家,就是这。”
“请借用一下电话。”十津川说道。
二人的住处都在市内。十津川向两处打了电话,都没有人接。
六
十津川也向广岛警察署打了电话,请求他们帮助寻找小高与寺田。之后。对龟井说道:“我想去八本松看看,”二人又乘上去冈山的普通电车。驶出濑野站,线路就开始爬坡了。
濑野八的坡度:千分率为22.5,曲线半径300米,坡路延长10.6公里。可这些数字只是书面上的记载,十津川想乘电车去八本松实际经历一下。
用眼睛虽然看不出急坡来,但只挂有6节车厢的电车渐渐吃力了。发动机的呻吟声,开始变得尖利起来。百十米高的小山,一个个迎面而来,铁路在山脚下左转右拐,曲曲弯弯盘旋而上。通过了两个年深日久的不大的隧洞,可以看见那条从广岛起便和铁路并行的国营公路,忽隐忽现地伴在旁边。上坡好象是没有个尽头。在通过第4个隧洞时,坡度才缓和了下来。
发动机的声音,好象是松了口气似地低了下来。电车又突然猛力向前飞驰。终于到了八本松车站,电车停了下来,他们来到站台。
迎面一块醒目的大标牌:“海拔255米,山阳本线上最高的车站。”
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对着那块标牌拍照。在铁路迷的眼里,这里或许还是个名胜呢。说是山间车站,可规模并不比上行、下行两个站台差,办公室也很气派。车站周围,面积不大,可也有一条商店街。
十津川从天桥的票口来到外面。从这里十分清楚地看到八本松的站台和铁路。在站台前方100米左右,有几条错车线。大概推着客车的ef59型机车,就在这一带摘钩。返回濑野机务段的。
“应该是在这里摘钩时,犯人和佐佐木由纪的尸体转移到ef59型的侧舷上去的。”龟井一边透过天桥上的金属网向下俯视着站内,一边说。
“樱花号从广岛夜里11时23分发车。通过这里时,按规定是深夜。这样,驶出站外,行驶中摘钩,谁也不可能发现。”
“除了驾驶ef69型的司机小高和助手寺田吗?”
“是的。”
“他们二人是共犯吗?”
“我想,他们二人并没有意识到会成了杀人犯的共犯。即便是杀死佐佐木由纪的犯人也不想杀人,只想把她打昏,从特快樱花号上带出来,从她手中夺取那个敲诈西尾伸一郎的秘密。万一失手,杀死了她。”十津川正说着,天空突然降下雨来,虽然还带着太阳,二人便下了天桥,跑进附近一家茶店。
国营公路从茶店旁边通过。透过窃户,可以看到卡车和轿车来往奔驰。
雨越下越大。
“哦,我想起了濑野站有块很有意识的牌子。”龟井一边看着窗外的雨柱,一边说着。
“什么牌子?”
“上面写着气象预报,到八本松来,天气真的就变了。”龟井又接着说,“犯人是事先在这附近备好了车,装上深夜移到ef59型机车上的佐佐木由纪的尸体,运到东京的吧?”
“是的,不过,象以前说过的,犯人并不打算来运尸体。只是想打昏她,用车拉到一个地方监禁起来;因为人打死就问不出那重要的敲诈秘密。可犯人却失手把她打死,既问不出秘密,又陷入了只好把她运回西新宿公寓的窘境。”
“最后,找到了秘密,就从西尾那里敲诈了1亿元。”
“是的。”
“为什么特意把佐佐木由纪尸体运回东京去呢?”
“因为要伪造自杀吧。要在别处发现了她的尸体,作为杀人案件,警察一介入就可能敲诈不成了。”
“那个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