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闹铃

“这到了县警察署总部后再说吧。”十津川说。

一过眼熟的县警察署总部的建筑物,十津川第一眼便看到了写着“青森站区内杀人案件搜查总部”字样的字条儿。

“啊,欢迎欢迎。”

江岛警部打招呼说。还是那副悠闲的样子,又胖又大的身体上出乎意料地长着一张可爱的带稚气的脸。

十津川跟江岛谈了国营铁路的事件。

‘又是在极其秘密地进行搜查的一个案子,所以这一点请你考虑过去。”

“明白了。这就是说,因凌晨三点这件事与藤代友彦联系在一起了,是吗?”

“是的。那块电子表在这儿吗?”

“请冰室悠子还给我们了。”

江岛递了个眼神,三浦立即从橱柜里取出了藤代随身携带的物品。

十津川拿起s公司制造的电子手表看了一下。

显示的时刻准确无误。一按闹铃的按钮,立即显示出“am3:00”的字样来。这块表闹铃的时刻只能定一个。

可是,“初雁11号”并不是夜车。

“乘‘初雁门号’来这点不会错吧?会不会是乘夜车‘夕鹤’或是‘白鹤’来青森的呢?”

十津川一问,江岛立即摇摇头:

“不会的,装在被害者相机里的已经拍完的胶卷证明他是乘‘初雁11号’来的。”

说着他把那些照片摆到了桌上。

“请好好看一下。藤代在途中的郡山站下到月台上拍了照。这里是关键。夜车‘夕鹤’是绕常盘线的,所以不通过郡山。‘白鹤’虽通过郡山,但只是临时停车,乘客不能上下车。‘初雁’的话,在这儿停两分钟,所以能下到月台上拍照。再说从藤代显示的手表也能推定这是‘初雁11号’。”

“可不是,藤代在上野和郡山都在柱子旁拍了自己的照片。”

“关于这件事,我们问了一下冰室悠子,据她说,藤代想乘完两万公里国营铁路,乘车时都在表示站名的地方柏张照,证明自己乘了车。我想,所以他在郡山也在写着。下甘去这一站名的柱子旁拍了照。”

“昨天电话中好像听到了一件叫人放心不下的事……”

十津川一说,江岛露出了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但立即点了点头:

“啊,是指我说的‘冰室悠子一直以为藤代友彦去山阴了’这句话吧?”

“是的。能不能给我详细说说这一点?”

“但藤代乘三月二十八日的‘初雁11号’来青森可是千真万确的呀。”

江岛顽固地说。

“因为藤代的尸体不是在山阴而是在青森站的厕所附近发现的嘛,这事实可是叫人没法不信呀。”江岛又这样说道。

就发生了杀人案件,设立搜查总部负责其搜查的搜查官来说,也难怪他不想倾听那些不可置信的话,因为那只会妨碍搜查。

“明白了。”十津川无意违拗对方,“我只是因为正在搜查预告要炸毁列车的犯人,所以心里总惦着‘出云1号’这趟夜车罢了。”

“是啊,”江岛脸上也添了几分笑容,“冰室悠子在青森饭店,请您直接问她吧。”

“是青森饭店吗?”

“让三浦君把她叫来吧。”江岛说。

5

冰室悠子露着一双红红的充血的眼睛出现在十津川面前。

三浦替她冲了杯咖啡,但她不想喝,只是以焦灼的口吻凝视着十津川说:

“你想问我些什么?”

“听说藤代本当是去山阴旅行的,是吗?”

“是这件事吗?”

“不对吗?”

“警察不相信我的话嘛,即使在东京站乘上了‘出云1号’是事实,也说他一定是在途中下了车,然后回到上野去了青森。”

“藤代在东京站乘上‘出云1号’,那是什么时候?”

“您相信我的话吗?”

“这也得听了以后再说,所以请你说详细一点。”

“是乘了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六点十五分发出的‘出云1号’。我送他到东京站,在月台上拍了照片,所以不会有错的啊。”

“那胶卷呢?”

“没有,没有了。”

“有两架相机,藤代旅行时经常带两架去吗?”

“晒”

“但都是单镜头反光照相机吧?”

“一个是装上望远镜头带去的,二百毫米的。”

“但在警察署的,两架可都是装着五十毫米的标准镜头呀。”

“我也因此觉得有点奇怪。”

“藤代乘‘出云1号’决定去什么地方?”

“出云市啊。预定二十七日上午八点十六分到达。”

“藤代或许像你所说的乘‘出云1号’到了出云市,只是会不会从那儿又返回东京,乘上了二十八日下午三点三十分自上野发出的去青森的‘初雁11号’了呢、’

“这不可能。”

“为什么?”

“他期待着到了出云市后,乘坐从出云市到有出云大社的大社站运行七十多公里的大社线。要想向两万公里国营铁路挑战,这种铁路支线也都得乘呀。他说然后绕到松江、鸟取,在鸟取拍回沙丘的照片来。”

“但藤代打消了这念头,回到东京,从上野去了青森

“我是怎么也不理解的。”悠子一个劲儿咬着嘴唇。

“为什么?是因为向您许诺了?”

“不单单是许诺。”

“这话怎么讲?”

“他在东京站向我求婚了。”

“哦。”

“还说蜜月去山阴旅行。他问我喜欢山阴的什么地方,我说想看鸟取的沙丘,于是他对我说:那我就给你照许多沙丘的照片回来。所以不单单是许诺。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他竟然瞒着我返回东京,从上野去了青森。”悠子的口气很认真。

她这样认真的态度也感染了十津川。

可是,藤代死在青森站这一事实又如何解释呢?

“你认为藤代去鸟取的沙丘拍照了?”

十津川直盯盯地看着悠子问道。悠了刹那间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但立即像是拂去这迷惑似的使劲摇了摇头,说道:

“他约定说为我拍回沙丘的照片,所以他一定去了鸟取的沙丘。”

“那么,为什么没有拍下了沙丘的胶卷呢?如果拍了的话,应该不是装在相机里便是装在挎包里吧?”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一定守约的。”

“不会是仅仅想那样相信罢了?”

“也许如此……”说着悠了看了看表,“如果您不再问什么,我想待天一亮就离开青森。”

“可藤代的遗体据说今天下午火葬呀。”

“嗯,他的父母来了。打算托他父母亲将骨灰运往东京。”

“这样您去哪儿呢?”

“去鸟取看看。还去一下出云市,去一下松江想确认一下藤代是否遵守跟我说的诺言去了鸟取的沙丘。”

“这件事比把他的骨灰带回东京还重要吗?”

“嗯。我想证实了他真心爱着我以后再抱骨灰。”

“想不到您这么强性子。”

“嗯,我这个人有一种不可妥协的性格。”悠子说。

“藤代喜欢车站盒饭吗?”刚才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的江岛问悠子道。

“嗯,喜欢。”

“喜欢收集车站盒饭的包装纸吗?”

“照在照相簿上留作纪念,可这又怎么了?”

“我忘了给您看,藤代的衣兜里装着整整齐齐的折叠着的这种车站盒饭的包装纸。这就是。”

江岛将两张摊开了的车站盒饭的包装纸放在悠子面前。

盛冈站南部牛肉盒饭

仙台站鱼片见肉盒饭

“恐怕是在盛冈和仙台停车时买的吧。我想这跟藤代被害的事没有关系,所以交给您。”

“谢谢。”悠子说。

十津川看了看表。

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怎么去鸟取呢?”十津川问悠子,“从这儿去可远呢。”

“打算换乘飞机去。这样,我想今天就能到达鸟取的沙丘了。”

“我也一起去吧。”十津川说道。

6

把悠子送回饭店以后,十津川给东京警视厅打了个电话。

他刚对来接电话的角并说了声“这么晚对不起”,电话里立即传回了角井的声音:

“今天是四月一日,一想到这点就睡不着。”

“是啊,有没有什么线索?”

“要是先说结论的话,目前毫无进展。被国营铁路解雇的是五个人,我调查的四个人都是外行。两人继承了家业,干得不错,一人依靠叔叔去巴西了。第四个人上个月病死了。”

“名古屋的一个人呢?”

“爱知县警察署还没有来报告。”

“道口事故方面进展如何?特别是那起‘富士’事故。”

“兵库县警察说,道口事故中死亡的是一个驾驶车子的三十五岁的职员,叫桥本一郎。车上的妻子美代子身负重伤,住进了医院,但渐渐有了好转,目前还在住院,所以她不可能是犯人。桥本一郎有父母和一个哥哥,据县警察署调查,丝毫没有可疑的行迹,我让他们继续调查。”

“其它两起怎么样?”

“分别从县警察署来了报告,说道口事故中的死伤者和有关的人目前看不到有什么可疑的行迹。”

“是吗?毫无结果吗?”

“国营铁路据说从今天的夜车开始加强对出发前的车辆的检查工作。当然是检查座位底下和厕所等地方有没有安置着定时炸弹。”

“要是乘客带进来塞在提包里什么的,就难发现吵,因为跟飞机不一样,又不能检查乘客的行李嘛。”

“国营铁路方面也说这最棘手。总不能不知道何时何趟列车被盯上而停开所有夜车吧?”

“是啊。”

“青森方面怎么样?看上去跟这儿的案件有关系吗?”

“还不清楚被害人的手表为什么闹铃定在凌晨三点。”

“回东京吗?”

“打算今天去鸟取。”

“鸟取?”

“是想证实一下藤代这个人的死是否跟国营铁路的事故有关。”

“就是说去鸟取就知道步?”

“大概吧。”十津川说,虽然他清楚即使有关系也不知道有怎么样的关系。

(果真能赶在事发之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