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入禁区

“我马上就去,病房在什么地方?”

“二楼。我还有件事相拜托。”

“什么事?”

“我们要抓到凶手,我想你也一样。因此,有件事请问问小野绿小姐。”

“要问她什么?”

“我想凶手一定认识小野绿小姐。”

“是认识她的男人袭击她?”

“不是这个意思。小野绿小姐不认识凶手凶手却认识她。我想是这种关系。请问问小姐,凶手是不是说了类似的话?”

“知道这一点有助于逮捕凶手吗?”

“有帮助。”

“好。”吉田点点头,向楼上走去。

7

十津川和龟井继续在候诊室等待着。

龟井看着手表,点支烟,然后问:“警部,这起案件你也认为凶手认识被害人吗?”

“即使认识,受害人自己也不知道。”十津川说。

“凶手怎么能认识被害人?被害人又不知道呢?”龟井说,“不错,你曾经提到凶手的‘禁宫’,可是,何处是禁宫呢?会不会是电车?”

“电车?”

“我以为在目前情况下,用‘猎物’要比‘禁宫’更准确。假定凶手是上班族,坐山手线、中央线或地下铁上班。凶手可以在车上找到下一个猎取的对像,找准后就跟踪,直到认识她的家庭住址,然后在星期五的晚上再下手。在车上,女职员、女大学生很多,凶手很容易选准对象。即使他搭最后一班车,也会遇到俱乐部和酒廊的女待。第三个受害者君原久仁子不就是夜间俱乐部的女侍吗!”

“有见解。把凶手的猎场认定在电车上!”

“比方说,假定凶手搭中央线上下班。他在车上物色下一个对像,但没有找到满意的人。于是,第二天他可以起早搭山手线和私铁,这样还可以找到住在都内不同住址的女人。”

“说得不错。”十津川满意地点点头。

“另外说明一点,受害人都不住在上野、浅草或隅田川那边,更说明那些地区离凶手的通勤圈较远的缘故。”

“这些意见很有益。”十津川说,“只是还有一点纰漏,在电车中凶手无法识别女人的身体是否晒黑,充其量只能观察到脸部呀。”

“这确是不足之处。”龟井叹息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吉田终于从小野绿的病房走出来。

“怎么样?”十津川迎上问道。

吉田强忍着极度的痛苦,紧紧咬着嘴腾,却以严厉的声调说:“你说的事我已经问了。”

“让你亲自去问,实在对不起。可是,为了逮捕凶手,不得不这么傲。”

“她这样告诉我的,凶手从背后猛然袭击,所以没看清脸。凶手还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说对她很了解,什么事都知道,连右rx房下有个红痣都说得出来。”

“真有那种痣吗?”十津川问。

“有,真有。”

“如果她穿比基尼泳装的话,能否看到呢?”

“仔细看,可以看出来。”

“可小野绿小姐说不认识凶手,是不是?”

“是。她说完全不认识。凶手的声音也是第一次听到。”

“真的?”

“行了吧?”吉田吃吃地说完,又奔回了二楼。

“凶手果然认识小野绿。”龟井说。

“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十津川说。

“解开了这个谜,也许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凶手一定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小野绿的裸体或者是比基尼的姿容。否则,他不会连rx房下的红痣都知道。从吉田的脸色可以断定,今年夏天,说不定他们二人到海边去过。”

“你说是凶手在游泳时见过他们?不对,如今已是十月,靠夏天时的记忆袭击女人,太不可靠了。”

“那就只好再问问小野绿了。”龟井沮丧地说。

8

小野绿睡着之后,吉田又来到了候诊室。

“好不容易才睡着。”吉田放心地对十津川说。

十津川拿出香烟,递给吉田一支,二人都点燃吸了起来。

“准备跟小野绿小姐结婚吗?”

“有这种打算,只是才交往不久。”

“脸晒得好黑,今年夏天到海上去了?”

“到琉球玩了五天。”

“小野绿小姐也一同去了吗?”

“我们一同去的。”

“几月份去的?”

“九月初去的,人还是那么多。”

“小野绿小姐很美,身材也苗条,当过什么杂志的泳装模特儿吗?”

“没有。”

“她不会背着你吗?”十津川问。

“不会,绝对不会。”吉田自信地摇摇头。

“为什么说得这么断然?即使你不答应,她也可能悄悄去呀。还有些女人瞒着情人在酒廊工作呢!”

“我没说不行。如果她真想做模特儿,我会答应她,所以她不会瞒着我。”

“你们在海滨拍了照片吗?”

“拍了。我们自己带了相机去。”

“拍了小野绿小姐的泳装照吗?”

“当然拍了,到琉球去游泳嘛。”

“照片洗出来了吗?”

“洗过了,还特意放大两张,贴在我和她的相集上。”

“拿给别人看过没有?”

“看过。给我们共同的朋友看过。”

“那些朋友早就知道你们在恋爱吗?”

“当然知道。都是知心朋友嘛。”

9

十津川和龟井又动开了脑筋。难道凶手是受害者的朋友?除了吉川知子外,其余六人都晒黑了皮肤。跟情人或朋友一起到海上去,当然会拍照片。凶手可能就在看过照片的人当中。假定有一个朋友或熟人是六个受害者共同的朋友或熟人,那么这个人可能看了六人的照片,从而蜕变为星期五的汉子。

议论一下之后,龟井问十津川:“要不要查一查?”

“查一下。”十津川说,“不过,获救的永久纪子作证说完全不认得凶手。从背后袭击,没看到脸,只听见声音,小野绿也说没有听过凶手的声音。我想,若是让人看自己的泳装照片,那声音也一定听得出。”

“也许是男方的朋友。受害人的情人或朋友拿她们的照片给别人看。如果对照片很反感的人是凶手,受害人不认识对方,也是正常的的。”

“这说法也对,尤其不受女方欢迎的男子更会起反感。那就先调查一下六个受害人的情人或朋友周围的人——看过泳装照片的男子。”十津川这样决定说。

可是,尽管龟井等刑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项调查的结果也只是失望。六个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们的情人或朋友间也没有横向联系。所以,看过泳装照片的人都互无关系,又没有一个人看过全部泳装照片。

“还是不行啊!”十津川失望地说。

十津川好象想起了什么事,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架三十五厘米的照相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招呼龟井说:“喂,龟井。”

“拿相机干什么?”龟并不解地问。

“我的相机,给你拍照。”

“给我拍照?”

“对,走,到外面去,屋里光线太暗。”

龟井蒙头蒙脑地跟十津川来到室外,不一会工夫,将相机里的胶卷全部拍完了。

“照片拍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怎么处理吧?”十津川这样问龟井。

“当然要拿去请人冲洗啦!”

“是这样,要送到冲洗店去,对吗?”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呢?”龟井到此仍未理解十津川的用意,莫名其妙地问。

“凶手看过受害人的泳装照片,我想这绝不会错。此外,凶手不可能事先知道被害人身体晒得很晨,甚至连泳装花纹都晓得。受害人没有在杂志摄影专栏刊登过照片,说明只能是私人拍摄的泳装照片。”

“那又怎么样呢?”

“我仍未放弃进行调查,还是从拍照开始追踪。你知道,最近大家都用彩色胶卷拍照,这样自己冲洗或放大就很困难。我想,受害人或她的情人一定把所拍的照片,拿到街上的冲洗店去。”

“不错。”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与受害者毫无关系的人,不是也可能看到她们的泳装照吗?”

“啊!”龟井明白了十津川的意思,诡秘地小声惊叫道:“是冲印店的老板!”

“是的。假定某家冲印店收下年轻女人泳装照的显像工作,冲洗完后,店老板偷偷把自己喜欢的泳装照贴在相集上。这就是——”

“这就是他的禁宫!”

“对。来冲洗店送活的人,必定留下住址和姓名,这样泳装女人的住址和姓名也就知道了。有时是女人的情人或男朋友送来,店老板只要对泳装女感兴趣,也可以通过调查男方或尾随跟踪,自然也能获得女方的一切。”

“可是,警部,受害人的地址分散在东京各地,她们的情人或朋友的住址也一样。因此,我认为,冲印的店铺也不会是一家。”

“龟井,你提出疑问我觉得是正常的。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进行过调查研究。以往,照片都是由照相馆自己冲印的。可是最近,超级市场、香烟铺、洗衣店、药房都设了接收冲印底片的窗口,受托冲印。这类窗口,据查全国共有十四五万个。相形之下,照相馆却只有一万。而且,受托冲印的价格要比照相馆低二三成。有这种窗口的地方当然不是自己冲印,而是送到大冲印店去,因此,不管受害人住得多么分散,她们皆可在自己住处的附近进行委托冲印。你明白了吗?”

“警部想得这么细,很受启发,完全明白了。”

“那好,就请尽快去调查一下,看看六个受害人的泳装照片都在什么地方冲印的,”

10

为了寻找案件新的突破口,刑警们按十津川的部署,四处进行调查,简直疲于奔命。

经过两天的紧张工作,龟井兴致勃勃地跑来向十津川报告:“警部的预见没错。”

“照片的洗印是在同一家公司吗?”十津川问。

“对,是中央底片显相公司。这家公司在东京都内有两大冲印所,而且在都内的超级市场、药店、香烟铺等有近百个窗口。六个受害人都委托给都内超级市场或药店的冲印窗口,这些窗口又都是中央底片显相公司的窗口。”

“果然不错,中央底片显相公司,星期五是休息日,对不对?”

“不错,星期五是休息日,我问他们为什么星期五休息?他们解释说,星期六和星期天出去游玩的人最多,星期一是洗印的最佳时间,所以星期五休息。”

“两座显相所负责的区域都确定了吗?”

“确定了。中央底片显相公司的冲印所在新宿和上野。上野冲印所主要负责上野、浅草各江东一带。”

“所以这一带没有受害人,换句话说,凶手不是上野冲洗所的职员,而是新宿冲印所的职员。”

“我也这么想,因此才到新宿西口的中央显相公司的冲印窗口去。”

“结果如何?”

“这个冲印所共有一百六十五个职员。其中男的占七成,一百一十八人。再从中扣出事务系统和管理部门的人,余下八十六人。这八十六人完全从事洗印工作。”

“八十六人?”

“是的。凶手就在其中吧?”

“这些人中,b型血的人都清楚吗?”

“很遗憾,这家公司没查过职员的血型。”

“那就设法查一查嘛。”

“明天星期三,可以请公司查查所有人的血型好吗?”

“以前确实没有查过吗?”

“确实没查过。”

“如果查血型的话,那凶手一定会发生怀疑。”

“他会逃走吗?”

“不怕他逃,逃反而能暴露自己,怕的是他起了疑心,销毁证据。”

“什么证据?”

“这六个受害者的泳装照啊。这类变态人都会象宝贝似的保存他强xx过的女人照片啊。”

“可是,怎样才能把这八十六人的范围缩小呢?”

“最后受到袭击的小野绿,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照片送去冲洗的?”十津川问。

“十月十二日,星期二。”龟井掏出小本说。

“那是受袭击的三天前!”十津川大声说。

“是的,在琉球拍照后,忘了拿去冲洗。”

“这就说明凶手没有存货了。”

“存货?什么存货?”

“新的袭击对像啊!袭击三天前请求冲印底片的人,只能说明凶手没有存货了!”

“这对捕获凶手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甚大。我们可以借此向凶手布下圈套。”

“布下什么圈套?”

“现在冲印泳装照的女性会越来越少,凶手禁宫己空空如也了。我们——”

“我们把年轻女人泳装照的底片,送进中央底片显相公司的冲印窗口,凶手定会飞扑而来的。”龟井接着十津川的话茬,莞尔一笑说。

“请那三位作诱饵的女警,立刻拍其中一人的泳装照,去请求冲印底片。”

“一个人就够吗?”

“一个人可以,这便于我们集中监视。为了显得自然可信,最好拍与男友在一起的照片。”

“那就让年轻的西本当模特儿吧?”

“他晒得黑吗?”

“最近看他上身赤裸,晒得满黑。据说他常穿一条短裤跑步。”

“行啊。”十津川答应了。

这样,西本刑警和女警石山千惠子立刻被召来了。他二人按十津川的指示,到都内的温水游泳池去。石山千惠子穿着三点式的比基尼泳装,既拍她单身照,也拍她与西本的并肩而立的双人照。

当把一整卷胶片拍完后,他们迅速返回专案组。

“拍得怎么样?”十津川问,“要知道,焦距不对、光圈不准的照片,剌激不了凶手的胃口,那他就不会上钩。”

“请放心。拍得没说的。千惠子的泳装照肯定会让凶手眼花缭乱的!”

次日,二十二日星期三。石山千惠子到住宅附近的超级市场,把底片送进中央底片显相公司的冲印窗口。

“希望尽快洗印出来。”千惠子对窗口的年轻女职员说。

“那请留下住址、姓名、电话号码吧。”年轻职员说着,把一张表格递给千惠子。千惠子写了如下的姓名和地址:中野区东中野三丁目东中野庄二0六号石山千惠子表格分两层,中间夹复写纸。对方把复写那份递给千惠子,将底片投进口袋里,说:“星期五,二十五日可以来取。”

千惠子把复写的那份表格带回了专案组。

今天,千惠子的底片大概会转到新宿中央底片显相公司的冲印所。这样,明天星期四,凶手就能看到她魅人的泳装照片了。

“现在就看凶手会不会上钩了。”十津川说。

“我希望他上钩。”龟井说。

“不管凶手上钩不上镑,星期五这天也要保护千惠子。”十津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