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阶段

“西崎这次来采访,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他说想发点爆炸性新闻,才盲目地发了那篇新闻稿。他似乎也受到了报社的训斥,正在深刻地反省哩。”

“太地亚矢子的姐姐有起诉的动向吗?”

“目前尚不清楚。不过,她看了《中央报》的那篇文章后,脸色十分难看,也可能要起诉埃否则,不等于默认了吗?”后来,工藤又告诉宫地,已经通过电报传真把假田岛的指纹发到警视厅了,一旦结果出来了,马上告诉他。说完这些话就切断了电话。

宫地再次到有乐町车站,搭乘经由中央线的电车。他在车里盯着车箱上的线路图,他忽然想到发生某事件的地点应该是四谷,而不是市谷。因为观雪庄收到的那封信,是四谷×丁目·四谷操寄的。四谷操这个名字,显然是假的。之所以采用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也是在暗示地点吧。于是,宫地在帘谷的下一站四谷车站下了车。

他走进站长办公室,对站长说明来意,请求站长协助。“请您把前年四月至十二月,在这个车站发生过的大小事件,一个不漏地告诉我,好吗?”

“最近发生的几起重大案件,一定把您们忙得够呛了吧。”站长一边笑容可掬地说,一边翻出了当年的业务日志,摊在宫地的面前。“五月二十六日,有人在月台上打架,其中一个人被刺。”

“刺死了吗?”

“没有,只是胳膊受伤,时间是二十三时许。”

“不是这一件。”

“六月五日中午时分,一名三岁的女孩跌进车道,被进站的电车当场辗死。”

“原因?”

“母亲不注意。”

“也不是这一起。”

“十月十六日下午九时。发生了一个奇妙的事情,工作人员在月台拾到一百二十万元现款,长期无人认领。一年之后,上交国库了。”

“其它的呢?”

“十二月九日十八时三十分左右,在下行站台,由于拥济,一位老太婆从车箱被挤出来摔倒负伤,大概是伤到要害之处,不幸死于送往医院的途中。”

“是在上下班的高峰时间吗?”

“是的。四月至十二月之间的话,这是最后一次事件了。”

“知道那个老太婆的姓氏吗?”

“不知道。”

“是谁送老太婆去医院的?”

“有一位年轻男人和老太婆在一起,死亡的事是后来听说的。”

“听谁说的?”

“那个年轻男人打电话来说的。一点不错,是在第二天。电话中说母亲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不幸去世。”

“他说是他母亲?”

“嗯。是那么说的。”

“为什么特意打电话告诉您这种事呢?”

“大概是因为一名月台工作人员曾帮他将母亲送至站口,并帮助叫了出租汽车的缘故吧。”

“出租汽车?”宫地眼前突然豁亮了。田岛信夫是出租汽车司机呀。

“我可以见一见那位工作人员吗?”

“完全可以。”

没过多久,站长领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矮个子男人,看上去是个忠厚善良的人。他对当时的情况记得比较清楚。

“那一天,找在月台上值班,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正不知所措地抱着一个老太婆。我急忙上前问了一声,说是被挤倒在月台上摔伤了头。所以,我立即帮助他把那个老人送出车站,并找了部出租汽车送往医院。”

“是出租汽车,对吧?”宫地又叮问了一句。

“是。可是,叫头一辆车时被拒绝了,司机不肯拉他们母子。大概是嫌弃病人,而且又是要去附近的医院,路程短赚不到钱的缘故吧。”

宫地在心中叫起来,就是那辆出租汽车。司机就是田岛信夫。

“和老太婆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什么样儿?还记得吗?”

“不知对方是因为天冷,还是感冒了,捂着个大口罩,所以,当时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

“那个男人说话时带有方言吗?譬如东北方言。”

“没有。讲的是普通话。”

“您知道他们母子去哪个医院了吗?”

“不清楚。我想一定是离这儿最近的外科医院吧。”

宫地又打听了最近的外科医院的名称和地址,谢过站长和工作人员,转身直奔医院而去。

那家外科医院离四谷车站大约五百公尺左右。这么近的距离,的确有些司机不愿意送,何况又是个病人。

宫地拜访了这家医院的医生,医生一听前年十二月九日这个日期,回忆起了那母子俩的情况。

“遗憾的是,送来晚了。不过,我还是尽了最大努力进行了抢救。”

“死因是什么?”

“严重脑震荡,颅内出血。头摔得非常厉害。”

“如果早一点儿送来,能救活吗?”

“有救无救,难以断言。但是,能采取一些急救措施,往往因为一二秒钟之差就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埃”“您把这一点告诉了她的儿子?”

“嗯。不该说吗?””我不是这个意思。”宫地轻轻地晃着头。心想,如果医生不说这句话,那男人也许不会决心复仇吧。

“您知道他们母子的姓名吗?”

“不知道。”

“为什么?”

“登记本上写的是山田太郎,二十四岁。德子,五十六岁。但是,这恐怕不是真实姓名。”

“您怎么知道是假名字?”

“我问他们姓名时,对方想了一下才回答。您想一想,写自己名字时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吗?另外,山田太郎这种名字,总象是假的。然而,作为医生怎能随便问患者和家属的名字是真是假呢。我就照他说的名字写到死亡诊断书上了。”

“尸体怎么处置?”

“第二天,开来一辆车拉走了。往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男人长相有什么特征?”

“似乎是感冒——”

“戴着个大口罩,是不是?”

“嗯。”医生耸了耸肩膀。

宫地离开了医院。总而言之,通过这次查访,明白了凶手连续杀人的动机。下一步将该是查明凶手的时候了。